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树桃花烂漫红(桃花曹礼书)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满树桃花烂漫红(桃花曹礼书)
网文大咖“云起来了”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《满树桃花烂漫红》,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,桃花曹礼书是文里的关键人物,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:八两惊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每一文都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,可那书呆子少爷一句话,差点把她吓掉半条命。!!,把那只缝了补丁的荷包攥得死紧,指尖都在发抖。,铜钱银锞子混在一块儿,是她整整攒了八年的家当。八年啊,从她七岁被卖进永宁侯府,到如今十五岁,每个月月钱二十文,过年节主子赏赐几个铜板,她一文一文地攒,一文一文地藏,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八...

第3章
赎身风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个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矮个子男人,在侯府做了二十年的管事,一双眼睛精得像狐狸,看人先看衣裳后看脸,再掂量掂量能从对方身上刮下几层油水来。,他正歪在太师椅上喝早茶,面前摆了一碟子椒盐金糕和一碟子玫瑰酥,吃得满嘴碎屑。听桃花说完来意,钱管事嘴里的金糕差点喷出来。“你说什么?赎身?”钱管事放下茶碗,上上下下打量了桃花好几遍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,“桃花,你疯了?你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,赎了身去哪儿?你当外头的日子好过?”,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:“钱管事,奴婢的家里虽没什么人了,但还有两间老宅子,奴婢回去投奔族里的婶娘,好歹有个落脚处。奴婢在府里伺候了八年,按规矩是可以赎身的。啧”了一声,拿手指头敲着桌面,目光在桃花手里的包袱上转了两圈:“按规矩是可以赎身不错,可你这事儿来得太突然,我得先禀了夫人……钱管事,”桃花打断了他的话,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,不动声色地推到他手边,面上带着乖巧的笑,“奴婢已经跟夫人请过恩典了,夫人也是允了的。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,给您买茶喝。”,曹夫人压根不知道她要赎身,但曹夫人昨晚“抬举”她做通房的事已经传出去了,她必须在曹夫人正式行文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。到时候曹夫人就算想拦,木已成舟,也不好为了一个丫鬟出尔反尔,平白落了话柄。,大约有五钱,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。他眯着眼睛看了桃花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这丫头,胆儿倒是不小。咯噔”一声,面上却笑得天真无邪:“奴婢胆子小得很,就是想在夫人跟前讨个好,做个安分守己的本分人。”,把银子揣进袖子里,慢悠悠地翻出一个旧账本来,在上面勾勾画画了半晌,最后抬起头来:“按府里的规矩,丫鬟赎身要看年份和等级。你在府里八年,算是二等丫鬟,原价是十二两银子,但按规矩伺候满五年可以减二两,伺候满八年——”:“十二两减二两,再减五百文,一共是九两五钱。”?“嗡”了一下。,那是按照她打听到的旧规矩算的,没想到这两年侯府又涨了价。她现在身上满打满算只有八两现银加上一些杂物,拢共不过九两出头,根本不够九两五钱。“钱管事,”桃花的声音微微发紧,但脸上还挂着笑,“奴婢记得府里的旧例是伺候满八年减到八两,怎么如今……”
“旧例?”钱管事把账本往她面前一推,皮笑肉不笑,“这是新例,去年冬天夫人亲自定的。你要是不信,自己去问夫人。”
桃花当然不能去问夫人。她要是敢去问夫人,赎身的事就彻底黄了。
她咬了咬唇,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桌上:碎银子、铜钱串、银耳环、半旧棉袄。她甚至连头上插的那根银簪子和手腕上的旧银镯子都摘了下来,叮叮当当堆了一小堆。
“钱管事,您给估估价,这些加起来够不够九两五钱?”
钱管事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,又看了看桃花,嘴角抽了抽。他拿起那对银耳环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银镯子和簪子,最后拿算盘拨拉了两下:“你这点东西,满打满算也就值个一两挂零。加上现银八两,总共九两出头,还差小半两。”
小半两。
半两银子,不过五百文,放在平日里也就是两斤猪肉的价钱。可此时此刻,这五百文就像一座大山横在桃花面前,她翻不过去,也绕不过去。
桃花站在那儿,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堆东西,那是她八年来的全部家当,是她省吃俭用一文钱一文钱攒下来的心血。银耳环是赵婶子送的,银镯子是前年过年时府里赏的,棉袄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的,每一件东西上都有她的体温和她的念想。
如今全都拿出来了,还是不够。
钱管事看她那副模样,倒有些于心不忍了,压低声音说:“丫头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,你与其花这冤枉钱赎身,不如安安生生在府里待着。我听说夫人抬举你做通房,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,你倒好,上赶着往外跑。”
桃花抬起头,看着钱管事那张白白胖胖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装出来的乖巧,也不是做出来的讨好,而是一种很平静、很笃定的笑。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那间土坯房,想起娘亲在灶台前揉面的背影,想起面团在掌心里一点点变圆变软时那种踏实的触感。
“钱管事,外头的日子再难,也是我自己的日子。”桃花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请您给奴婢行个方便,奴婢日后发达了,一定记着您的好。”
钱管事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角子,约莫只有三四分重,搁在那堆东西旁边。
“得,算我倒霉。”钱管事没好气地挥了挥手,“你这银镯子成色不错,我多算你二分银子;棉袄虽然旧了,但棉花好,我再多算你一分;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。我就帮你到这儿了,再多我可就亏了。”
桃花看着那个小小的银角子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弯下腰,冲着钱管事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有些哑:“多谢钱管事。”
钱管事被她这一鞠躬弄得浑身不自在,“啧”了一声,埋头在账本上刷刷刷写了几笔,又拿了大红的印章往上一盖,把一张盖了侯府大印的赎身契文撕下来递给她。
“拿着。从今往后,你跟永宁侯府再没有关系了。”
桃花双手接过那张纸,手指微微发颤。
那是一张很薄很薄的纸,薄到对着光能看见纸浆的纹路。可就是这张薄薄的纸,压了她整整八年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如今,这张纸终于回到她手里了。不,应该说,她终于从这张纸底下挣脱出来了。
桃花把赎身契文仔仔细细叠好,贴身藏在最里面的衣裳夹层里,然后背起那个瘪了大半的包袱,走出了管事房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天很蓝,蓝得像一块上好的青瓷釉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,懒洋洋的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,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落下来,铺了一地的金黄。
桃花站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里兜了半天的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自由了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份喜悦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带着困惑和不解,还有一点点委屈。
“桃儿,你要去哪儿?”
桃花僵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看见曹礼书站在抄手游廊的尽头,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墨渍的月白色直裰,手里拿着一本书,目光落在她背着的包袱上,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,茫然、无措,还有些可怜。
“桃儿,”曹礼书又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微微发颤,“你为什么要走?”
桃花看着他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,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少爷,奴婢赎了身,从今往后不是侯府的人了”,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她想起昨晚在柴房里,曹礼书认认真真地说“我要娶你”时的样子,想起他蹲在柴堆旁清澈见底的眼神,想起他小心翼翼把桂花糕揣进怀里时的那个动作。
他是个好人。一个真的、纯粹的、没有被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污染过的好人。
可正因为如此,他跟她是两个世界里的人。他活在那个“之乎者也”的书本世界里,活在那片由圣贤道理编织而成的象牙塔里,而她要回到那片黄土朝天、炊烟袅袅的人间烟火里。
这两个世界,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门第尊卑,隔着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桃花弯起嘴角,冲他笑了笑,笑容干净明亮,像秋天里最后一朵野菊花。
“二少爷,桃花走了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迈步,朝侯府的侧门走去。
身后的曹礼书站在游廊里,手里那本书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,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个穿着半旧青布衣裳、梳着双环髻的小小身影,一步一步走出了他的视线,走进了那片他从未触摸过的、广阔而真实的人间。
风吹过来,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他满肩。
他忽然蹲下去,捡起那本书,书的封面上沾了一片枯黄的叶子。他把叶子吹掉,翻开书页,里面夹着半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,已经被压得不成形状,但那股甜甜糯糯的香味还在。
曹礼书盯着那半块桂花糕看了很久,久到身后的长随忍不住轻轻喊了他一声“少爷”。
他回过神来,将书合上,把那半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重新夹好,抱在怀里,慢慢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侧门。
门扉紧闭,伊人已去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消失在了游廊的拐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