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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可以夺舍了,谁还过苦日子?(李默侯世子)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都可以夺舍了,谁还过苦日子?李默侯世子

时间: 2026-06-16 11:46:39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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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老侯爷回京的前一夜,永宁侯府灯火通明。
下人们在廊下来回穿梭,擦拭摆件、清点菜单、熨烫礼服,处处透着如临大敌的忙碌。老侯爷三年未曾回京,此番奉旨述职,府里上上下下都绷紧了弦。
唯有世子院中,一片静谧。
李默歪在书房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本翻到一半的《大乾地理志》,眼皮半垂,昏昏欲睡。这十天他查账、清人、布局、收服顾氏,忙得像上辈子赶项目上线,如今万事俱备,反倒生出一丝倦意。
烛火噼啪跳了一下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在门口停住,又退了半步。
“谁?”李默睁开眼。
门外安静了一息,然后响起一个他几乎认不出来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
顾氏。
李默放下书,坐直了身子。这么晚了,她来做什么?顾氏向来守规矩,无事不登三宝殿,更何况是这个时辰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。李默抬眼看去,瞳孔微缩。
顾氏站在门口,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了件淡青色褙子,腰间丝绦系得一丝不苟,勾勒出纤秀的腰线。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成一丝不苟的髻,而是半湿半干地垂在肩侧,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,分明是刚刚沐浴过。她脸上未施脂粉,肤色在烛光下透着一种清透的白,两颊却浮着一层极淡的红晕,像是深秋夜风中悄然绽开的芙蓉。
她手里抱着一本账册,抱得很紧。
李默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,心中闪过一丝意外。她这身装扮,分明是精心收拾过的,但不是那种张扬的盛装,而是一种极克制极含蓄的精致。衣襟上没有绣花,袖口没有滚边,只在腰间挂了一枚羊脂玉佩。寝衣领口掩得严严实实,但穿在她身上,就是说不出的好看。
“夫人深夜来访,所为何事?”李默收回目光,语气随意。
顾氏没有像往常那样干脆利落地答话。她站在门口,脚步仿佛被钉在地上,嘴唇动了动,又抿紧了。过了好几息,她才迈过门槛,转身将门轻轻合上,然后走到书案前,将怀里的账册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后日宫宴的礼单,还有府里这个月的收支汇总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,像是怕被窗外什么人听见似的,“请世子过目。”
李默接过账册,翻了两页。账目工整,字迹秀丽,一如既往。他合上账册放在一旁,抬眼看向顾氏。她还站在书案前,没有像往常那样汇报完毕便退开三步,而是立在原地,垂着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。
她在紧张。顾氏会紧张?户部侍郎的女儿,管了侯府三年账的女人,面对**管家面不改色的女人,此刻站在他面前,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李默靠在椅背上,没有开口。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。她带着账册来,但账册不是她真正的来意。账册只是一个道具,一个让她有理由跨过这道门槛的借口。
“世子。”顾氏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半寸,“明日侯爷回京。妾身……妾身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顾氏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积攒某种她并不习惯的勇气。她抬起头,迎上李默的目光,那双素来精明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妾身嫁入侯府三年,不曾与世子圆房。”
她说出来了。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不知多少遍,终于说出了口。话音落地的刹那,她整个人反而镇定了下来,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三年的包袱。
“往日世子荒唐,妾身躲着,尚可说是自保。如今世子整顿家风、清肃内务,上上下下看在眼里。侯爷明日回京,若是知晓三年来你我仍是有名无实。”她顿了顿,喉头微动,“休书一封,妾身便无颜再留。”
李默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。顾氏和原主的婚姻是**联姻,三年前她嫁进侯府时心不甘情不愿,原主又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她不圆房,不但有理由,而且是“自保”,在任何人看来都站得住脚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的世子,查了账、清了人、在府里立了威,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。如果她还是不圆房,老侯爷问起来,错就不在世子,而在她了。一个不愿圆房的妻子,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任何立足之地的。休书一封,她就会被扫地出门。
而更让她恐惧的是,她现在并不想走。
“妾身知道,往日是妾身不对。妾身不该轻视世子,不该把持府务,不该与顾家暗通款曲。”顾氏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,眼眶微红,但她死死撑着,不让眼泪掉下来,“世子若是嫌弃妾身,妾身无话可说。若是世子肯留,妾身今夜便留下来。”
说完,她垂下眼帘,不再看他。
烛火无声燃烧。窗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遥远而清晰。
李默站起来,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。他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立刻答应,也没有冷漠拒绝。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平视着她的眼睛,问了一句话。
“你今夜来,是因为怕被休,还是因为想留下来?”
顾氏浑身一震。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她精心编织的那套说辞中最薄弱的环节。她可以说出一百个理由,怕被休、怕顾家蒙羞、怕失了侯府的庇护。但此刻,面对这个和她认识的完全不同的男人,她忽然不想说任何一句假话。
“都有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红得像染了胭脂,嘴角却弯起一个坦荡的弧度,“怕被休是真,想留下来也是真。妾身嫁入侯府三年,从未把这里当过家。可世子这十天做的事,让妾身第一次觉得,这侯府,也许可以是一个家。”
说完,她抬手,用指尖抹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水痕,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李默看着她,沉默良久。
顾氏心里七上八下,手心微微出汗。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坦诚,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等待另一个人判决的煎熬。她知道,这一刻,只要他说一个字,留或走,她的下半生就会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李默转过身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夜风灌进来,裹着院子里桂花最后一丝残香。他望着月色下的庭院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。
“夫人,你可知道这十天里,我最欣赏你哪一点?”
顾氏一愣,抬起头,只看到他的背影。
“不是你的账做得滴水不漏,不是你对我父亲说了那封匿名信的好话,也不是你把王德贵治得服服帖帖。”李默转过身,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,“是你把北郊庄子被烧的损失,用减赋省下的八百两银子,一分不少地补了回来,而且从头到尾,没有跟我邀过一次功。”
他走回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声音忽然放柔了几分。
“你这样的女人,我不会休。今晚也不会。不是因为不敢,是因为不想乘人之危。”
顾氏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终于滑下来。那不是委屈的泪,是某种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松开之后涌出来的水。她抬手去擦,怎么也擦不完,索性不擦了。
“你想留下来,就留下来。”李默伸手,拿起书案上那本账册,重新递回她手里。
“世子说,要等妾身心甘情愿。”她看着李默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那如果妾身现在就是呢?”
李默转过身,看着她。
顾氏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这一次,她没有紧张,没有算计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他回答。
李默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他走回来,伸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“那就不等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关**门,侧过身,月光从他背后倾泻而入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扬,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认真:“至于今夜,夫人,真心愿意。”
夜风从敞开的门中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,吹得顾氏鬓边的发丝轻轻拂动。她抱着账册站在原地,眼泪和笑意同时挂在脸上,模样说不出的狼狈,却又说不出的好看。
“世子。”她轻声叫住他,声音细若蚊讷,“妾身不懂这些,望世子怜惜。”
李默停住脚步,回头。
顾氏已经用袖口擦干了脸上的泪痕,只是这一次,她的眼中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光,温润、坚定,像雨后初晴时透过云层的日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,抬手解开了腰间的丝绦。淡青色的褙子滑落在地,她穿着单薄的寝衣,一步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踩在李默的心尖上。
李默看着她走到面前,喉结微微滚动。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伸出手,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将她带进怀里,低头吻住了那张微微颤抖的唇。
这一夜,红烛燃尽,帐暖宵长。侯府的月色又大又白,顾氏学着登山,可是笨拙动作总是学不会,折腾到天将破晓,两人才沉沉睡去。
次日清晨,永宁侯府中门大开。
顾氏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诰命礼服,头戴珠冠,妆容精致。她站在李默身侧,目不斜视,端庄得像一尊瓷人,只是眼波流转间,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妩媚与柔和。
李默偏头看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:“昨晚睡得舒服吗?”
顾氏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,她微微侧身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羞意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还说……走路都有些不便了。”
李默笑了笑,眼底满是餍足后的慵懒,收回目光。
远处尘头大起,铁蹄声由远及近。一队黑甲骑兵拥着一辆宽大的战车,朝着侯府大门疾驰而来。
老侯爷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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