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柔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
“你扎自己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诗雨会走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哭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诗雨没有手机、没有钱、穿着拖鞋，一个人在凌晨的街上走？”

小柔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她摇头，一直摇头。

“我只是——我只是不想让她抢走你——”

“她从来没有抢过。”厉承羡的声音忽然低了，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“是你抢了她的。”

小柔捂住嘴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，转身跑了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，最后是一声关门响。

秦母站在原地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：“我——我去找诗雨——”
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厉承羡说，“诗雨没有手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她的手机，我收走了。我说怕她冲动做傻事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把钥匙。

“她连打电话都做不到。”

秦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
厉承羡没有再看她。

他走进客房，关上门。

锁舌弹进锁槽——咔嗒。

这一次，是他自己锁的，但那扇门后面已经没有人了。

他拿出手机，翻到秦诗雨的号码。

备注是“诗雨”——他从来没有背下来过，因为十年里他打给这个号码，接通的都是小柔。

他拨了出去。关机。

他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小镇叫云栖，藏在西南边陲的群山之间。

我坐了三天火车，又转了两趟大巴，才到了这里。

下车的时候，脚上的拖鞋已经磨穿了底，鞋面裂开一道口子，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
我索性把鞋脱了，赤脚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，从脚心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。

那一刻，我第一次觉得踏实。

不是因为路好走，是因为终于没有人要求我往哪里走。

这里没有高楼，没有商场，没有我需要学会使用的一切。

街边的老人在晒太阳，一只橘猫趴在门槛上打盹。

空气里有桂花和炭火混在一起的味道，甜的，又带一点焦。

我在老街尽头租了一间小屋，月租三百块。

屋子很小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灶台，转身都要侧着身子。

但窗户推开就能看见远处的梯田，一层一层地叠上去，像巨大的台阶，一直通向天边。

房东阿婆姓杨，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了，走路有点跛。

她多给了我一条被子，被面是大红牡丹的，老式的棉布，有点硬，但很厚。

“姑娘，你太瘦了。”她上下打量我，目光停在我手腕上，那里的骨头凸出来，“多吃点。”

我抱着被子，鼻头一酸，差点没忍住。

我在大梁国十年，没人跟我说过“多吃点”。

他们只会说：“活没干多少，吃得倒挺多，干不完不许吃饭！”

小说《十年归途无人候》 第13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