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只会觉得，我本就该让。

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。

娘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太后娘娘，臣妇求见昭昭。”

太后冷笑一声。

“她摔下马时，你们在哪儿？”

帐外一静。

爹爹低声道：“太后息怒，昭昭是臣的女儿，臣自然心疼。只是云筝也受了伤，一时乱了方寸……”

太后打断他：“崴了脚，与吐了血，哪个更要紧？”

无人敢答。

我躺在榻上，眼泪无声往下淌。

从前我总觉得，爹娘只是偏疼阿姐一些。

今日才知，原来在他们心里，我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。

太后不准沈家人进帐。

她只让李姑姑传话：“昭昭伤重，今日起留在宫中养伤，沈家若有事，递折子进来。”

娘亲在帐外哭了许久。

她一遍遍唤我：“昭昭，娘不是不疼你，你让娘进去看看你好不好？”

我闭着眼，没有应。

若是从前，她这样唤我一声，我早就心软了。

可如今我只觉得累。

李姑姑替我掖好被角，轻声道：“小姐，您若不想见，便不见。太后娘娘给您撑腰呢。”

我轻轻点头。

没过多久，谢临墨也来了。

他站在帐外，声音低哑：“昭昭，我想见你。”

我指尖一颤。

太后正端着药碗，闻言将碗重重搁在案上。

“他倒还有脸来。”

谢临墨在外头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方才情急，我不是有意松手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能稳住。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笑得牵动伤处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
他以为我能稳住。

就像他以为我不病，所以不用平安符。

以为我不苦，所以一颗饴糖也能替枇杷膏。

以为我不在意，所以玲珑玉球可以随手送给阿姐。

他总是这样以为。

因为在他眼里，我一直是那个活蹦乱跳、摔了也能爬起来的沈昭昭。

我哑着嗓子开口：“谢临墨，你走吧。”

帐外的人似乎怔住了。

“昭昭……”

“我累了。”

他又沉默了很久，才低声说：“那你好好养伤，我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
我没有再答。

当夜，太后便将我带回了宫。

马车摇摇晃晃，我靠在软枕上，疼得睡不安稳。

半梦半醒间，我听见太后吩咐李姑姑：“去查今日那匹马，还有沈家二郎。哀家不信这么巧。”

李姑姑低声应了。

我睁开眼，声音很轻：“娘娘，若真查出是二哥……”

太后看着我：“你想求情？”

我摇头。
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为什么。”

太后沉默良久，摸了摸我的头：“有些人偏心偏得久了，便以为旁人的委屈都不算委屈。”

我鼻尖又酸了。

第二日醒来时，宫里的嬷嬷送来了药膳和一盒枇杷膏。

那枇杷膏熬得清甜，入口微苦，回甘却很久。

我捧着小碗，一口一口吃完，忽然想起那日我央谢临墨去买时，他笑我贪嘴。

小说《昭昭不让了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