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坛子，放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
“新酿的米酒。跟你爹当年的方子不一样，但酒曲是好货。你试试看。”

说完就走了。

柳枝把小坛子拿进来，打开泥封，一股醇正至极的米酒香味弥漫了整个偏院。

“这人...”柳枝吸了吸鼻子，“还真不像姑爷说的那种人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端起坛子闻了闻，又用竹勺舀了一点尝了一口。

酒体绵柔，入喉之后有余香。

沈裕的酒坊比三宝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他说的“好货”不是夸大。这种酒曲如果放在市面上，至少二两银子一斤。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送了一坛。

“柳枝。”我把酒坛盖好，“明天给沈东家送一份回礼。把我们从库房清出来的那批陈年高粱拿去。那是好料子，放久了可惜，给他用。”

柳枝应了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
眼神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意味。

我没理会她的眼神，转身进了屋。

脑子里想着的，还是方才那坛米酒。

如果三宝酒坊能酿出这种品质的酒，再配上我爹当年留下的渠道和名号，年前重新开业，就不只是“勉强开张”了。

但现在的三宝，没钱，没酒曲，没老师傅。酿酒、发酵和勾调都要人盯，光靠王周二个只会出死力气的伙计，远远不够。

正在发愁的时候，窗纸上传来“乓”的一声。

一个泥丸掉在窗台上，用纸裹着。纸上是沈裕那种不算好看但很清楚的字迹。

“忘了说。你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我家的酒坊。”

下面附了一行很小的字。

“不收你钱，但你得自己走路过来。”

我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句。

“你那间铺子门脸不错。就是酒不行。”

我把纸条收进袖子里。

没有笑。

但嘴角动了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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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裕的酒坊在镇子另一头，中间隔着整条主街。

我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。远远看见门口堆着整整齐齐的酒坛子，从墙根码到屋檐，每只坛子上都贴了封条，写明了封坛日期和品种。门口没有伙计闲聊，倒是有一个账房先生在门口支了张桌子，给排队的客人开单子。

这个阵仗跟三宝酒坊是两个天地。

三宝的门口是杂乱的酒坛子和晒太阳的伙计，沈家酒坊的门口是排着队的客商和码得齐齐整整的货物。光是门口那排待发的酒坛子，至少有一百多只，都是今天的出货量。

沈裕站在院子里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弯腰尝一缸新出的酒。身边围了四五个伙计，等他尝完一口，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嘴。

“这一缸不行。”他把酒勺扔回桶里，“曲子发过头了。再等三天试试。不行就倒掉。”

一个年纪大些的师傅不甘心。“东家，这缸酒闻着没问题啊，就是涩了一点，勾兑一下还能卖...”

“我说倒掉。”沈裕擦着手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宁缺毋滥。这四个字写在我家祖宗牌位边上。”

他扭头看见我，扬了扬下巴。“来了？”

像是我只是去隔壁串个门。

“来看看。”我说。

“随便看。”他朝里面指了指，“不藏私。我这儿的规矩是，谁来都能看。看完了回去能酿出跟我一样的酒，是你的本事。酿不出来也别怪我。”

小说《替夫君伺候公婆六年被冻死，我重生改嫁死对头》 第17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