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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26-06-16 15:34:17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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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方仲伯


“这位是?”

方仲伯的目光落在许道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家里一个晚辈,在我那边历练历练。”

任清明没多介绍。

方仲伯也没追问,转而回到原来的话题上。

“上次说的那个地块,老任,你们任氏的价格报得可不太地道。”

“市场价,有什么地不地道的。”

任清明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。

“市场价?你那个价也好意思叫市场价?”

方仲伯嗤笑一声。

“你要真觉得不合适,可以不跟。”

任清明语气平淡。

“咱们做生意的,讲究个和气生财,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让的,你说是不是?”

方仲伯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下来。

“行,那咱们待会儿牌桌上见真章。”

这个“待会儿”来得很快。

会所的****推开了旁边一扇对开的雕花大门,里面是一间装修更私密的房间。

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,绿色的桌面上放着整齐的扑克牌和**。

德州扑克。

众人陆续落座,任清明和方仲伯对坐在长桌的两端,其他人分散在两侧。

许道站在任清明身后不远处,靠着墙,看着这场面。

他想起警校的时候,有一门课专门讲**案件的侦破。

老师教得仔细,从发牌的手法到心理战的套路,从牌面概率到对手的微表情。

那时候许道学得认真,**拿了满分。

没想到第一次实践,是在这种场合。

牌局开始后的前一个小时,任清明的手气平平。

他的牌不小,但总在河牌那一轮被反超。

桌上的**从左边移到了右边,方仲伯面前堆起来的**越来越厚。

方仲伯赢了一把大的之后,把牌往桌上一亮,身子往后一靠。

“老任,今天不太行啊。是不是最近生意太忙,没时间练手?”

任清明没接这个茬,只是笑了笑,把牌往前一推。

“手气确实不太行。”

方仲伯穷追不舍:“这都输了多少了?老任,要不今天就到这里?让老哥们也给你留点面子。”

这话说得不算太大声,但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在看任清明的反应。

任清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站起身来。

“你们先玩。”

他拍了拍许道的肩膀。

“小许,帮我玩两把,换换手气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许道一愣。

“我?”

任清明往外走了两步。

“别怕,输了算我的。”

方仲伯看着这一幕,笑了:“老任,你让一个小辈替你打?这是看不起我们?”

任清明头也没回:“后生可畏,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许道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码得整整齐齐但是没剩多少的**。

他吸了一口气,坐了下去。

方仲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许道:“小伙子,会玩吗?”

“会一点。”

许道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
“会一点可不够。”

方仲伯笑得意味深长,随手把牌扔给发牌员。

新的一局开始。

许道拿起自己的两张底牌,看了一眼,扣好。
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老师当年教的...

德州扑克,本质上是一个信息不完全的博弈问题。

你看得见的牌是一部分,对手的行为是另一部分。

第一轮叫注,前面的人纷纷跟注,到了许道这里,他没有犹豫,直接跟了。

翻牌。三张公共牌亮出来。红桃10,方块7,梅花4。

许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动了。

翻牌前各人的叫注情况,手里的两张底牌,桌上的三张公共牌,所有已知信息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,飞速运算。

在警校的时候,他被训练过短时间内记牌和计算赔率。

教室后面挂着一整面墙的扑克牌图表,他们被要求在一分钟内看完一局完整牌局的记录,然后报出每一个人的最优策略。

这门课许道考了九十八分。

不是他扣了两分,是老师说他太喜欢用直觉。

“叫注。”

方仲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
许道的手指在**上敲了敲,然后推出一摞。

方仲伯微微挑眉,跟了。

**张公共牌,转牌。梅花K。

许道开始看人了。

方仲伯每次拿到好牌的时候,左手小拇指会不自觉地轻轻敲桌面。

这个频率他在前一个小时的观战中已经记下来了。现在是每两秒敲三下。

不是好牌。

许道加大了叫注。

方仲伯犹豫了,手指停了。

他盯着许道看了三秒,然后跟了。

最后一张河牌发出来。方仲伯瞥了一眼牌面,左手小拇指又开始敲了,比刚才还快。

许道在心里完成了计算。

根据公共牌的排列和自己手里的底牌,再结合方仲伯之前各轮的行为模式。

这一局,他赢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。

他推出一大摞**。

“加注。”

方仲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沉默了几秒,把手里的牌丢了出去。

“让给你了。”

许道把赢来的**堆到面前。

他没数,但大概是刚才输出去的三分之一。

接下来三局,许道的手气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。

他的牌其实并不算大,但他每一把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跟,什么时候该弃,什么时候该加注。

老师教过,赢牌不是靠手气,是靠让对手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断。

方仲伯的笑意在**局结束的时候彻底消失了。

他面前的**已经少了将近一半,而许道面前,把之前任清明输掉的连本带利全赢了回来。

许道把新赢的一摞**码好,抬头看了一眼方仲伯。

方仲伯正盯着他,脸色不太好看。

许道冲他笑了一下,客客气气的。

“方总,还来吗?”

任清明推门回来。

他扫了一眼牌桌,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。

“老方。”

任清明走到许道身后,拍了拍许道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。

“怎么回事?连个孩子都玩不过?”

方仲伯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,站起身来,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
“老任,你今天是来打牌的,还是来给我上眼药的?”

“打牌嘛,输赢不都很正常?”

任清明笑呵呵地坐回自己的位置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“你刚才不是说要给老哥留点面子?怎么轮到自己就挂不住了?”

方仲伯嘴角抽了抽,看了许道一眼。

许道正低头整理**,把每一摞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行,后生可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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