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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我花五百块，在民政局门口拉了个穷光蛋登记结婚，就为了气我那个当院长的亲爹。三天后的全院专家大会上，我爸盯着我这个便宜老公，愣了三秒，弯下腰，对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。
我花五百块，在民政局门口拉了个穷光蛋登记结婚，就为了气我那个当院长的亲爹。三天后的全院专家大会上，我爸盯着我这个便宜老公，愣了三秒，弯下腰，对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。
"沈晚，下个月十五，钱家的订婚宴你必须出席。敢不去，你的主刀资格，我当天就给你停了。"
电话那头，我爸沈国栋的声音比手术室的空调还冷。
我把手机从耳边挪开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又是这套。自打三年前那个女人带着她儿子搬进沈家，这种话我已经听到耳朵起茧。从催我相亲，到逼我让科室，再到现在，干脆要把我当成一块砖，往哪缺哪搬。
我叫沈晚，仁安医院心外科的主治医生。在外人看来，三十岁能独立主刀心脏搭桥的女医生不算差。可在我爸眼里，我这双手再稳，也比不上一纸能给沈家铺路的婚约。
"爸，钱家那个儿子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。"我尽量让自己听上去还在讲道理，"你让我嫁过去，图他家什么？"
"图他家给你弟开绿灯。"他答得理直气壮，"钱满堂答应了，只要你跟他儿子成了，知行那条心脏支架的产品线就能进全市的医院。你弟弟的前程，就指着这门亲事。"
"那是他的前程，不是我的。"
"沈晚！"他嗓门陡然拔高，"**走得早，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，供你念完医学院。这点忙都不肯帮，你还有没有良心？"
良心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我差点笑出声。
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二岁，是他第二天就把何丽娟接进门的；是他把我从主卧旁边的房间挪到储物间隔出来的小屋的；是他在我**追悼会上接电话谈生意的。现在他跟我谈良心。
"订婚宴你去也得去，不去也得去。"他不再废话，"请柬我已经让人送到你科室了。识相点。"
嘟嘟两声，电话断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全家福。照片里站在他身边笑得春风得意的，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，沈知行。何丽娟生的。私生子。
可在沈国栋的世界里，沈知行才是那个值得他低头哈腰去成全的孩子。而我，是个随时能被推出去填坑的工具。
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街灯一盏盏亮起来，照着一座我谁也指望不上的城市。
明天，订婚宴的请柬就会摆在我办公桌上。
我没打算去碰它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刚换好白大褂，护士长李梅就把那张烫金请柬放到了我面前，脸上堆着我熟悉的那种笑。
"沈医生，院长特意交代，让我亲手交给你。"
"放着吧。"
"那个,"她压低声音，"院长还说，今天上午那����合搭桥，改由沈知行医生主刀。你做一助。"
我手里的钢笔停住了。
那台手术是我跟了两个月的病人，术前方案是我一笔一笔写出来的，连血管的吻合顺序我都在脑子里过了上百遍。沈知行连这个病人的造影片子都没看全。
手术室里，无影灯白得刺眼。
沈知行站在主刀的位置上，手抖得像筛糠。第三根桥血管吻合到一半，他的针偏了，渗血一下子涌出来。
"沈医生？"巡回护士的声音发紧。
"我,我再来。"他的额头全是汗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血压在掉。监护仪开始报警。
我没说话，伸手接过了他的持针器。
接下来的十二分钟，整个手术室只剩下我的呼吸和器械碰撞的声音。我把那根渗血的桥血管重新吻合，止血，复跳。监护仪上的曲线一点稳了下来。
我退到一边，把位置让回给他。
"剩下关系，你来。"
走出手术室的时候，沈国栋正站在走廊尽头，旁边围着几个科室主任。
"知行今天这太漂亮啊。"副院长赵德山笑呵地拍马屁，"心脏复跳那一下，稳得很。院长教得好。"
"哪里哪里。"沈国栋摆手，脸上的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