梦里清风渡山河的《妈，我已经老了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：我妈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："你弟还小。"这四个字我听了十六年。十六岁辍学，她说你弟还小，得读书。我说好。二十三岁寄了八万回家，她说你弟还小，得花钱。我说好。程放家凑了三十五万彩礼送来，她笑着收了，写在我弟房产证上。我没说话。程放自己去讨说法。我在厂里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手上还沾着胶水。赶到家，他脸朝下躺在院子里，铁锹扔在半米外，血把土泡软了。我妈说，他敢来我家闹，不打他打谁。我弟坐在屋里吃西瓜，...

第2章

。
他喊的是："姐，你跟他们说一下，我不是故意的。"
"缝了六针。运气好，没伤着骨头。"
医生把棉签扔进托盘的时候，程放还在犟嘴："贴块纱布就行，不用缝。"
医生头都没回："再深两公分不是来找我，是去找ICU。"
程放闭嘴了。
缝针的时候他没吭声。那根弧形的针戳进去拱出来，皮肉像几层布一样被线拉在一起，他只是咬着腮帮子，手攥紧又松开。
我坐旁边看着。自己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里。
出了诊室，他第一句话是："别告诉我爸妈。"
"他们迟早知道。"
"能晚一天是一天。"
"你后脑上缝了六针，**盖不住。"
他不吭声了。
我帮他把医疗单据收好，电话就响了。
舅舅。
"盼儿，**让我打的。浩浩进***了你知不知道？"
"知道。"
"那你还不赶紧去把人领出来？"
"舅，程放后脑勺缝了六针。"
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"那也是你对象先上门闹的吧？**跟我说的，你那个女婿上家里去撒泼。"
"不是撒泼。他去要彩礼。三十五万，全被妈拿去给浩浩买房了，写的弟弟名字。"
安静了更久这一次。
"那……那也不至于报警啊。一家人的事。"
"六针不至于吗？"
"你弟还小，进去了留案底，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成家？你当姐的就忍心？"
六针。三十五万。十六年。
换来的是三个字。忍心吗。
我说："舅，他拎铁锹打的是人。不是打个碗摔个桌子。"
舅舅叹了口气，声音老了好几岁。
"你这丫头，心怎么就这么狠呢。"
我挂了。
程放靠在走廊的塑料椅上，后脑被纱布绷着，整个人蜡黄蜡黄的。
"你舅？"
"嗯。"
"**动作真快。"
我苦笑了一下。
第二个电话是二姨的。
"盼儿，**都气得犯心脏病了，你快去把浩浩领出来！"
我说："二姨，程放脑袋缝了六针。"
"男人皮糙肉厚的，缝几针不碍事。你弟在***关着，你就忍心？"
我没接话。
"**说了，你只要去撤了案，以后那个钱的事再不提。"
"三十五万，是程放爸**退休金加上家里积蓄。不是我的钱。"
二姨语气变了："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那彩礼到了**手上就是家里的。"
我说："那程放被打进医院了，也是家里的事？"
二姨挂了。
第三个电话是堂哥。**个是表嫂。第五个是一个我连面孔都想不起来的远房亲戚。
每一通电话，内容都差不多。你弟还小。你怎么这么狠。程放自己去闹的。
没有一个人问程放缝了多少针。
一个也没有。
凌晨两点。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歪着头睡着了，脸色灰白，呼吸很浅。碰到后脑的时候嘶了一声，又沉过去了。
我的手机又震了。
妈发的微信。不是语音，是四个字。
你等着吧。
不是求我。不是认错。
是威胁。
医院走廊的灯管嗡嗡作响。
程放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我没听清。
我低头看着他后脑勺上那块纱布，上面洇出一小朵暗色的印。
我靠着墙坐到天亮，一秒钟都没合眼。
手机再响的时候，天已经灰蓝了。
号码陌生。我接了。
"喂，是许盼吧？我是你家隔壁老周。"
"周叔。"
"丫头，我跟你说个事，**昨晚在村里挨家挨户敲门，让人帮忙作证说程放先动的手。"
我握着手机。
"有人答应了吗？"
老周沉默了两秒。
"你三婶答应了。"
"你是程放的家属吧？"
程放妈赶了四个小时的夜车到了医院。她个子不高，穿着一件洗得领口都起球了的棉外套。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她看见程放脑袋上那圈纱布，站住了。
没哭。嘴角往下撇了两下，使劲撇住了。
程放说："妈，小伤。皮外的。"
她走过去，手抬起来**他的头，悬在半空，不敢碰。
转过身来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