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，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
林嘉逸看着我，眼睛里有光。

那个光太奇怪了，不像是被骂了之后的委屈或愤怒，反而像是一种满足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很轻：“我的病就是离不开你。”

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，自然到像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、排练了很多遍、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的事情。

我分不清这是情话还是病态，也许对他来说，这两者从来就是同一回事。

我应该害怕的，可我没有。

只是有眼泪从眼眶溢出来，滚烫的，一颗接一颗，止都止不住。

林嘉逸看着我的眼泪，表情变得很复杂，又有些惊异无措。

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，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闷，又像在笑。

“你哭了？我妈走后，就没人再为我哭过了。”

我低垂着头，任由眼泪往下掉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，林嘉逸也吃了药睡着了。

我准备离开，却不小心碰到他放在床边的手机。

犹豫了一下，我拿了起来。

屏幕还亮着，打开的界面是手机相册。

看到相册里照片的瞬间，我浑身发冷。

他的相册里全是我的照片，上课的、吃饭的、走路的、趴在桌上睡觉的。

有些照片里我离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我睫毛的弧度，应该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。

有些照片里我很远，远到只是一个背影，但他还是拍了。

我不知道他拍了多少张，我翻了好久，手指越来越凉。

最后一张照片的备注写着：“我的”。

我呼吸一窒，抖着手放下手机，转身离开。

我走出病房，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我的手机里也有一张他的照片。

只有一张。

是高一运动会的时候拍的，他跑接力赛，冲线的那一刻。

那张照片我存了快三年。

我没有偷拍过他的其他瞬间，没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注视过他，没有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看他的脸。

我没有做过这些事。

不是因为我不想，是因为我不敢。

我怕我一旦开始，就停不下来。

他已经疯了。我不能也跟着疯。

我缓了很久，才回到妈妈的病房。

她靠在床头休息，看到我进来，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对。

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她：“妈，你怎么了？”

妈妈轻声开口:“今天有人来找过我了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我想起那条短信,想起被停掉的治疗费,想起林嘉逸那个控制欲很强的爸爸。

我的心很慌，心跳不自觉的加速。

我不知道他对我妈说了什么，也不知道他还会做什么。

我攥紧手：“妈，谁来找你了？他说什么了？”

妈妈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她忽然开口了。

可她只是说：“静宜，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

小说《第十八年春未迟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