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景承瑾《锦瑟深宫:怡妃本纪》完结版免费阅读_沈清晏景承瑾热门小说
《锦瑟深宫:怡妃本纪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墨里藏秋”的原创精品作,沈清晏景承瑾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锦瑟惊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冷得钻骨头。,像是无数把钝刀子,刮得人脸生疼。西六宫最靠西头的静怡苑,这会儿连个灯笼都摇摇晃晃的,那点子光在风里飘忽不定,好像随时都能咽了气。,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,针尖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点寒光。她没绣花,只是在补一件旧袄子——是三皇子景承瑾的。袄子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棉絮。棉絮有些板结了,不暖和。...

第5章
锦瑟余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拖拖拉拉,一直到了夏末。,朝堂上暗流汹涌。国舅那封**三皇子的折子,被几个御史翻出来,在朝会上争论不休。有说三皇子在江南确实有结党之嫌的,有说这是为国**的,吵得不可开交。,不许进出。景承瑾倒沉得住气,每日在府里读书练字,偶尔也打打拳,神色如常。只是夜里常睡不好,总梦见母亲一个人在宫里,面对那些明枪暗箭。,沈清晏也很少出门。她对外称病,闭门谢客,只偶尔去养心殿侍疾。皇帝的精神时好时坏,好的时候能说几句话,坏的时候整天昏睡。,每次都在榻前哭,说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,说二皇子如何孝顺,说朝中不能没有陛下。话里话外,都在试探储君的事。,很少接话。,中秋。,可皇帝病着,宴也就简办了,只请了几位高位嫔妃和皇子公主,在御花园的月华阁小聚。,可贵妃特意让人来请,说陛下也会去坐一会儿,一家人团圆,缺了谁都不好。,带着苏嬷嬷去了。,四面开着窗,夜风一吹,带着荷花的清香。阁里已经坐了些人,贵妃、德妃、淑妃都在,二皇子、五皇子也来了,正陪着皇帝说话。,穿着明黄的常服,人瘦了一大圈,但精神看起来还好。见沈清晏来,他点了点头,示意她坐。“怡妃妹妹可算来了。”贵妃笑着让人给她斟酒,“今儿是中秋,妹妹可要多吃几杯。谢娘娘。”沈清晏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。,正殷勤地布菜。他长得像贵妃,眉眼俊秀,只是眼神里总带着点倨傲。五皇子安静些,低着头,不怎么说话。
她的承瑾没来。
心里像是被**了一下,面上却还得端着笑。
酒过三巡,月亮升起来了,圆**满的一轮,挂在琉璃瓦上。宫女们端上月饼,莲蓉的,五仁的,豆沙的,切成小块,摆在青花瓷碟里。
皇帝吃了小半块,就放下了。
“朕乏了,你们接着乐吧。”他起身,贵妃忙去扶。
“陛下,臣妾送您回去。”
“不必,让怡妃陪朕走走。”皇帝摆摆手,“你们年轻人,多玩会儿。”
众人都是一愣。
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又笑起来:“是,那妹妹好好陪着陛下。”
沈清晏起身,扶着皇帝的手。那只手很瘦,骨头硌人,手心却烫。她搀着他,慢慢走下月华阁的台阶。
夜风很凉,吹得人衣袂飘飘。皇帝没说话,只是慢慢走着,沿着太液池边的石径。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宫女,都远远地跟着,不敢靠近。
“瑾儿……”皇帝忽然开口。
沈清晏心下一紧。
“在府里,可好?”
“回陛下,一切安好。”她低声答,“只是……思念陛下。”
皇帝笑了笑,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。
“是思念朕,还是思念这皇位?”
沈清晏跪下:“陛下明鉴,三皇子绝无此心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“朕不是怪他。这皇位……本来就是天下最**,也最烫手的东西。想坐,不是错。错的是……用错了方法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着湖里的月亮倒影。水面被风吹皱,月影碎成一片片银光。
“朕这些日子,想了很多。”皇帝缓缓说,“想年轻的时候,想元后,也想你。朕这辈子,对不住很多人。尤其是你,和瑾儿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知道,元后是怎么死的。”皇帝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她耳边。
沈清晏浑身一震,抬起头。
皇帝看着她,眼神平静,却深不见底。
“那香,是贵妃送的。朕查过,只是……那时候,朕还需要她娘家。所以,朕装作不知道。”
月光很冷,照在皇帝脸上,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。
“朕这一生,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。为了江山,为了社稷,辜负了该珍惜的人。”他转过头,看向她,“你恨朕么?”
沈清晏跪在地上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
恨么?
恨过的。
恨他无情,恨他冷落,恨他把他们母子扔在冷宫里十年。可此刻,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帝王,那些恨,忽然就淡了。
剩下的,只有悲凉。
“臣妾……不恨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皇帝点点头,伸手扶起她。
“不恨就好。”他拍拍她的手,“朕的时间不多了。这江山,得交给一个心里有百姓的人。老二不行,他太像***,眼里只有权力。老五……性子太软。只有瑾儿,他像你,心里有温度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。
“等朕走了,你要帮他。这宫里宫外,想拦他路的人很多。你得帮他,扫清这些障碍。”
沈清晏泪如雨下,却说不出话,只能用力点头。
皇帝笑了,那笑容里有了点释然。
“走吧,回去。朕累了。”
回到养心殿,服侍皇帝睡下,沈清晏退出来时,已是子时。月色正明,照得宫道一片银白。
苏嬷嬷等在殿外,见她出来,忙迎上来。
“娘娘,您……”
“回宫。”沈清晏打断她,声音有些哑。
回到静怡苑,她没睡,只是坐在窗边,看着月亮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出疏疏的影子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中秋夜。那时她才入宫不久,皇帝在御花园设宴,她坐在末座,偷偷抬眼看他。他坐在高高的御座上,穿着明黄的龙袍,在月光下像一尊神祇。
那时她多年轻啊,以为进了宫,得了宠,就能一生顺遂。
可这宫里的日子,像一局永远下不完的棋。每一步都要算计,每一子都可能满盘皆输。
而现在,这局棋,终于要到终盘了。
三日后,皇帝**。
消息是半夜传来的。沈清晏匆匆赶到养心殿时,殿外已经跪满了人。贵妃,德妃,淑妃,几位皇子,还有朝中重臣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她走进殿内,皇帝躺在龙榻上,已经说不出话,只是睁着眼,看着帐顶。几个太医跪在榻前,面如死灰。
贵妃跪在榻边,握着皇帝的手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陛下,您不能走啊陛下……您走了,臣妾怎么办,皇儿怎么办……”
皇帝的眼神慢慢移过来,在人群中寻找。看到沈清晏时,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沈清晏走过去,在榻前跪下。
皇帝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抬起手,指了指殿外,又指了指她。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
是时候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殿外。廊下跪着的众人都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陛下有旨,”她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,“宣三皇子景承瑾,即刻进宫见驾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贵妃猛地抬起头,厉声道:“怡妃!陛下何时有的旨意?你假传圣旨,该当何罪!”
“贵妃娘娘若不信,可亲自去问陛下。”沈清晏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只是陛下现在……怕是说不出话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贵妃脸色铁青,起身就要往殿里冲。
“拦住她。”沈清晏淡淡道。
几个侍卫上前,拦在殿门前。这些都是禁军副统领赵衍的人,早就得了吩咐。
“反了!你们都反了!”贵妃尖声道,“本宫是贵妃,你们敢拦我?”
“贵妃娘娘,”德妃忽然开口,声音冷肃,“陛下病重,您这样大呼小叫,成何体统?”
淑妃也道:“是啊,姐姐,还是等三皇子来了再说吧。”
贵妃看着她们,又看看那些侍卫,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是一场局。
一场早就布好的局。
她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
景承瑾来得很快。他被禁军“护送”着进宫,身上还穿着家常的袍子,头发有些乱,显然是匆匆赶来。
见到殿外这阵势,他愣了愣,随即走到沈清晏面前。
“母妃。”
“进去吧,”沈清晏看着他,眼神温柔,“你父皇在等你。”
景承瑾走进殿内,跪在榻前。
皇帝看着他,眼神渐渐涣散,却还是努力抬起手。景承瑾握住那只手,眼泪掉下来。
“父皇……”
皇帝的嘴唇又动了动,这次,他说出了两个字。
虽然很轻,但景承瑾听清了。
他说:“江山……交给你了。”
然后,那手垂了下去。
眼睛,也闭上了。
殿里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哭声。太医上前探了鼻息,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……驾崩了——”
丧钟响起,一声,两声,一声声传遍皇城。
景承瑾跪在榻前,握着父亲已经冰冷的手,泪流满面。沈清晏走过去,轻轻揽住他的肩。
“承瑾,起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你父皇把江山交给你了。”沈清晏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,“现在,你要站起来,把这江山接住。”
殿外,贵妃忽然尖叫起来。
“不可能!陛下不会传位给他!是你们,是你们伪造圣旨!本宫要见太后,本宫要见宗室——”
“贵妃娘娘,”沈清晏转身,走到殿外,看着她,“您要见太后?可惜,太后年事已高,已经不管事了。您要见宗室?好啊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几个老臣从人群中走出来。都是三朝元老,在朝中德高望重。
“几位大人,陛下驾崩前,可曾留下遗诏?”沈清晏问。
为首的老太傅颤巍巍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。
“陛下三日前,曾召老臣等入宫,口传遗诏。老臣等,皆可为证。”
他展开黄绫,朗声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朕以凉德,嗣守丕基,三十有二年于兹矣……皇三子景承瑾,仁孝聪慧,堪承大统。着继朕**,即皇帝位……”
遗诏很长,可所有人都只听清了那一句。
皇三子景承瑾,着继朕**。
贵妃瘫倒在地,再也说不出话。
景承瑾从殿内走出来,站在阶上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那身半旧的袍子,此刻却像是龙袍。
他看向跪了满地的臣子、嫔妃、皇子。
“众卿……平身。”
声音不大,却有了帝王的威严。
众人起身,跪拜,山呼万岁。
沈清晏站在他身后,看着儿子的背影。那个在她怀里长大的孩子,如今,要撑起这片江山了。
她轻轻闭上眼。
眼泪,无声滑落。
三日后,****。
大典在太和殿举行。景承瑾穿着崭新的龙袍,戴着十二旒冕冠,一步步走上御阶。礼乐声中,他坐上龙椅,接受百官朝拜。
沈清晏坐在帘后,穿着太后的朝服。那身衣服很重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可她还是坐得很直,看着帘外那个身影。
她的儿子,成了皇帝。
这十年冷宫,十年隐忍,十年谋划,终于有了结果。
大典礼成,她回到慈宁宫。苏嬷嬷服侍她换了常服,又端来参茶。
“太后,您歇歇吧。”
沈清晏点点头,在窗前坐下。窗外是慈宁宫的花园,种满了海棠。这个时节,海棠开得正好,粉粉白白的,像一片云。
她想起静怡苑那株老梅。
今年冬天,它还会开花么?
“太后,”苏嬷嬷轻声说,“陛下刚才让人传话,说晚些时候过来陪您用膳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……沈大人那边,陛下已经下旨,官复原职。陛下说,等忙过这阵,就接沈大人进宫,让您父女团聚。”
沈清晏笑了笑,眼里有泪光。
“这孩子,有心了。”
傍晚时分,景承瑾来了。他没穿龙袍,只穿着常服,像个寻常人家的儿子。
“母后。”他在她面前跪下,要行礼。
“快起来。”沈清晏扶起他,上下打量,“瘦了。”
“朝中事多,过些日子就好了。”景承瑾在她身边坐下,像个孩子一样,靠在她肩上。
沈清晏轻轻**他的头发。
“累么?”
“累。”他闭着眼,“可心里踏实。母后,您知道么,儿臣今**奏折,看到江南的折子,说今年粮食丰收,百姓安乐。儿臣就想,这江山,儿臣得好好守着,让百姓一直这样安乐下去。”
“你会是个好皇帝。”沈清晏轻声说。
“儿臣会努力。”他睁开眼,看着她,“母后,这些年,辛苦您了。”
沈清晏摇头,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辛苦。看到你如今这样,母后什么都不觉得苦了。”
母子俩说了很久的话,说江南,说京城,说将来。直到宫灯都亮起来,景承瑾才起身告辞。
“儿臣明日再来看您。”
“好,去吧,早些歇着。”
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。
“母后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您。”他说得很认真,“没有您,就没有儿臣的今日。”
沈清晏笑了,那笑容温柔而满足。
“去吧。”
他走了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清晏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海棠。月光照在花瓣上,泛着银色的光。
苏嬷嬷走过来,给她披上披风。
“太后,夜深了,歇着吧。”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沈清晏轻声说。
她看着那轮月亮,和很多年前那个中秋夜一样圆,一样亮。
这宫里的日子,终于熬出头了。
可不知为什么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像是走完了一条很长的路,终于到了终点,却发现终点除了孤独,什么都没有。
她摇摇头,把这念头甩开。
至少,承瑾好好的。
至少,这江山,交到了一个心里有百姓的人手里。
至少,父亲能安享晚年了。
这就够了。
她起身,走到妆台前。镜子里的人,已经有了白发,眼角有了细纹。可眼神,还是清亮的。
她取出那个小木盒,打开,拿出那只玉镯,戴在腕上。
温润的玉,贴着皮肤,凉凉的。
像是母亲的手,像是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。
她吹熄了灯,在黑暗里静静坐着。
窗外的海棠,在月光下轻轻摇曳。
像是许多细语,在说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。
故事里有冷宫寒夜,有江南烟雨,有朝堂风云,也有一个母亲,用十年的光阴,为儿子铺就了一条帝王路。
而现在,故事讲完了。
剩下的,是绵长的,寂静的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