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敢的心:混蛋的战争埃米尔安娜完整版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勇敢的心:混蛋的战争(埃米尔安娜)
历史军事《勇敢的心:混蛋的战争》是大神“码字的冢阡”的代表作,埃米尔安娜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没有邮戳的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法国的麦子还没熟。,田野像一张潮湿的旧床单,铺在远处起伏的山坡上。雾从低地里爬出来,沿着壕沟、铁丝网、废弃炮位和一排排临时墓碑慢慢挪动,好像这片土地也患了肺病,整夜咳不出声,只能吐出灰白色的气。。,枪口朝下,靴子陷进泥里。有人昨夜没睡好,眼皮肿着;有人把军帽压得很低,不敢看前方;还有一个年轻兵嘴唇发青...

第2章
没有寄出的明信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圣米耶尔的麦子熟得很好。,田野还没有被炮弹翻开,泥土里埋着的是土豆、蚯蚓和去年漏收的麦粒,不是军牌、弹壳和人的骨头。河水从村边绕过去,上午是银色,傍晚是金色,夜里黑得像玛丽熬糊的咖啡。,河水和人一样,年轻时爱吵,老了才知道绕路。,正蹲在院子里修篱笆。他手里拿着锤子,嘴里咬着铁钉,听完以后认真点头。“您说得对,父亲。”,瞥了他一眼。“别叫这么顺嘴,我还没完全承认你。”。。。他不是真的不承认卡尔。他只是觉得,一个德国小伙子娶走了自己的女儿,如果不多摆几年脸色,显**国父亲太好糊弄。。,埃米尔只说了句“东边那块篱笆歪了”,卡尔就从饭桌边站起来,放下面包,带着锤子去了院子。修了整整一上午,裤腿上全是草屑,手背还被木刺划了一道。,最后说:“你钉得这么结实,是打算把德国皇帝也拦在外面?”,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如果他走这条路,应该能拦一会儿。”
玛丽又笑。
她抱着维克多站在门边,孩子刚睡醒,脸上还压着一块红印,像偷吃了草莓酱没擦干净。维克多一只小手揪着母亲的衣领,另一只手朝卡尔挥,嘴里含混地叫: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
卡尔立刻把锤子放下。
“听见了吗?他说爸爸。”
埃米尔吐出一口烟。
“他说的是巴巴。可能想吃糊糊。”
“他就是在叫我。”
“那他口音真差。”
卡尔不服气,走过去想抱孩子。维克多见他靠近,立刻转头把脸埋进玛丽怀里,只露出一只耳朵。
埃米尔笑得烟都呛了。
“看,法国孩子很有判断力。”
卡尔站在原地,尴尬地张着手。
玛丽把维克多往他怀里塞。
“别听爸爸的。维克多只是刚醒,谁都不要。”
维克多一到卡尔怀里,倒也没哭,只是盯着他的脸看。卡尔低头,努力摆出一个慈爱的笑。
那笑比篱笆还僵。
埃米尔看不下去。
“你别这么笑,像个准备偷鸡的神父。”
玛丽终于忍不住,把晾衣篮往父亲脚边一放。
“爸爸,你少说两句。”
埃米尔摊手。
“我在教他做法国父亲。第一课,别把孩子笑哭。”
卡尔小心翼翼地抱着维克多,像抱着一只随时会爆炸的炮弹——当然,那时候他还没有见过炮弹,也不知道炮弹爆炸前并不会哭闹。
圣米耶尔的上午就是这样过去的。
牛在棚里甩尾巴,鸡从院墙下面钻进菜地,玛丽追出去骂,卡尔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帮倒忙,埃米尔坐在木墩上,看着这一切,嘴上嫌吵,心里却觉得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也不过如此。
鸡叫,孩子哭,女人骂人,德国女婿被篱笆扎手。
这些声音加在一起,叫日子。
日子这东西,看着寻常,真丢了以后,比什么勋章都难找。
午后,村里的邮差皮埃尔骑着自行车经过门口。
他的车铃坏了,每次来都用嘴喊:
“信——!”
喊得像宣布敌军入侵。
埃米尔抬头。
“今天又是哪家儿子欠酒钱了?”
皮埃尔把车停在院门口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你就不能盼点好事?”
“邮差嘴里出来的好事不多。不是税,就是信;信里面不是账,就是亲戚要借钱。”
“那今天你错了。”
皮埃尔从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,举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漂亮东西。”
玛丽走过来接。
明信片正面画着圣米耶尔的桥。河水在桥下弯过去,岸边有树,树后是教堂尖顶。颜色印得有些失真,天蓝得不像真的,水绿得像被谁倒了整瓶染料,可玛丽还是喜欢。
“哪里来的?”
“镇上新到的。”皮埃尔说,“商店门口摆了一排。给外地游客买的。虽然我们这儿外地游客少得连狗都认识。”
卡尔看见那张明信片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买一张吗?”
皮埃尔从包里又摸出几张。
“当然。德国女婿的钱也是钱。”
埃米尔哼了一声。
“卖贵点。”
卡尔掏钱时,皮埃尔压低声音,对玛丽说:
“镇上今天很热闹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报纸来了。奥地利那边的事闹大了。”
埃米尔手里的烟停了一下。
“萨拉热窝?”
皮埃尔点头。
“都在说要打仗。”
卡尔抬起头。
院子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维克多在拿手拍卡尔的纽扣,拍得啪嗒啪嗒响。
玛丽皱眉。
“远着呢。”
“是远。”皮埃尔说,“可报纸上的事,总是从远地方开始,最后走到税单上。”
埃米尔把烟灰磕在靴底。
“他们年年都说要打。皇帝、国王、大臣,嘴闲了就拿战争磨牙。”
卡尔没有说话。
皮埃尔看了看他,像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他把明信片递过去,干笑一声。
“别担心。也许圣诞节前就全完了。”
埃米尔抬眼。
“你知道吗,皮埃尔,所有坏事开始前,总有人说‘很快就完’。”
皮埃尔耸耸肩。
“那也总得有人这么说。不然我们怎么过日子?”
他说完,跨上自行车,又用嘴喊了一声“信——”,往下一家去了。
卡尔低头看手里的明信片。
画上的圣米耶尔干净、安静,没有鸡屎,没有裂开的篱笆,没有皮埃尔那辆总掉链子的破车,也没有报纸上越来越大的黑字。
那是一座可以寄给远方亲戚看的圣米耶尔。
一座不像马上会出事的圣米耶尔。
玛丽见他发愣,问:
“你买这个做什么?”
卡尔说:
“写给我母亲。”
玛丽的神色柔和下来。
卡尔的母亲在莱茵河边的小城。她没见过玛丽,也没见过维克多,只在信里说过很多次想来法国看看。卡尔总说等秋天收完葡萄就带他们回德国住几天。
埃米尔每次听见都装作没听见。
后来玛丽问他:“你不想让我去?”
埃米尔说:“不是不想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只是觉得,德国的啤酒把人养得太直,说话都不拐弯。你去了会嫌他们无趣。”
玛丽说:“爸爸,你就是舍不得。”
埃米尔立刻骂她胡说八道,转身去喂牛,喂多了两勺盐。
此刻,卡尔拿着明信片进屋,坐到木桌边,认真挑笔。玛丽把维克多放进摇篮,坐在对面看他。
“你要写什么?”
卡尔想了想。
“亲爱的母亲,圣米耶尔天气很好,玛丽很好,维克多会叫爸爸了,父亲依然不承认我是合格女婿,但今天没有骂我超过十次,所以情况正在好转。”
玛丽笑着用手肘碰他。
“别写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这是事实。”
“***会担心你被我们**。”
“那就写:我在法国过得很幸福,每天有活干,有汤喝,有人骂。”
玛丽轻声说:
“你确实幸福吗?”
卡尔抬头。
他看着她,表情一下认真起来。
“是。”
玛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整理桌布。
“那就写这个。”
卡尔握着笔,开始写。
他的法语已经很好,但给母亲写信时还是用德语。那些字母落在印着法国风景的明信片背后,有一种奇怪的温柔,像两条不同方向的河在纸上相遇。
埃米尔从门外走进来,假装找东西,实际上看了一眼。
“写给***?”
“是。”
“别说我坏话。”
卡尔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这张卡可能写不满。”
玛丽咳了一声,差点笑出来。
埃米尔瞪他。
“你小子现在胆子大了。”
“是您教得好。”
“我教你顶嘴?”
“您亲自示范很多年了。”
玛丽终于笑弯了腰。
埃米尔指着卡尔,想骂,最后自己也绷不住,背着手走出屋。
“德国人学坏真快。”
卡尔继续写。
写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明信片上的桥很小,纸背面的空间也很小。人的生活却很多,一张卡装不下。他想告诉母亲玛丽做的洋葱汤越来越好,维克多第一颗牙长歪了,埃米尔其实刀子嘴豆腐心,村口的老面包师最近总把面包烤焦,教堂钟慢了七分钟,后院的葡萄架今年长势不错。
他还想写:您不用担心。我在这里有家。
可这句话写出来太重。
他犹豫很久,最后只写:
这里很好。等秋天,我们回去看您。
玛丽看见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秋天一定去。”
卡尔点头。
“秋天。”
那时他们都不知道,秋天会先派来军队。
傍晚,村里的小酒馆比平时热闹。
男人们挤在柜台前,喝酒,吵嚷,讨论报纸。报纸被摊在桌上,边角沾了酒渍。标题粗黑,像一排排钉子。
埃米尔本来不想去。
他说酒馆里的人谈**,就像鸡窝里的鸡谈鹰怎么飞,吵得厉害,没一个真懂。
可他最后还是去了。
因为皮埃尔说,镇上有人带来了更多消息。
玛丽不放心,非让卡尔跟着。
埃米尔很不满。
“我只是去喝一杯,又不是去打德国人。”
玛丽看了卡尔一眼。
埃米尔愣了一下,咳嗽道:
“我是说……又不是去打仗。”
卡尔笑笑。
“我陪您。”
“谁要你陪。”
“玛丽要。”
“哼。你现在知道拿我女儿压我了?”
“您亲自示范很多年了。”
埃米尔沉默片刻。
“你今天最好少说话。”
卡尔点头。
“好的,父亲。”
“也别叫这么顺嘴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酒馆。
夕阳照在石子路上,路边房屋投下长影。孩子们还在追逐,女人们收衣服,老狗趴在门口打盹。教堂钟响了六下,最后一下有点哑。
那口钟很多年没有修。
村里人都说它像老神父,年纪大了,咳一下也算报时。
小酒馆里烟味很重。
一进门,埃米尔就听见老磨坊主拍桌子:
“德国人不敢真打!他们要是打,法国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疼!”
旁边的铁匠笑:
“你上次让一匹马踢断两根肋骨的时候,也说要让它知道什么叫疼。结果你绕着马棚走了三个月。”
众人哄笑。
老磨坊主脸涨红。
“这不一样!”
“确实不一样。”有人接话,“马比皇帝聪明,至少它踢人不用外交文件。”
笑声更大。
埃米尔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卡尔坐在他旁边,明显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以前他是“玛丽嫁的那个德国小伙子”。
今天,他更像“那个德国人”。
差一个词,差很多东西。
酒馆老板把酒放到埃米尔面前,又看向卡尔。
“你的?”
卡尔说:
“一杯就好。”
老板点头,没多说。
他不是坏人。村里大多数人都不是坏人。可坏时代来的时候,好人也会先学会沉默,再学会怀疑,最后学会把熟人的脸看成证件。
报纸被传到埃米尔手里。
他戴上眼镜,慢慢读。
卡尔看不清标题,但能看见那些词不断出现:动员,联盟,最后通牒,边境,军队,皇帝。
这些词像铁屑,落在酒馆的木桌上,开始磨损每个人的舌头。
“他们说**会动员。”
“德国不会坐着看。”
“法国呢?”
“法国当然不能退。”
“英国人会怎么做?”
“英国人先算账,再谈道德。”
又有人笑。
但笑声比刚才轻了很多。
老神父也在角落里。他没有喝酒,只捧着一杯水,低声说:
“战争如果来了,最先倒霉的不是皇帝,是田里的人。”
没人接话。
这句话不好笑。
铁匠忽然看向卡尔。
“卡尔,你说呢?”
酒馆安静了一下。
卡尔放下杯子。
“我说什么?”
“你是德国人。你觉得德国会打吗?”
这话问得并不恶毒,但也不友好。像拿一根钝针轻轻扎你一下,看你流什么颜色的血。
卡尔想了想,说:
“我不知道德国会不会打。”
老磨坊主哼了一声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只是个修篱笆的。”卡尔说,“皇帝不会给我写信。”
有人笑了一声。
气氛松了一点。
卡尔继续说:
“如果他们问我,我会告诉他们,别打。因为篱笆坏了还能修,人坏了不好修。”
这次没人笑。
埃米尔低头喝酒,嘴角却动了一下。
铁匠拿起杯子。
“说得像个法国农民。”
埃米尔立刻抬头。
“你骂谁?”
酒馆里终于爆出笑声。
卡尔也笑。
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。
可门开的时候,风把外面的凉意带进来。一个镇上的宪兵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镇公所的文书。
笑声慢慢低下去。
宪兵没有喝酒,也没有寒暄。他把几张纸贴在酒馆墙上。
****。
所有人都围过去。
埃米尔没动。
卡尔也没动。
他们远远看见最上面那行字:
共和国通告。
有人低声念出来。
声音一开始还稳,念到后面就乱了。
边境局势紧张。
预备役人员准备**。
外籍人员登记。
德国、奥匈相关人员须前往镇公所报备。
酒馆里像突然少了空气。
卡尔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埃米尔把杯子放下。
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铁匠回头看了卡尔一眼,又立刻移开。老板擦杯子的动作停住了。老神父闭上眼,嘴唇动了动,像在祈祷,又像在叹气。
卡尔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去登记。”
埃米尔也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
卡尔看着他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陪就陪。”
“父亲——”
“别叫这么顺嘴。”埃米尔声音不高,却很硬,“你是我女婿。在法国,女婿犯蠢,岳父有责任在旁边看着。”
酒馆里没人笑。
卡尔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他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
那晚回家的路很短,却像走了很久。
路边的屋子仍亮着灯,村里仍有人在说话,远处仍有狗叫。可卡尔觉得这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来。他第一次意识到,家不是你住在里面就一定属于你的地方。
有时候,家也会被别人拿尺子量。
量你的出生地。
量你的姓。
量你的口音。
量***住在哪条河边。
玛丽在门口等他们。
她一看见卡尔的脸,就知道出事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埃米尔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在门边磕掉靴底的泥,动作比平时慢。
卡尔说:
“我要去镇公所登记。”
玛丽怔住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德国人。”
这句话落在院子里,轻得像灰,又重得像铁。
玛丽走近他。
“你是我的丈夫。”
卡尔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维克多的父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住在这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玛丽的眼睛红了。
“那他们还要登记什么?”
卡尔答不上来。
埃米尔在旁边闷声说:
“登记他们不认识的东西。”
玛丽看向父亲。
埃米尔把烟斗塞进衣袋,骂了一句很低的话。
“**的战争,还没开打,就先学会敲人家门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屋里传来维克多的哭声。
玛丽立刻转身进去。
卡尔站在院子里,看见桌上那张还没寄出的明信片。它正面朝上,画里的圣米耶尔桥依然干净漂亮,河水绿得不真实。
他走过去,把明信片拿起来。
背面的字已经写完了,只差贴邮票。
这里很好。等秋天,我们回去看您。
卡尔盯着那句话,忽然觉得它像一个不懂事的人许下的诺言。
埃米尔走到他身边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卡尔低声说:
“他们不会为难我吧?”
埃米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会。”
这是假话。
卡尔听出来了。
埃米尔自己也听出来了。
两个人都没有拆穿。
屋里,玛丽抱着维克多轻声哄。孩子的哭声慢慢小下去,变成一阵一阵的抽噎。
卡尔把明信片翻回正面,指腹轻轻擦过印刷出来的桥。
那座桥看起来能通向任何地方。
可真正的桥,总有一天会被人炸断。
夜深后,卡尔没有睡。
他坐在桌前,把明信片放进抽屉,又拿出来,又放进去。
玛丽醒来一次,看见他还坐着,披衣下床。
“睡吧。”
卡尔摇头。
“我明天登记完,就去邮局把它寄出去。”
玛丽从背后抱住他。
“秋天我们还是会去。”
卡尔握住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
玛丽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“你别怕。”
卡尔想说自己不怕。
可他说不出口。
他只是抬头看窗外。
月亮挂在葡萄架上方,院子里一片银白。篱笆修好了,笔直地立着,仿佛真能挡住什么东西。
很久以后,卡尔会想起这一夜。
他会想,如果自己那时就把明信片寄出去,母亲会不会收到?
如果收到,她会不会把它放进抽屉?
如果战争结束后还有人翻开那个抽屉,会不会看见一个德国儿子写在法国风景背后的句子:
这里很好。
可他没有寄。
第二天清晨,圣米耶尔起了雾。
埃米尔穿好外套,在门口等他。玛丽把面包塞进卡尔口袋,又替他整理领口,整理了一遍又一遍,好像领口整齐了,世界就不会乱。
维克多还没醒。
卡尔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。
孩子在睡梦里动了动嘴,含糊地叫了一声。
这一次,谁也分不清他叫的是“爸爸”,还是只是梦里的声音。
卡尔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把桌上的明信片拿起。
玛丽问:
“现在寄?”
“登记完就寄。”
埃米尔在院门口催:
“快点。镇公所那帮人如果排起队,比教堂忏悔还慢。”
卡尔把明信片放进口袋。
三人刚走到村口,远处教堂钟响了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钟声还没落完,镇上方向传来马蹄声。
一个宪兵骑马奔来,停在告示牌前,把新的通告钉上去。木槌敲击钉子的声音,在清晨的雾里格外清楚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村民陆续围过去。
埃米尔皱眉。
卡尔站在原地,手慢慢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张明信片的边角。
纸很薄。
薄得像留不住任何东西。
宪兵钉完通告,转过身,高声宣布:
“共和国总动员。”
雾在那一刻散了一点。
卡尔看见通告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与敌国相关人员,另行处置。
他没有完全读懂那几个词。
或者说,他读懂了,只是不愿意承认。
埃米尔也看见了。
老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把卡尔半挡在身后。
远处,太阳升起来。
麦田被照得金黄。
那年圣米耶尔的麦子熟得很好。
可秋天还没到,收割的人就已经少了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