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雪渡君年陈横苏枕雪热门小说阅读_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枕雪渡君年陈横苏枕雪
古代言情《枕雪渡君年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横苏枕雪,作者“古海的CC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江南雨歇,药庐春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总爱落没完没了的雨。,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绕着镇子流淌。两岸白墙黛瓦浸在薄雾细雨里,像幅被水汽泡软了的旧水墨画。镇口的老槐树开得满树雪白,雨水一打,花瓣成片往下落,铺在青石板上,像一层薄薄的残雪,风一吹,淡淡的花香就漫遍了整条街巷。。,熊熊大火吞掉了姑苏苏府的亭台院落。漫天浓烟里,族人的哭喊、哀嚎混...

第5章
梦醒初语,疏离试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苏枕雪就醒了。,睁眼先摸黑下楼,鞋尖蹭着木地板,轻得像猫。不用点灯也能摸到榻边,先探脉搏,再摸额头,最后指尖扫过绷带边缘,确认没渗血,心口那口气才能松下来。,她就顿住了。。不是药香混着潮气的熟悉味道,多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活人的警觉气息。,指尖刚碰到灯盏,一道视线就钉在了她脸上。。。,背靠着墙,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。那双眼睛黑得发沉,像北境深夜的**,一点光都透不进去。没有刚醒的迷茫,没有大病初愈的涣散,只有淬了冰的锋利,像一把一直绷着的弓,随时能射出致命的箭。“咔哒”一声被点亮。,谢惊年动了。,快得像豹子扑食,一把扣住了苏枕雪的咽喉。,指节硌得她喉骨生疼。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青砖上,灯油溅了一地,火苗舔了舔衣角,又“滋”地灭了。诊堂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晨光里。,后背撞得药罐叮当作响。她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,呼吸被死死扼住,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破风声。她下意识去掰他的手,那只手却像铁铸的一样,纹丝不动。
谢惊年撑着身体坐起来,身上的绷带瞬间渗出血迹,一道一道,在粗布中衣上洇开深色的花。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,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:“谁派你来的?”
苏枕雪的眼前开始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四肢渐渐发软。
她看着他眼里的杀意,那是真的要杀了她的眼神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,谢惊年的目光忽然扫过她的手。
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,指尖沾着没洗干净的药渍,指腹上是一层薄薄的、均匀的茧——是常年碾药、握针磨出来的茧。
他的视线又移到榻边的矮凳上。那里放着一个粗瓷碗,碗底还剩一点深褐色的药渣,飘着淡淡的苦味。
扣在她喉咙上的手,猛地松开了。
不是慢慢松开,是像被烫到一样骤然收回。
苏枕雪顺着药柜滑下去,弯着腰剧烈地咳嗽,眼泪呛得直流。喉咙**辣地疼,每喘一口气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诊堂里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还有谢惊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直起身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,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指腹能摸到几道清晰的指痕,一碰就疼。
“将军要是想杀我,”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却异常平静,“等喝完今天的药再动手也不迟。伤口再崩开,我懒得再缝第三遍。”
谢惊年愣住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,一个差点被他掐死的人,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质问,不是怒骂,是抱怨缝伤口麻烦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刚才那一下,他用了十足的力气。要是再晚松半秒,她的喉骨就碎了。
再抬头看她,她已经转身走到桌案边,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又从药柜里拿出干净的绷带、针线和止血散,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动作很稳,指尖却在微微发抖,只是她自己刻意压着。
“胸口的线崩了七针,后背的也裂了两处。”她拿起剪刀,在烛火上烤了烤,头也不抬地说,“别乱动。再动,我就把你绑在榻上缝。”
谢惊年没动。
他靠在床头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落在她素色的布裙上,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她的头发挽得很整齐,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着,鬓角垂下来几缕碎发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怎么看,都是个普通的江南女子。
可刚才被他掐着脖子的时候,她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无奈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苏枕雪。”
“这里是哪里?”
“青溪镇,江南。”
谢惊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子。江南。他真的到了江南。那个他在北境的风沙里,想了无数次的地方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他不是在问,是在陈述。
苏枕雪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,又继续剪绷带。“知道。镇北将军谢惊年。”
“不怕我?”
“怕。”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坦诚,“怕你再掐我一次。但我是大夫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谢惊年沉默了。
他见过太多人怕他。文官怕他手里的刀,武将怕他手里的兵,百姓怕他身上的杀气。就连太子,表面对他客客气气,背地里也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。
可眼前这个女人,她怕他,却还是救了他。
苏枕雪端着药碗走过来,递到他面前。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,苦味扑面而来。
谢惊年没接。
苏枕雪也没强求,把碗放在矮凳上,退后两步,抱着胳膊看着他:“怕我下毒?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,没有被怀疑的委屈,也没有急于辩解的急切,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“我要是想杀你,这半个月有一百次机会。不用浪费这么多雪莲和灵芝,还得费劲给你缝伤口。”
谢惊年看着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,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点算计。
他沉默了几秒,伸手端起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药很苦,苦得舌根发麻。他打了一辈子仗,什么苦没吃过,却从来没喝过这么苦的药。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喝完把空碗递还给她。
苏枕雪接过碗,放在一边,伸手解开他的中衣系带。
中衣脱下来的瞬间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他身上全是伤。旧疤叠着新疤,从肩膀到腰腹,密密麻麻,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。刚崩开的伤口还在流血,顺着肋骨往下淌,在腹肌的沟壑里汇成细细的血线。
苏枕雪的眼神暗了暗,没说话,拿起烈酒倒在伤口上。
酒精碰到血肉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谢惊年的身体猛地绷紧,手背青筋暴起,却硬是没吭一声。
苏枕雪拿起针,穿上线,开始缝合。针尖穿过皮肉的声音很轻,在安静的诊堂里格外清晰。她的手很稳,每一针都间距均匀,深浅刚好。
缝到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时,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。他的体温很高,烫得她指尖一缩。
“忍忍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整个过程,他没再动一下,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。连呼吸都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苏枕雪缝完最后一针,打了个结,剪断线头,撒上止血散,用绷带一圈一圈缠好。动作轻柔得不像在处理一个满身杀气的将军,倒像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好了。”她直起身,收拾好桌上的器械,“这三天不许下床,不许用力,不许翻身太猛。再裂开,我真的不管你了。”
谢惊年低头看了看胸口平整的绷带,又抬头看她。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,能看到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,还有眼底下淡淡的青黑——这半个月,她大概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“你是姑苏苏氏的人。”他忽然说。
苏枕雪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。
她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将军说笑了。姑苏苏氏十五年前就满门抄斩了,哪里还有什么后人。”
“你的针法。”谢惊年看着她手里的金针,“苏家的金针渡穴,认穴准,下针稳,能吊命。我见过。当年太医院的苏院判,就是这么给先帝施针的。”
苏枕雪沉默了。
她没想到他竟然见过苏家的针法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淡淡道:“民间医术流派多了去了,相似也不奇怪。将军要是没别的事,我去熬粥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,谢惊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你脖子上的银锁,能给我看看吗?”
苏枕雪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银锁,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。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苏家的宿命契物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摘下银锁。
“不能。”她说,“将军好好休息。粥熬好了我给你端过来。”
说完,她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诊堂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谢惊年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,久久没有移开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。刚才指尖触到她皮肤的触感,还残留在上面。很软,很细,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掐断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,救了他的命。
而且,她姓苏。
姑苏苏氏。
那个十五年前一夜之间满门被灭的医道世家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封被血浸透的密信。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但那几个字,他记得清清楚楚:“谢家旧案,苏氏**,可证清白。”
苏枕雪。
苏氏。
谢惊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密信的边缘,眼神深沉。
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,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不知道她救他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她没有杀他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传来麻雀的叽叽喳喳声,还有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。江南的早晨,软乎乎的,带着槐花的甜香。
谢惊年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,第一次在没有刀光剑影的地方,安心地喘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