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若初自从看不见后，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也变得慢了很多，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，后来是沈彦臣放开了她，问她，“饿不饿？”

她还处于被他亲吻到失神的状态，闻言也只是下意识摇头，“不饿。”

“已经晚上六点半了。”

男人啄吻着她湿润红肿的唇，又变得格外温柔，“亲了三个多小时了，还不饿？”

他又轻舔了下她唇瓣，语气带着调笑，“宝贝还想继续亲？”

“？”

姜若初从混沌状态骤然回了神。

亲了……

三个多小时？

怎么能亲这么久的？

她没觉得，有这么久啊。

可这样想着，唇瓣的肿胀和舌尖的微微刺痛又提醒她，确实很久了。

被亲了太久，她的唇舌几乎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。

而身体里还残留着的一阵阵的酥麻感，也在提醒她，这个吻有多绵长。

难道他们以前，亲吻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？

她不知所措，又羞涩难当。

眼睫簌簌的抖，还有残留的泪珠子随着眼睫颤抖掉下来，眼圈红红的湿漉漉的，就算眼眸无神，却显得更无辜懵懂，可怜更可爱。

沈彦臣轻抬下巴，在她眼角温柔的亲了亲，“不过，我还是不舍得我们宝宝挨饿的，先吃饭好不好？”

他对她的称呼又更宠溺了些，叫她宝宝。

姜若初心尖跟着这声宝宝颤。

直到他笑着说：“宝宝如果还想亲，等吃完饭我们回来继续亲，我保证，亲到宝宝满意。”

姜若初本就脸红到了极致，也没法更红了，只能推了他一下，“我没有，我不想亲了，”

她声音也嘶哑得厉害，显得更软，“我想涑口，我好渴，还想喝水。”

“喝水？”

男人笑了下，指腹擦过她唇角，“亲这么久，还没喝够？”

姜若初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意思，她确实有些受不了了，本身的小脾气也就没法再遮掩了，又用力推推他，“你不许再说了。”

她脸上浮出的那点烦恼，还有语气中隐隐透出的傲娇，让沈彦臣有那么一瞬间像看到了没有失明前的她。

他唇角的弧度更深了，带着明显的愉悦。

也当真不再说这些了，带着服软的语气，哄着她，“好，我不说了。”

他松开她，起身，然后再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朝浴室去，笑着说：“我抱我们小公主去漱口，去喝水，去吃东西，好不好？”

‘小公主’三个字，让姜若初失神了几秒。

以前的她，确实是所有人口中的小公主。

可自从姜若云回家，自从她失明，就没有人再觉得她是公主了。

最开始她其实还不知道自己不是姜家亲女儿，姜若云回家，她还以为自己多了个亲妹妹。

她其实是很开心的。

可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妹妹不喜欢她。

姜若云总是和她抢和她争，可家里人不管对错永远只站姜若云。

她不懂为什么，有一段时间也很难过。

可她还是告诉自己，妹妹从小离开家，爸爸妈妈和哥哥多疼她些是正常的，她不应该和妹妹计较。

她应该让着妹妹。

直到那天姜家和程家两家见面商量婚事，本该是她和程宴森的婚约，要换成姜若云。

她彻底忍不住了，崩溃的问他们为什么。

她什么都让了，为什么连程宴森都要让？

然后，她看到那些人看她的讽刺的眼神，似乎在说：你怎么这么蠢，这还看不懂？

他们在她的不安中开口了。

妈妈说：“若初，既然你这样问了，那我们也不瞒你了，你其实不是我们的亲女儿，是当初云云丢了后，我们去孤儿院领养的。”

她说：“不过我们自问这么多年也没有对不起你。我们把你当公主养大，可不代表你真的是公主。现在我们的亲女儿回来了，她才是我们姜家真正的公主，我们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她。和程家的婚约，自然也该是她的。”

爸爸说：“本来不想告诉你的，不过这段时间你确实不像话，总是跟云云抢。所以我们想着，告诉你也好，以后就认清自己的身份。不该你想的你最好别想，你如果敢让若云难受，这姜家就再也容不下你了。”

就连一向最疼她的哥哥也说：“若初，我们知道这事儿你很难接受，可你享受了这么多年本该属于云云的东西，如果不告诉你其实对云云来说也很不公平。毕竟，她回来了，那些本该就是她的东西，也该还给她了是不是？”

说完他大概是看出她脸色白得可怕，又叹气补充一句，“不过你放心，不管怎么样，你还是我妹妹，我还是会疼你的。”

姜若初的天在那一刻彻底塌了。

她想过很多可能，就是没想过，自己原来不是姜家的亲女儿，她只是孤儿院领养的孤女。

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她之前崩溃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，在那一刻，在他们的话里，显得无比可笑。

她僵硬的，看向程家人。

程宴森的父母没说话，只微笑着喝茶，没有丝毫意外。

他们都知道。

就连程宴森。

他安**在不远处的沙发上，双腿交叠着，姿态随意散漫。

见她看过去时，那张英俊的脸上神色坦然，看她的眼神平静，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惜，或者是讽刺。

所以他也知道。

就连今天这场家宴，要给他换未婚妻的事，他也早就知道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只有她，像个小丑。

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僵硬的转身离开包厢。

走了没几步，听见了男人的脚步声。

是程宴森跟了上来。

他握住她手腕，叫她，“若初。”

他说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
“你觉得我应该去哪儿？”

她转身看他。

那张脸，她从小看到大，却忽然觉得好陌生。

她唇瓣颤抖着，轻声问他，“程宴森，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？”

“我只是怕你难过怕你发脾气。就像现在，你一言不发就离开，想过会让其他人多尴尬吗？”

程宴森皱着眉，有点烦恼，“姜若初，你不要做出这副好像我们都委屈了你辜负了你的样子。你父母说得也没有错，这么多年，我们没有人亏待过你。”

是啊。

这么多年，没有人亏待过她。

所以到那一刻，她甚至连委屈都不能。

那会显得她很不识好歹。

她更不能发脾气。

那会显得她，不知感恩忘恩负义。

“那你呢？”

她问他，“你真的要和姜若云订婚吗？”

程宴森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，唇角轻抿一瞬，开口，“既然她才是姜家的亲女儿，婚约自然也该是我和她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姜若初把手抽回来，在他眉心收紧时，弯了下唇角，“你放心，我不会发脾气的。”

她轻声说：“我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脾气了，你没发现吗？”

其实自从姜若云回家那天，她就已经没有发脾气的资格了。

只是到现在，她才明白原因罢了。

她重新转身离开。

而程宴森也没再追上来。

从那天开始，她的身份被传开了。

很快，整个京都豪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，她不过是被装成明珠的鱼目，是假扮成公主的女仆，是早已滚落泥泞无人在意，甚至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践踏两脚的野草。

就算过去一年和沈彦臣在一起时，也是那样的。

姜若初再也没发过脾气。

因为没有人会纵容她的脾气。

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公主。

可现在……

眼前一片黑乎乎的，她还是努力去看他，很想看清沈彦臣说这话时的眼神和表情，想知道，他是不是真心。

可她看不到。

她只能低声说：“我不是什么小公主，你别这么叫我。”

很认真的语气。

沈彦臣已经把她抱进了浴室，单手托抱着她，随手扯过浴巾垫在洗漱台，然后把她放下，让她坐在洗漱台上。

“怎么不是？”

他站在她面前，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，微微俯身和她平视，“我说是就是。”

沈彦臣不知道刚才那几秒她失神想到了什么，可他看清她面上露出的迟疑和不安。

就因为他叫了声小公主，她就又应激了？

可这种不配得感，不适合她。

他微微眯眼，抬手，指尖轻抚过她脸上乱发，“我的宝贝怎么能不是公主？”

把她刚才被弄乱的头发缓缓理顺，一点点别到耳后，完整露出那张漂亮得让人惊艳的脸，声音低沉，“别说公主了，女王都做得。我的宝贝，什么都配。”

姜若初心弦绷紧。

因为绷得太紧，颤得也厉害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疑惑，“你之前，明明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沈彦臣眸子倒是一眯，轻挑眉梢，“那我之前，是怎样的？”

他甚至有点诧异。

难道程宴森对她，真的很不好吗？

“你……”

姜若初抿抿唇角，有点迟疑，“你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样的吗，为什么问我？”

沈彦臣笑笑：“毕竟我自己看自己，和你看我，或许有点不同？”

他故意说：“我觉得我自己对你，一直挺好的。”

“才没有。”

没想到的是，说完后姜若初立刻反驳。

反驳完又有点慌，小心翼翼的用看不见的眼睛‘看’了他一眼，然后别开脸，烦恼道：“你以前，明明很冷淡。”

沈彦臣眸色变深，他松开撑着洗漱台的手，扯了一张洗脸巾打湿，语气随意的问，“哦，有多冷淡？”

姜若初语气纠结，“你，不会叫我什么宝贝，乖乖，宝宝的……”

更别提叫小公主。

沈彦臣眉色轻动。

所以，程宴森没叫过，那她就只是他一个人的宝贝，乖乖，宝宝啊。

他忍不住勾唇，将打湿的洗脸巾覆在她面上，轻擦她因为掉眼泪有些黏糊糊的脸颊，“是吗，还有呢？”

姜若初感觉到他温柔的动作，唇角又紧紧抿了抿，“也不会给我擦脸。”

沈彦臣动作顿了下，低笑出声，“然后呢？”

他擦了她的脸，将洗脸巾丢掉，又换一张打湿，去擦她的嘴角和下巴。

姜若初乖乖的让他擦，等他擦完，她才又说：“你以前，总嫌我麻烦，嫌我笨做不好事。”

沈彦臣脸上的笑就淡了两分，“真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姜若初皱眉，“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自己不记得吗？你以前最爱说的就是，姜若初，你真麻烦。”

她学着‘他’以前的语气，却说得很委屈，“你那时候明明就是嫌我烦的，你现在还装什么不知道？”

她小声说，“我只是看不见了，所以很多事才会做不好的，可我已经尽量不去麻烦你了。”

“摔倒了我自己爬起来，碰到了我自己揉一揉，别墅那些佣人趁你不在不给我饭吃，最长的一次我饿了三天只能喝水。”

“他们还故意坑我让我摔倒，把我的盲人拐杖藏起来，我也都没跟你抱怨过，还有好多好多事，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没有麻烦过你，你为什么还是觉得我很麻烦？”
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吻过了，就感觉关系更加亲密。

又或者他现在太温柔，让她失去了警惕。

姜若初一开口说话，就有点停不下来，那些委屈都想说出来让他知道似的，也确实越说越觉得委屈，甚至带上了哭腔。

沈彦臣听着她的话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所以，程宴森那狗玩意儿就是这么对她的？

让她一个看不见的姑娘，‘自生自灭’，任由他的人欺负她？

可最让沈彦臣烦躁的是，程宴森都这样对她了，她为什么还愿意跟程宴森结婚？

他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有点失控想问她。

可下一瞬就看见她再次红了的眼圈。

这次，她不是被他亲哭的，是因为委屈难受，湿了眼眶。

沈彦臣喉结滚动，狠狠压下心底升腾的烦躁。

深呼吸，他丢掉手中的洗脸巾，指尖摸上她眼角，“哭什么？”

男人眼神沉暗，语气却是温柔无奈，“以前是我错了，是那个我太**了，对不起乖乖，别哭了好不好？”

确实不该哭的。

姜若初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。

可现在，男人越温柔，她越忍不住。

眼睫一抖，眼泪就大颗的掉，落在他指尖。

沈彦臣指尖轻颤。

他垂眸看了看指尖上的水珠子，再看看她泪水涟涟的模样，安静两秒，弯腰凑近，“不许哭了。”

薄唇贴到她脸上和眼睛，缓缓亲掉她眼泪，语气却变得不那么温柔，反而带着点威胁，低哑的说：“再掉一滴眼泪，就把你**了亲遍你全身信不信？”

话音落，姜若初的泪珠子就悬在了眼睫上，欲掉不掉……

小说《失明后被老公死对头抱回家亲到哭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