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禁忌人偶馆》“兮窈”的作品之一，陆知絮林瑶瑶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：巷子尽头的那扇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 。——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，灌进这条没有路灯的巷子。，脚底被碎玻璃划开了口子，每跑一步都有血渗出来。但她不敢停，因为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像钉子一样楔进她的脊椎里。“那小丫头片子往哪儿跑了？巷子里！堵住那边！”，像一只被追到绝路的小兽。眼睛里裹着的脏纱布已经被汗和眼泪浸透，湿漉漉...

第1章

巷子尽头的那扇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 。——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，灌进这条没有路灯的巷子。，脚底被碎玻璃划开了口子，每跑一步都有血渗出来。但她不敢停，因为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像钉子一样楔进她的脊椎里。“那小丫头片子往哪儿跑了？巷子里！堵住那边！”，像一只被追到绝路的小兽。眼睛里裹着的脏纱布已经被汗和眼泪浸透，湿漉漉地贴在眼眶上。那不是受伤的包扎——那是遮丑的布。。，她曾经有过。，孩子的眼睛更值钱，挖出来卖给有钱人，一对能换三年的酒钱。，被一双粗糙的手按住脑袋，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之后，永远地坠入了黑暗。“人贩子”，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像货物一样被买卖。。“买主”还没来得及把她转卖出去就被抓了，混乱中有人把门打开，她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被塞进一辆面包车。
车开到半路，她趁看守不注意从后备箱滚了下来，摔在马路牙子上，膝盖磕破了皮，但她连一声都没吭。
她爬起来就跑。
在黑暗中奔跑了不知道多久，她撞到了墙。用手摸过去，是砖墙，冰冷粗糙，没有门。她摸索着往左走——墙。往右走——还是墙。
死胡同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跑啊！怎么不跑了？小**还挺能跑，老子追了三条街！”
林瑶瑶转过身，背靠着墙，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。
她没有哭——哭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。这三年里她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：眼泪不会让任何人停下来，只会让他们更兴奋。
脚步声逼近了。
她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烟酒混杂的臭味，还有汗液发酵的酸腐气。
她咬紧嘴唇，等着那只粗糙的手再次攥住她的胳膊。
等着被拖回去。
等着再次被锁进黑暗里。
但那只手没有落下来。
有什么东西响了一声。
叮铃——
清脆的，细碎的，像是有人摇了摇一串风铃。声音很轻，却让追赶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什么鬼东西？”
林瑶瑶也听到了。
她侧过头，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方向“看”去。
她什么都看不见，但她的耳朵告诉她——在巷子尽头的某个地方，有什么正在发生。空气流动的方式变了，像是多出了一扇原本不存在的东西。
她伸出手，朝那个方向摸过去。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砖墙，而是木头。光滑的，带着雕花纹路的木头。
是一扇门。
一扇凭空出现的门。
那个追她的男人突然爆出一声惊恐的叫骂：“**！什么玩意儿！”然后是踉跄后退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巷口。
他跑了。
林瑶瑶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，她只知道面前这扇门的把手在她手心里冰凉而真实。
她用力推开了它。
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向内敞开了。一股暖意扑面而来，带着木质家具特有的沉静香气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——像是某种花在夜晚悄悄绽放。
“有人吗？”
她小声问。
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了一圈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有的。”
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面前不远处响起。
“这里是禁忌人偶馆。我是馆主，陆知絮。”
林瑶瑶没有听见脚步声，但她感觉到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那声音离她很近，语气平稳，像是深夜的湖水，不起波澜。
她很想睁眼看看，但她没有眼睛，那块脏兮兮的纱布是她脸上唯一的遮挡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陆知絮说。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她看见了女孩**的脚，看见了膝盖上磕破的伤口，看见了贴在眼眶上的旧纱布。
“我……”林瑶瑶张了张嘴，声音是哑的，“我看不见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蹲在她面前的女人没有说话，但林瑶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——准确地说，是落在她眼眶上。
“你的眼睛。”陆知絮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“不是天生的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
林瑶瑶垂下头。
纱布被眼泪浸湿了太多次，已经发硬发黄，边缘卷了起来，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眶。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个，但此刻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遮掩。
“他们……挖走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林瑶瑶说，“太久了。”
她听见陆知絮轻轻吸了一口气。然后有脚步声从旁边传来——很轻，很快，像是一个小动物的脚掌拍在地板上。
“馆主，是一个小姑娘诶！”
是一个孩子的声线，脆生生的，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。
林瑶瑶听出那是个男孩，声音大约三岁左右。
“苏苏。”陆知絮唤了一声，那个脚步声便乖乖地停在她身侧，不再靠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陆知絮问。
“林瑶瑶。”
“几岁了？”
“七岁。”
陆知絮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？”
林瑶瑶攥紧了衣角。她不太擅长讲自己的事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在这个安静的、暖融融的地方，在这个声音温柔的女人面前，她忽然觉得可以说出来。
“我……是跑出来的。他们要把我卖到别的地方去。我从车上滚下来，就跑，跑了很久。那个男人一直在追我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然后他跑了。”
“他跑了？”
“嗯，他好像……很害怕。”林瑶瑶不确定地说，“他叫了一声，就跑了。”
陆知絮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。
门还敞着。
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，但空气中有一种气息正在消散——不是人的气息。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来过，在她察觉到之前就退回去了。
她嘴角轻轻弯了弯。那些人，连这条巷子都不敢多待。
连**幼童的事情，他们都不愿意沾手。
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。
“陆知絮。”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着面前的女孩，“你想回家吗？”
林瑶瑶愣了一下。回家？她当然想，但她不敢想。因为这三年里她想过太多次了，每一次想都只换来更深的绝望。
“我……没有家。”她说，“我妈妈找过我，但她找不到，我已经被抓走好多次了。”
“你有家。”陆知絮说，“你的家还在。只是你看不到。”
林瑶瑶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声音的方向。
“按照人偶馆的规则，”陆知絮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任何交易都必须付出代价。你的愿望是什么，你又愿意用什么来交换？”
交易。
这个词林瑶瑶在什么地方听过。
但她说不出代价是什么，她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被称为“代价”。她已经没有眼睛了，她的童年早就被碾碎了，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剩下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嘴唇动了动，“我什么都愿意，只要能回家。只要……能看见妈**脸。”
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，声音终于碎了。
陆知絮看着她。
七岁，被挖去了双眼。被转卖了三次。从车上滚下来，赤脚跑了三条街。在最绝望的时候推开了一扇不应该出现的门。
她今年只有七岁。
“苏苏。”陆知絮开口。
“在！”人偶脆生生地应道。
“去拿条毯子来。”
苏苏哒哒哒地跑开了，片刻后又哒哒哒地跑回来。
陆知絮接过毯子，围在女孩瘦小的肩膀上。林瑶瑶缩了缩脖子，毯子的绒毛蹭过她的脸颊，暖得她眼眶发酸。
“林瑶瑶。”陆知絮叫着她的名字。
然后她抬起手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的指尖上。
那指尖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金色，先是微弱如萤火，然后一点一点地亮起来，越来越亮，直到像一团小小的太阳。
她将指尖轻轻覆上林瑶瑶的眼眶。
“这一次，不收代价。”
金色的光芒渗入皮肤，渗入血管，渗入那些被摧毁的神经末梢。
林瑶瑶感觉到眼眶深处有什么在动——不是疼，是一种麻*的、新生的感觉，像是春天的泥土里正在萌发第一棵芽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眶。纱布松了，从她脸上滑落下去。她的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空洞，而是温热柔软的皮肤。是眼皮，是睫毛。
她有了眼皮，有了睫毛。
她不敢睁眼，她怕睁开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“别怕。”陆知絮的声音很近很近，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，“你可以睁开眼睛了。”
林瑶瑶慢慢地、慢慢地张开了眼睛。
光。
她看见了光。
暖**的灯光，洒在木质的地板上，洒在墙边一排一排的人偶身上。
她看见一个女人蹲在她面前，一头银色的长发微卷垂落，发尾有渐变的黑，像被墨水轻轻浸过。她的眼睛是天蓝色的，很平静，很温柔，像林瑶瑶记忆里妈妈抱着她时看的那片天空。
她看见女人身旁站着一个三岁模样的小男孩，歪着头，好奇地打量她。他的指甲很锋利，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，但他的表情却是笑的。
她还看见了自己膝盖上的伤。
看见了脚底凝固的血痕。
看见了落在地上的、那条肮脏的、发黄的旧纱布。
她看见了这个世界。
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，不是怕，是第一次，有一种名叫“希望”的东西，像水一样灌进她干涸了太久的胸口。
“我能看见了。”
陆知絮看着她，那双眼睛——属于林瑶瑶的、崭新的眼睛，正泛着一点金色的光泽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陆知絮问。
林瑶瑶抬头看着她，她记得这个问题，刚才馆主已经问过了。但她明白了馆主为什么又问了一遍。
因为这一次，她可以用眼睛看着对方回答。
“我叫林瑶瑶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，声音里有眼泪，也有笑，“今年七岁了，我家住在城南梧桐巷二十七号。我妈妈叫林若华。我爸爸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眼泪终于从那双新生的眼睛里滚落下来，但她没有去擦。
“——我爸爸叫林建国，他在城南菜市场卖豆腐。他左边的眉毛上有一道疤，是搬豆腐箱子时撞出来的。他做的豆腐很好吃，我最喜欢吃他做的豆腐脑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了，说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，但她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。
陆知絮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苏苏。”
“在！”
“送她回家。”
苏苏牵起林瑶瑶的手，小人偶的手很凉，但握得很紧。
“跟紧我哦，别摔跤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，像一个比他实际年龄大得多的大人。
林瑶瑶被他牵着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陆知絮还站在原地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银发在她的肩头流淌出一层薄光。
“陆姐姐。”林瑶瑶喊了一声。
陆知絮看着她。
“谢谢。”林瑶瑶说，“等我长大了，我会回来报答你的。”
陆知絮微微弯起嘴角。
“回家吧。”
风铃轻轻晃动，门在林瑶瑶身后缓缓合拢。她最后看到的一幕是陆知絮转过身，望向窗外——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，像夜色一样深。
人偶馆重新归于寂静。
陆知絮站在窗前，目光穿过玻璃，穿过那条黑暗的巷子，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苏苏送完人回来，蹦蹦跳跳地上了楼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她一个人站在原地，垂下眼睛。
林瑶瑶的眼睛是被挖走的。
她想起女孩说“不记得了”时的表情——那不是平静，那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剥夺了太多之后，残存的最后一点自我保护。不是不疼，是不敢记得疼。
她做这件事不为什么。
不是因为规则，不是因为交易，不是因为善恶。
只是因为她看见了。
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。
就在这时候，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——从窗外，从黑暗中，从她看不到的角落。有人在注视她，不是那个追林瑶瑶的男人，那是完全不同的东西。更深的，更沉的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她眯起眼睛。
那道目光便缩了回去，像蛇收回了信子。
陆知絮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那片黑暗，然后收回目光，拉起窗帘。
她知道有人在暗中看着她。
她知道那个人迟早会出现。
但不是今天。
今天，一个七岁的女孩回家看妈妈了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，城市的另一面。
一座哥特式宅邸的顶层，雪煜承倚在窗前，手中转着半杯红酒。
“她破了规矩。”身后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兴奋。
雪煜承没有回头，只是抿了一口酒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穿过城市的灯火，似乎在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。桌上放着一只未完工的兔子玩偶，白色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轻说了一句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身后的人没有接话。
雪煜承放下酒杯，拿起那只兔子玩偶，指腹摩挲过它柔软的耳朵。
“继续看着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在给谁下达指令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。”
黑暗中，一双银色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雪煜承一个人站在窗前，对着月亮举起那只玩偶。
“林镜疏，”他说，“你的女儿长大了，已经开始学你当年那样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窗帘，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