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慧苏敏是《步步蹋尸》中的主要人物，在这个故事中“时倾822”充分发挥想象，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，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，以下是内容概括：那只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.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，荒径的泥土湿冷黏腻，她刚落下脚步，猝不及防的一幕撞入眼底。，自己的人生会因为一只从泥土里伸出的手而彻底转向。那是六月末的一个傍晚，暑气刚刚开始消退，她走在城郊那条熟悉的土路上，准备抄近道回出租屋。路两边的玉米地里已经长出了一人多高的秸秆，叶子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...

第2章

烂尾楼里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报案中心接到电话，这栋烂尾楼里发现**，而报案的人就是眼前的老人。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顶，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。他的手指枯瘦如柴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此刻正不停地颤抖着，指着楼梯口的方向。“就在上面……三楼……就在那个角落里。”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，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。，眉头紧锁。他已经干了十五年的刑侦，见过形形**的报案人——有哭天抢地的，有吓得语无伦次的，也有故作镇定的。但眼前这个老人，给他的感觉却有些不同。。平静得不正常。“大爷，您先别急，慢慢说。您叫什么名字？怎么发现**的？”方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。他身后，技术人员已经提着箱子开始往楼梯口走，蓝色的防护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。。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后，这里就成了流浪汉、拾荒者和瘾君子的聚集地。**的钢筋混凝土像是一副没有皮肉的骨架，空洞的窗户在黑夜里像无数只没有眼珠的眼睛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尿骚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。“我叫赵德茂，今年七十二了。”老人说着，咳嗽了两声，“我就住在这楼里，住了一年多了。今天早上起来，想去三楼找几根铁丝绑东西，结果一上去就看见了……就看见了……”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，但方远总觉得那眼泪来得有些刻意，像是排练过的。“看见了什么？看见一个人，蜷在角落里，脸都烂了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是被人勒死的。”赵德茂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，“脖子上有道印子，黑紫色的。”。老人连现场都还没上去，怎么就知道脖子上有道印子？他强压下心里的疑惑，没有当场点破。“大爷，您怎么知道是勒死的？”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木然的神情。“我……我猜的，看那样子就像。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吗？”，只是让一名年轻警员陪着老人在楼下等着，自己带着法医老周和技术组的小王上了楼。
楼梯没有扶手，只有粗糙的水泥台阶和**的钢筋。方远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在布满灰尘的楼梯间来回扫射。每一级台阶上都积了厚厚的灰，但正中有一条被反复踩踏出来的痕迹，看得出来经常有人上下。
三楼是一个开阔的大平层，原本应该是写字楼的办公区域，现在只剩下一排排光秃秃的混凝土立柱。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，照出满地碎砖、空酒瓶和焚烧过的垃圾堆。
小王的脚步突然停住了。
“方队，前面。”
方远顺着他手电筒的光看过去——在东北角的一根立柱后面，隐约能看到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，歪歪地伸在柱子外面，脚掌朝下，一动不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，混杂着某种甜腻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。方远在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死者是一名男性，面朝下趴在地上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像是被扔进墙角的一件废弃物品。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散落着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后背上有一片深色的污渍，老周凑近看了看，说是已经凝固的血迹。
“老周，看看脖子。”
老周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将死者的头侧过来一些。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在了死者颈部——一条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地横亘在喉结下方，像是嵌入皮肤里的一条丑陋的蛇。
“确实是勒死的，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天前。”老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这空旷的楼层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工具应该是某种细绳索，尼龙绳或者电线之类的东西。”
方远直起身，环顾四周。三楼的地面上同样积满了灰尘，但和楼梯间不一样的是，这里有很多杂乱的脚印。他蹲下来，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。
脚印的大小和花纹各不相同，至少有三到四种不同的鞋底纹路。但有两组脚印格外引人注意——一组是布鞋的脚印，花纹很浅，从楼梯口一路延伸到死者所在的角落；另一组是运动鞋的脚印，鞋底的锯齿状纹路非常清晰，也是从楼梯口过来，但中途似乎有过停顿和徘徊，然后在死者的位置停留了很久，最后又匆匆离开。
方远让小王赶紧拍照固定证据，然后问老周：“死者身上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？”
老周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衣袋。上衣左边口袋里有一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里面还剩三根烟；右边口袋里是一串钥匙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老周把纸展开，借着光看了看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方队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张A4纸，边缘已经有些发黄，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行字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人费力描出来的，但每一笔都用了很大的力气，纸都被戳出了痕迹。
方远接过纸，用手电照着，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：
“我叫王富贵，六十三岁，家是河县柳树沟村的。如果哪天我死了，不是意外，是有人害我。害我的人就是赵德茂，他也住在这楼里。我们以前一起在工地干过活，他欠了我三千块钱工钱，八年前的事。我去找他要过很多次，他不但不给，还说再要就弄死我。他有根绳，老是缠在手腕上，说要勒死我。这话他当着好几个人说过。我写下来，万一我真出了事，**同志你们要查他。”
方远把那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抬头看向老周。老周的表情和他一样复杂——这封信几乎就是一份临终遗言，而且指名道姓地指向了楼下那个报案的老头。
“老周，你觉得这封信的字迹……”
“我刚才大致比对了一下，死者手指上没有墨水痕迹，但右手中指侧面有明显的长期写字留下的茧子。这封信应该是他自己写的，而且不是在临死前写的，因为纸已经有些发黄发脆了，至少写了好几个月了。”
方远把信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里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他重新蹲下来，仔细观察死者周围的地面。在距离死者不到两米的地方，他发现了一个酒瓶——二锅头，瓶子里还剩小半瓶透明的液体。瓶身上同样积了灰，但有一面明显被人抓握过，指纹清晰地留在那里。
更远处，在立柱的另一侧，他发现了一根灰色的细尼龙绳，大约一尺来长，一端被打了一个死结，另一端被人随意地扔在地上。绳子上沾满了灰尘，但中间的一段有明显的拉伸和磨损痕迹，颜色也比两端深一些——那是被汗渍和血渍浸染过的痕迹。
方远拍完照，亲自把那根绳子装进了证物袋里。他站起身，看了一眼死者的背影——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躯，像是一只被随手丢弃的旧麻袋。六十三岁，河县柳树沟村。一个农村老人，孤身一人住在烂尾楼里，身上只有一串钥匙和三根烟，随身带着一封指控别人要害死他的信。
而这封信写了好几个月了。也就是说，王富贵在死之前的几个月里，一直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杀，但他没有离开，没有报警，只是写了一封信揣在口袋里，等着那天到来。
或者说，等着有人替他伸张正义。
方远闭了闭眼，转身走下楼去。
楼下，赵德茂正坐在一块断墙上，身边围着两个年轻警员。他低着头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老人，无辜、可怜、不知所措。
但方远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赵德茂的右手手腕上，有一圈很深的印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勒过留下的疤。那条印痕不是新的，而是已经长成了白色的疤痕，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“大爷，”方远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楼上那个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赵德茂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。那神情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，但方远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，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光芒——那不是害怕，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。
“认识，”赵德茂说，“他叫王富贵。”
“你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以前一起在工地上干过活。后来……后来就没来往了。”赵德茂把目光移开，看向别处。
“他住在你楼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这栋楼？”
“比我来得早。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了。”
方远蹲下来，和赵德茂平视。“大爷，王富贵的口袋里有一封信，说你要杀他。说你欠了他三千块钱工钱，八年前的事。说你有一根绳子，说要勒死他。这些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烂尾楼里那种腐朽的寂静像是一床厚重的棉被，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。两个年轻警员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赵德茂，就连远处正在拉警戒线的辅警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赵德茂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嘴唇在颤抖，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也在颤抖。他张了张嘴，***声音都没发出来。然后，毫无征兆地，他哭了出来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，而是一种压抑的、沉闷的哭声，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某种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。眼泪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往下淌，滴在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方远没有催促他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大约过了两三分钟，赵德茂终于止住了哭声。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，抬起头来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清明。
“我认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，“人是我杀的。”
方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等着老人继续说下去。
“但那三千块钱的事，他说的不对。”赵德茂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，像是在喉咙里磨了一把刀，“不是他问我要钱，是我问他要钱。那三千块钱是他在工地上偷了我的工钱，那是我的血汗钱！我干了三个月，黑心包工头跑了，一分钱没拿到。我好不容易攒下的三千块钱，藏在枕头底下，是他摸走了。”
方远没有打断他。
“我找他要了八年。八年！他躲着我，从老家躲到城里，从工地躲到这座破楼里。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在这破楼里住得安安生生的，我说你把钱还我，八百也行，五百也行，你给个话。他说什么？他说我老了，记错了，哪有三千块钱，谁看见了？”
赵德茂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那双枯瘦的手在空中比划着，右手腕上那道白色的疤痕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他说我老糊涂了，说我脑子有病。他逢人就说我欠他钱，说我拿着绳子要勒死他。他把那封信给楼里好几个人看，说我赵德茂不是个东西，说我迟早要杀他。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？这叫倒打一耙！这叫恶人先告状！”
方远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转身对小王低声说了几句。小王点点头，快步上了楼。
“那天晚上，”赵德茂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，“我去找他，是最后一次。我跟自己说了，这是最后一次。他要是再不认，我……我就认了。八年的钱，我不要了。”
“可是你知道吗？”赵德茂突然抬起头来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诡异的光，“他说了一句话。他说，‘你就是个穷鬼，活该穷一辈子，死了都没人埋。’”
老人的声音突然变了，变得异常平静，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他还说，‘你那根绳呢？勒啊，你勒啊，我给你脖子在这呢。’”
赵德茂伸出双手，在自己面前翻转着看了看，像是在看什么陌生人的手。
“我就勒了。”
四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是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随意。
方远缓缓呼出一口气。远处，小王从楼上跑下来，在方远耳边说了几句话。方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然后看向赵德茂。
“大爷，我再问你一件事。王富贵口袋里的那封信，你之前见过没有？”
赵德茂摇摇头。“没见过。他总说他写了信，我以为是吓唬我的。”
方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站起身，对旁边的警员说：“带回去。”
赵德茂被扶着站起来的时候，腿已经软了。他走了两步，忽然回过头来，看着方远，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让方远很久都没有忘记的话。
“**同志，你说，三千块钱，值不值一条命？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案子在三个月后**审理。赵德茂因故意**罪被判处****，********。**认定，他虽然存在被激怒的情节，但在被害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后继续实施加害行为，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性，不构成防卫过当或过失致人死亡。
赵德茂没有上诉。
方远后来去监狱看望过他一次。隔着玻璃，他看到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剃了光头，穿着灰色的囚服，整个人比三个月前又瘦了一圈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。
“大爷，”方远拿起电话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赵德茂坐在那边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，半天没有说话。然后他忽然笑了，那个笑容让方远心里一紧。
“好着呢，”老人说，“有吃有住，不用去捡破烂，不用担心明天醒不来。比在那破楼里好。”
方远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去查过了，王富贵的说法是假的。当年工地上的工友都能作证，确实是王富贵偷了您的钱。还有人记得王富贵当年亲口炫耀这件事。”
赵德茂愣了一下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，“八年了，我等了八年。他要是早承认，哪怕早承认一年……一年就好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。
方远攥紧了听筒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想起了那封放在王富贵口袋里的信。信的最后一行字，在法庭上被放大投影出来的时候，整个法庭都安静了。
那行字歪歪扭扭地写着：
“**同志，如果我死了，请你们一定一定把赵德茂抓起来。我怕他，但我不敢走，我走了他到处说我欠钱不给，我在老家就没脸了。我宁可死在这，也不能背着这个名声回老家。”
一个为了三千块钱和名声，宁可住在烂尾楼里等死也不愿意离开。
另一个为了三千块钱和一口气，等了八年，最终用一根绳子结束了两个人的命运。
方远放下电话，走出会见室。深秋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，他站在门口，看着监狱灰色的高墙和上面密密的铁丝网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，根本没有什么对和错，只有选择之后的代价。
而有些代价，太重了。
三千块钱，值不值一条命？
也许这个问题从来就没有答案。但方远知道，有些人心里的恨，比三千块钱重得多，重到足以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，用一双颤抖的手，勒死另一个老人，然后坐在楼下，平静地拨打报警电话。
等待了八年的审判，原来是一通十分钟前的电话。
而他自己，就是那个接电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