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:荒年,我靠医术养活妻女赵山林柳梦茹最新更新小说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寒门:荒年,我靠医术养活妻女赵山林柳梦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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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上面搁着笔砚和纸张。,赵山林扫了两眼,胸口那块石头反而落了地。、问症下药的底子活,上辈子那些汤头歌诀早就刻在骨头里了,稍微顿了顿神,手指便捏着笔杆走起来。。,几味君臣佐使往上一摆,脉络清清楚楚。,是最后那道附加——疟疾横行,该如何应对?没有金鸡纳的树皮,没有那种来自远方的药粉,光靠手边的几味草根本压不住。,最后还是在纸上只写了两个字:防,隔。,怎么阻断,怎么清源,怎么避免病气过人。,他半个时辰不到就搁了笔。,外面的动静让他整个人僵在廊下。,七嘴八舌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陶吉安的鼻尖上。,有人骂他不配坐在那把诊椅上。,袖子甩得呼呼响:“我跟这事没半点关系!药方都没开,指尖都没碰,她自己倒下去的,能怨我?”,地上横躺着一个年轻女人。,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四肢时不时**一下,像是大热天里晒过了头,中了暑气。
陶吉安还在吼:“赶紧把人抬走!死在我们回生堂门口,就是往招牌上泼脏水!”
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。
老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形,又看了一眼陶吉安那张气急败坏的脸,眉头就拧成了疙瘩:“我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功夫,你就把药堂弄成这副模样。
你这个一等学徒是怎么当的?”
陶吉安一见来人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赶紧抖着嘴唇解释,恨不得把自己摘成一朵清白的花。
可那老头根本不接他的话茬,嗓音沉得像块石头:“既然披了这身学徒皮,你就是医者。
连救人的心都丢了,我这些年算是白教你。”
陶吉安被训得脖子根都红了,嘴唇嗫嚅着,到底没敢再吭一声。
脉搏跳得又急又乱,像煮沸的水在皮肤下翻涌。
他换了左手再搭,又过了一遍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两盏茶的功夫就这么耗过去。
地上那人呼吸声忽然变重了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,像有滚水在倒灌。
她的面颊开始发烫,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在往外喷。
紧接着,四肢开始抽搐,关节处发出不自然的咔咔声。
赵山林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前世站在手术台边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——那些垂危的病人,那些分秒必争的时刻。
他跨前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林医官,这是暑热攻心,必须立刻处置。”
“暑热攻心?”
林华抬起眼皮,手还搭在脉上没放,“你说的是什么症候?”
赵山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这个时代还没有“中暑”
这个说法,他咽了口唾沫,换了个词:“就是中暍。”
“中暍又是什么病?”
林华的手从脉上移开,语气里带着困惑。
赵山林张了张嘴,忽然觉得舌头打了结。
该怎么解释?要说人体散热机制出了故障?要说核心体温调节失灵?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女子——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,眼白翻上来,露出一片惨淡的青灰色。
“来两个人,把人抬到阴凉处去。”
赵山林对着门外的学徒们喊了一嗓子。
没人动弹。
陶吉安站在门槛边,双手抱在胸前,嘴角挂着一点弧度:“抬?抬出事了算谁的?这人要是死在我们这堂子里,往后谁还敢上门?”
“混账东西!”
林华从地上站起来,手指着陶吉安的鼻子,声音都变了调,“人命关天的时候,你倒先想着撇清干系?我真是猪油蒙了心,才会让你做到一等学徒的位置上。”
“林医官,您可别怪我说话难听。”
陶吉安往旁边闪了半步,“这女人要是死在这,就算跟咱药堂没关,传出去人家也会说咱晦气。
现在这位小哥主动要接手,就让他去折腾呗。
真出了什么事,也好有个担责的人。”
林华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老先生,别再浪费功夫了。”
赵山林已经蹲下去,一手抄进那女子的脖颈下,“找个通风的地方,我立刻动手。
再耽误半刻钟,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林华重重地点了下头,转身推开后院的木门。
赵山林将那女子打横抱起,衣物摩擦间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硌着自己的手腕。
她整个人烫得像刚从熔炉里掏出来的铁块。
前脚刚迈进后院,后脚陶吉安就领着几个人跟上来,堵在院门口探头探脑。
赵山林侧过身,用肩膀把他们挡在外面。
“林医官,你看看他——”
陶吉安的声音在背后追着,“在我们药堂里来来 ** 的,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?”
“闭嘴!”
林华猛地转回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是咬碎了牙齿,“陶吉安,从这一刻起,你的一等学徒身份就没了。
下到药房里去,重新学学怎么做人。”
陶吉安愣住了,嘴巴张开又合上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他还没来得及争辩什么,木门就在他面前砰地关上。
林华转过身,却看见赵山林的手已经搭上了那女子的衣领。
第一颗扣子已经被解开,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交接处的肌肤。
林华猛地冲过去,一把攥住赵山林的手腕:“小先生!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赵山林没有抬头,手指已经触到第二颗扣子:“没工夫解释了。”
林华正低头翻捡药柜里的蒲扇,忽然听见赵山林急促的嗓音:“冷水,要干净的棉布,越快越好。”
他抬头看见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蹲在地上,手指压住昏厥女子的颈部。
林华没多问,转身从水缸里舀出半盆清水,扯了块晾在架子上的白布递过去。
赵山林接过布浸透冷水,拧到半干,开始擦拭女人的额头和脖颈。”你对着她扇风,”
他头也不抬地吩咐。
林华找到那把竹柄蒲扇,蹲在旁边用力摇起来,扇叶带起的风掀动药柜上几张发黄的方子。”小先生,”
他忍不住问,“这中暑到底是什么症候?刚才还好端端的人,转眼就没了气息似的。”
“暑气逼进体内,体温往上窜,”
赵山林边说边把湿布覆在女人锁骨上,“这屋子里挤了太多人,热气散不出去。
高热持续烧下去,脏腑会被灼损。
拖得久了,救不回来。
就算醒了,往后也容易落下病根,三天两头离不开药锅。”
话音刚落,女人突然咳嗽起来。
林华看见她的眼皮颤动几下,缓缓睁开。”醒了,”
他声音发颤,“你真把她拽回来了。”
赵山林吐出一口长气,正要开口询问,女人猛地抬手朝他脸上扇过来。
赵山林眼疾手快,扣住她的腕子。
“登徒子!”
女人挣开他的手,双臂护住胸口向后缩去,声音带着惊惶,“大白天的,你们竟敢——”
林华赶紧打断她:“姑娘,你误会了。
这位先生在给你急救。
你刚才中了暑气,要不是他,这会儿怕已经没命了。”
女人愣住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撩开的衣襟,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。
她渐渐想起之前的事:正在排队等问诊时,眼前发黑,四肢发软,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她的脸腾地烧起来,膝盖一弯跪倒在地,额头磕在砖地上。”恩公,是我糊涂了,错怪了你。”
她声音发哽,“救命之恩,我无以为报,只能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
赵山林没让她把话说完。
他太清楚这年代女子报恩的路数,自己眼下还背着几条命债,哪能再拖一个人下水。”举手之劳而已,”
他往后退了半步,“你感觉一下,身上还有哪里不对?林医官正好在,让他给你仔细看看。”
提到病症,女人的神色认真起来。”我总犯晕,尤其是下地干活的时候,倒在田埂上好几回了。”
林华上前搭住她的脉,指尖按了片刻,松开手:“气血亏虚,不算什么大症候,开几副药调理就能好。”
他转头对那女子说:“回去多弄些滋补的吃食,我再配几副药给你调养,过阵子就能恢复。”
接着他看向赵山林:“小先生,您怎么看?”
赵山林摆了摆手:“没仔细查过,我哪敢断定她到底什么毛病。
不过这么热的天能晕过去,八成是身体亏空得太厉害。
林医官诊断的,应该差不了。”
“那成,我这就开方子。”
林华笑着从药箱里取出纸笔,刷刷几笔写好,递了过去。
女子接过药方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林华这才朝赵山林拱了拱手:“小先生,今儿多亏您解了围。
敢问您尊姓大名?师父是哪位高人?改日我好登门道谢。”
“我叫赵山林,没有师父。”
赵山林说。
“没师父?”
林华愣了愣,“那您这身本事从哪儿来的?”
“以前翻过一本医书,叫《本草纲目》,就在那上面学的。”
“《本草纲目》?哪位大家写的?”
“李时珍。”
“李时珍?”
林华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,眉头皱成一团,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位?”
你听过才怪!赵山林心里嘀咕了一句,脸上挤出苦笑:“林医官,大未王朝这么大,您不可能谁都认识。
再说了,我捡到那本书的时候,书页都烂得不成样了,瞧着不像咱们这个年代的东西。”
“书在哪儿?”
林华一把抓住赵山林的手,声音都高了半度。
要是能拿到那本书,学会里面的东西,自己以后的路可就宽了,说不定还能**城的太医院。
赵山林摸了摸鼻子,表情有点尴尬:“我那时候不懂事,拿它换了酒喝。
后来想起来再去找,早没了。”
“你!”
林华指着赵山林,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那可是宝贝啊,就这么糟蹋了,简直是暴殄天物!
“林医官,别上火。
书虽然没了,但我多少还记得一些。”
赵山林安抚道,“以后您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,我随叫随到。”
“罢了,大概我跟那书没缘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