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应。

她把手里的纸递给我。

“这是云阔项目书里所有出现你公司名字的版本。我让他删了，也让他在家庭群里承认，未经你同意使用你公司信息。”

我接过来看。

纸上是聊天记录打印件。

梁云阔一开始还嘴硬，说都是一家人，写一下怎么了。

梁岁宁回他：没结婚不是一家人，结了婚也不是你想用谁就用谁。

罗曼秋在群里发了长语音，文字转写出来密密麻麻，全是“你弟不容易”“裴砚礼小题大做”“你胳膊肘往外拐”。

梁岁宁最后只回了一句。

我不拐，我站直。

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
这不像她会说的话。

或者说，这是她以前想说却不敢说的话。

我把纸收好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梁岁宁脸上没有轻松，反而更疲惫。

“然后我爸骂了云阔。可是我妈把事情怪到我头上，说要不是我没哄住你，家里不会这么难看。”
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难看。

“我以前总觉得她只是嘴硬，心是为我好。昨天我突然发现，她不是不知道谁受委屈，她只是觉得我的委屈最便宜。”

雨落在伞面上，声音细碎。

我没说安慰的话。

因为这一步没人能替她走。

梁岁宁抬头看我。

“砚礼，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我解释。可我还是想说，昨晚我不是不在乎你。我是太怕场面崩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眼睛一红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“你怕场面崩，怕你妈生气，怕你爸难堪，怕齐泊远下不来台，怕你弟项目没机会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唯一不怕的，是我难受。”

她眼泪掉下来。

这次她没反驳。

雨雾里，公司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乱晃。

梁岁宁低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这三个字很轻。

没有抱住我，没有解释一堆苦衷，也没有让我马上原谅。

只是对不起。

我心里那块硬起来的地方，裂开一条很细的缝。

可我没有伸手。

弹幕飘过。

【别心软。】

【道歉是开始，不是结算。】

【工具人不能拿一句对不起抵三年透支。】

我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。

“道歉我收到了。”

她睫毛颤了一下。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还没到谈我们的时候。”

梁岁宁脸白了些。

我说：“你先把你和你家的关系谈清楚。”

她低下头，良久点了一下。

“我准备搬出来。”

我有些意外。

她苦笑。

“你别露出这种表情，我也觉得自己三十二岁才想到搬出来挺丢人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说你妈身体不好，你不放心？”

“她身体不好是真的，但她把不好当绳子也是真的。”

梁岁宁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把眼泪忍回去。

“我昨晚想了很久。她每次让我忍，都是因为她知道我会忍。她每次让你帮忙，也是因为她知道我会替她开口。”

我问：“你有地方去？”

“有。我同事空了一间房，离公司近。今天晚上搬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需要帮忙叫车吗？”

她看着我，眼里一瞬间有很复杂的东西。

她大概以为我会说我帮你搬。

可我没有。

我不能再把她每一次觉醒，都变成我的任务。

梁岁宁很慢地笑了一下。

“我自己叫了货拉拉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把手伸进包里，拿出一个红包。

是我妈给她准备的那个。

小说《弹幕提醒工具人退场，我站在她家年夜饭门口》 第12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