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穿过边境检查站，驶入夜色深处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谢盛穹在客房里躺了整整一夜。

天亮的时候，他把那只鞋放回枕头旁边，站起来，走进书房。

书桌上，那张照片已经被他用玻璃框裱好了，就放在正中央。

他坐下来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查。金先生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、资金流水、人手调动。一件都不要漏。”

电话那头应了。

谢盛穹挂断，又拨了第二个：“边境线上的诊所、药店、私人医院，全部摸排一遍。她身上有枪伤，需要后续治疗。”

安排好一切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三天没睡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但他睡不着。

一闭眼就是简宁真坠崖的画面——她松手的那一刻，脸上带着笑。

她笑着去死。

谢盛穹猛地睁开眼，一拳砸在桌上。

手背上的旧伤口裂开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，他不觉得疼。

门再度被敲响，是徐明苒，她站在门口，语气哽咽。

“盛穹哥，为什么要赶我走？就为了简宁真？”

“不是赶。”

谢盛穹的声音很平：“是我这里不安全。你回徐家，有人保护你。”

“你骗人！”

徐明苒哭了：“你就是因为简宁真！她都死了你还在乎她！你说过她只是条狗的！”

谢盛穹猛地闭上了眼。

他不想再听见“狗”这个字。

那个字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他没有感觉。

现在从别人嘴里说出来，像刀子割喉咙。

下午，阿豹送走了徐明苒。

徐明苒走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，阿豹面无表情地关上车门。

车子驶出宅子的时候，谢盛穹站在书房的窗前，没有看。

他看着院子里那丛龙船花。

花谢了大半，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，像凝固的血。

“老大。”阿豹回来后敲了书房的门。

“金先生那边有消息了。他最近在南边有一处藏匿点，在一个叫芒康的小镇。我们的人打听到，五天前有人在那里找黑市医生取过子弹。”

谢盛穹站起来：“去芒康。现在。”

芒康在边境线以南，是一个三不管的小镇。

谢盛穹带着阿豹和六个兄弟，开了四个小时的车，天黑的时候到了地方。

那间黑市诊所在一条泥泞的巷子尽头，铁皮门，没有招牌。

谢盛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一个瘸腿的老头正在整理药瓶，看见他们进来，吓得往后退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
谢盛穹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：“这个人，五天前来过。”

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简宁真，眼神闪躲了一下：“没见过。”

谢盛穹将刀子抵在老头额头上：“我再问一遍。见过没有？”

老头的腿抖得像筛糠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见、见过……一个女的，胸口中了一枪，我给她取了子弹，她第二天就走了，往南边去了……”

小说《降落于你的岛》 第13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