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禁忌人偶馆》“兮窈”的作品之一，陆知絮林瑶瑶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：巷子尽头的那扇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 。——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，灌进这条没有路灯的巷子。，脚底被碎玻璃划开了口子，每跑一步都有血渗出来。但她不敢停，因为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像钉子一样楔进她的脊椎里。“那小丫头片子往哪儿跑了？巷子里！堵住那边！”，像一只被追到绝路的小兽。眼睛里裹着的脏纱布已经被汗和眼泪浸透，湿漉漉...

第3章

馆主陆知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，扣子还扣错了位，露出一截锁骨。头发是胡乱扎起来的，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，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，攥得太紧，边角已经被汗浸得发软起皱。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门外的黑暗里。“这里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刚哭过，“这里是……那个地方吗？那要看你在找什么地方。”陆知絮走下最后一级台阶，动作很轻，几乎没有声响，“你找的是什么？”，看着面前这个银发的年轻女子。，那双天蓝色的眼瞳安静地与她对视，不带任何审视的意味，却让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女人攥紧了照片，“我……只是觉得这里……好像能帮我。我经过这条巷子很多次了，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扇门，但今晚它就在这里。”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像是怕把某种微弱的希望吹灭。“我走投无路了。”。——从头发的凌乱程度，到扣错位的扣子，到攥着照片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：不是装的。
“请进。”陆知絮侧身让出通道，“坐下说。”
女人跟着她走进大厅。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，看见墙边整齐排列的展柜，柜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人偶——有的精致华美，有的朴素古旧，每一个都像是在注视着她。
她的目光扫过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人偶时，停了一瞬。
那个人偶的眼睛似乎在动。
她猛地收回目光，不敢再看。
“请坐。”陆知絮示意她坐到靠窗的那组木质沙发上，自己在她对面坐下。
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地站到了陆知絮身后，歪着头打量来客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去——馆主在正式接待客人的时候，他从来不会插嘴。
“我叫陆知絮。”她自我介绍道，“禁忌人偶馆的馆主。请问你的名字是？”
“我叫……陈秀兰。”女人攥着照片的手终于松了一点，“我叫陈秀兰。”
“陈女士。”陆知絮点了点头，“在谈交易之前，你需要先了解人偶馆的规则。”
“规则？”
“任何愿望都有代价。”陆知絮的声音平稳而清晰，像是念过无数遍的台词，但每一个字里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，
“你可以许愿得到任何东西，但你必须付出同等重要的代价。情感——爱情、亲情、友情、共情、怜悯、善心；身体——手、脚、健康；实物——权力、利益、财富。一切你认为珍贵的东西，都可以作为代价。
人偶馆不做慈善，也不做强买强卖。你愿意，就交易。不愿意，门就在那里。”
陈秀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照片的边缘。
那张照片已经旧了，四角都磨出了白边，但正面朝上，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孩子的轮廓。
“什么都可以许愿吗？”她问。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那……”陈秀兰咬着嘴唇，忽然将照片翻转过来，推到陆知絮面前，“我想让我的女儿回来。”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，大约五六岁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。**是一片油菜花田，明**的花海衬得女孩的脸格外鲜亮生动。
陆知絮垂下眼睛看着那张照片。
“她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秀兰的声音开始抖，“她失踪了，已经三个月了。我找遍了所有地方，报了警，上了新闻，贴了寻人启事，没有人能告诉我她在哪里。后来**说……可能是**，但他们找不到线索，找不到人，什么都找不到。”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，眼眶又开始泛红，但这次没有眼泪流出来——也许是因为眼泪在这三个月里已经流干了。
“她才六岁，她叫彤彤。她最喜欢穿那件粉色的小裙子，失踪那天穿的就是那件。我带她去公园，她就在滑梯上玩，我就去买了个冰淇淋——”
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她低下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。
“——我回头的时候她就不见了。前后不到五分钟。”
大厅安静得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。
陆知絮没有说话。
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——太多了。每一个推门而入的人都带着伤口，而这个女人把伤口剖开放在她面前，还在往下滴血。
“你爱你的女儿吗？”陆知絮问。
“当然！”陈秀兰猛地抬起头，“我当然爱她！她是我唯一的女儿，我丈夫走得早，这些年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。如果没有彤彤，我——”
“如果我告诉你，”陆知絮打断了她，“人偶馆可以帮你找到女儿，让她平安回到你身边。代价是——你失去爱她的能力。”
陈秀兰愣住了。
“她回来之后，你依然会照顾她，抚养她，做所有母亲该做的事。”
陆知絮的声音依然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，
“但你不会再爱她了。她对你来说会变成一个需要负责的陌生人，你看见她笑，心里不会再有任何波澜。她叫**妈，你不会再有任何回应。你会记得你曾经爱过她，但你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爱了。这就是代价。你愿意吗？”
陈秀兰张了张嘴，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低头看着照片上女儿的笑脸，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小小的脸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换别的吗？”她的声音在颤抖，
“我的手？我的脚？我的健康？我可以少活十年，二十年，都行。我可以不要眼睛，不要耳朵，什么都可以。但不要拿走我对彤彤的爱。没有这个我怎么办？我怎么面对她？我怎么让她在一个没有爱的家里长大？”
陆知絮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已经听懂了陈秀兰没有说出口的话——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，唯独不能接受不爱自己的孩子。
“可以的，代价可以商量。但你刚才说‘什么都可以’，我需要确认一下——你是认真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陆知絮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，走向墙边的一个展柜。她打开柜门，从里面取出一只人偶。
那是一只穿着素白裙子的人偶，不大，只有巴掌高，做工精致，但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，像是还没有被赋予任何特征。
她将人偶放在茶几上，推给陈秀兰。
“我需要一个载体。你女儿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？”
陈秀兰想了片刻，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细的红绳。绳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玉珠子，成色普通，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发亮。
“这个。她出生那年我去庙里求的，她一直戴着，失踪那天她嫌热摘下来让我帮她拿着。这三个月我一直戴着它。”
“可以。”陆知絮接过玉珠，将它轻轻放在人偶身上。她抬起手，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。
和之前覆上林瑶瑶眼眶的那种光一模一样，但这一次更集中，更精准，像一根极细的针。
“陈秀兰。”她开口道，“你的愿望是找到女儿，让她平安回到你身边。代价是——你的共情能力。从今以后，你将无法共情他人的喜怒哀乐。他人的痛苦与你无关，他人的快乐也与你无关。你只对自己的女儿保留完整的感情，除此之外，你将成为一个情感上的孤岛。你接受吗？”
陈秀兰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她的嘴唇翕动着，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也许是在权衡，也许是在祈祷，也许只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勇气。
“我接受。”她说。
金色的光没入人偶体内。
那颗玉珠子轻轻颤动了一下，然后安静下来。人偶原本模糊的面孔上，慢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、微笑的轮廓。
“好了。”陆知絮收回手，将人偶推到陈秀兰面前，“明天带它回家。在家里放满你女儿的照片，把这只人偶放在她最喜欢的玩具旁边。三天之内，会有线索出现。”
陈秀兰双手捧起那只人偶，指尖还在颤抖。她看着人偶脸上浮现的那个微笑，忽然觉得那有点像彤彤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谢谢你。”
陆知絮没有回应“不客气”之类的寒暄。
她只是站起身，走向楼梯口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陈女士。”
陈秀兰回过头。
“等彤彤回家之后，”陆知絮说，“别让她看到你哭。”
陈秀兰点了点头，抱着人偶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风铃轻轻晃动了一下，又归于寂静。
苏苏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：“馆主，这次你只收了共情，没有收爱。你是不是又手下留情了？”
“不是手下留情。”陆知絮走上楼梯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收走爱对她女儿不公平。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可是你收走的共情也会让她很难受的呀。”
“那是她的代价。”陆知絮说，“做错事的是人贩子，不是她。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——受害者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本应拥有的东西。我只是让这个代价变得稍微可以承受一点。”
苏苏想了很久，然后哒哒哒地跑上楼梯追上去，牵住了陆知絮的衣角。
“馆主，我觉得你很温柔。”
陆知絮没有回头，只是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。
“去睡吧。”
她推开二楼的一扇门，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窗外的黑暗依旧是那一团浓墨，那个窥视的目光还在，但她没有再去理会。
今夜已经做了两笔交易。
一笔没收费，一笔收了共情。
她的指尖上金色的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她把手指收进袖子里，关上窗。
风铃没有响，但巷子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。
靠近，又止步。
像是在等一个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