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诡异复苏：我在深渊卖炒饭斩神明》“一只强强仔”的作品之一，赵勇楚河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：高墙下的炒饭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棚户区还浸在黑暗里。。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，溅起来的不是泥，是灰浆——灰白色的，黏稠的，像稀释过的水泥。这些积水从来不会干，因为高墙从来不会干。百米高的混凝土墙体就在他左手边五十米外，像一道把天空切掉一半的断崖。墙缝里渗出的黑水顺着墙面往下淌，在墙根积成一排灰黑色的水洼，雨季发臭，旱季发黏，一年四季...

第2章

清道夫的最后一班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干了八年清道夫，身体比闹钟准。每天固定在五点钟睁开眼，不管前一晚是几点睡的——有时候是凌晨两点收队，有时候是凌晨三点从下水道里爬出来，有时候整夜不睡蹲在**旁边等一只灰级诡异冒头。五点钟，雷打不动。。老婆还在睡，女儿也在。他摸黑穿好衣服，在客厅的小桌子上拧亮一盏巴掌大的手电，就着那点光检查装备。皮甲、防毒面具、**、急救包、污染检测仪。一件一件摸过去，像摸一个老朋友的骨节。。上次缝的地方磨断了，他用牙齿咬断线头，重新打了一个结。这件皮甲跟了他六年，三道旧伤疤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：左肋那道，是灰级诡异用触须抽的，当时没来得及躲，硬扛了一记，肋骨裂了两个月才好；右前臂那道，是在暗渠里被诡异地刺扎穿的，地刺从淤泥里冒出来，他没听到动静，差点把整条胳膊废了；后肩那道最凶险，差两厘米刺进肺叶，是当时带他的老清道夫替他挡了第二下，老清道夫自己没躲过第三下。，系紧。。巴掌大的灰色仪器，表面磨得锃亮。他按下去，探**入指尖，一阵极细的刺痛传来——取血，分析，出结果。显示屏跳出一行数字：59%。。，污染度超过60%就必须停职观察。停职意味着交出装备、注销巡逻权限、开始走“异化监控流程”。流程的第一步是每周两次强制检测，第二步是污染度一旦突破65%就转入隔离医院，第三步是什么没有人需要知道——所有人都在走到第三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局。%。上个月之前，他在45%到48%之间维持了将近两年。这一个月涨了八个百分点。速度比过去六年都快。，没记录这次结果。按规定这是**。但他算过一笔账。停职后觉醒者配给额度会被砍掉百分之七十。老婆在配给站做分拣员，一个月挣一千二百晶币。女儿上小学，学费减免，但校服、课本、午餐费加起来每个月要四百。房租六百，水电两百。两个人的收入刚好覆盖开支。如果他停职，这个家会在三个月内出现赤字。半年后，女儿可能连午餐费都交不起。至于他自己——污染度59%的人，不工作也撑不过一年。闲着等死比跟诡异拼命更容易让污染度加速上升。。攒够这个月的全额工资，加上清道夫服役年限补贴，转成家属补贴。留给老婆和女儿。然后他会主动去检测站报备真实数据。，八岁，小学二年级。书包是老婆用旧帆布缝的，上面绣了一只猫。赵勇每次出任务前会把女儿的照片放在防毒面具的内侧——如果面具被诡异撕开，他最后看到的东西会是女儿的脸。这件事他没告诉过老婆。如果被知道了，她会哭。她已经哭了太多次了。，推开卧室门。客厅里漏进去的微光刚好照到床上——老婆侧着身，一只手搭在女儿的被子上。女儿睡得很沉，嘴微微张着，刘海糊在额头上，把被子蹬掉了一半。赵勇把被子轻轻拉回去。，走进了凌晨五点的灰雾里。。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，把墙上的值班表照得一明一暗。赵勇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整理装备。清道夫的上班时间不固定——早班从六点开始，但大多数人会在五点半到，提前检查装备、翻看夜班的巡逻记录、看看昨晚又有哪些同事没有回来。
今天装备室的空气比平时安静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开玩笑。三个同事各自蹲在自己的装备柜前面，翻检皮甲扣带和**刃口。赵勇走到公告栏前面。
公告栏上新贴了一张通知。打印体，**。
“分局清道夫周国平，于昨夜执勤期间污染度突增至71%，已转入隔离医院。其负责的D-7至D-9巡逻段，今起由二组接管。”
老周。昨晚还跟他在分局门口一起抽烟的人。老周抽烟有个习惯，过滤嘴要拧下来，说这样**带劲。昨晚他拧过滤嘴的时候说了一句话：“赵哥，你说咱们干这行，最后有几个能活到退休？”
赵勇说：“没几个。”
老周说：“那我争取做没几个里的那一个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赵勇也笑了。两个人都知道这是笑话。
然后老周就去巡逻了。再然后他感觉不对劲，低头看检测仪——污染度在巡逻途中突然跳升。他停下来给自己做了三次复检，三次结果都是七十以上。然后他自己用对讲机叫了处决队。
赵勇对着通知站了半分钟。旁边有人把装备柜的门关上了，咣当一声。他回过神来。
他走到自己的装备柜前，翻开遗书档案袋。牛皮纸的，正面印着他的名字和编号，里面装着一沓纸。最早的一封是他入职第一年写的，写了两页纸。工工整整的楷书，每个字都像在交代后事——存款怎么分，房子归谁，女儿以后上什么学校，老婆再婚的话不要找同行。写到最后一句时大概哭了，纸上有一小块被水渍洇开的痕迹。
第二年，遗书变短了。半页。
第三年，变成几句话。
第五年开始，他不写完整的句子了。每次出任务前，在表格里填几个***：存款在柜子最下层，密码是女儿的生日。冰箱里有这个月的配给肉，记得在保质期前吃完。
到了第八年，他翻档案袋的时候才发现，上一次更新遗书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。他拿起笔，在最新的那张空白表格上停了一会儿。笔尖戳在纸上，洇出一个小墨点。
然后他写了一句：冰箱里有这个月的配给肉。保质期到月底。吃完之前别忘了。
他把笔放下，撕下表格一角塞进档案袋封口处。抓起装备出了门。
六点整，赵勇站在了D-5巡逻段的地面上。
他的巡逻段是D-5到D-7，紧挨着高墙正下方。表面上看这是最安全的地段——离墙最近，离迷雾最远。但干过清道夫的人都知道，最危险的不是远处浓雾里的诡异，而是从墙缝里渗进来的、在下水道里聚集的、在棚户区地下室和暗渠里慢慢堆积的低等灰雾。灰雾本身不算诡异，但它们在封闭空间里积累到一定浓度就会开始聚合，聚合成灰级诡异，然后往地面渗透。
赵勇今天的任务是把D-5到D-7沿线所有的下水道**挨个翻开，测一遍井下的灰雾浓度。这项工作重复了八年。每个**的位置他都记得——D-5段十一个，D-6段九个，D-7段十三个，中间有一口是废弃泵站的通风口，灰雾浓度常年偏高，每周至少要下去清理一次。
他翻到第七个**的时候，注意到一件事。
**边缘的缝隙里，长出了一丛灰色的菌类。灰菌——老百姓叫它“雾菇”，是灰雾浓度超过安全阈值时才会出现的共生菌。菌盖极小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暗灰色光泽。赵勇蹲下来看了一会儿。他用**尖轻轻挑起一簇菌盖，翻过来看背面的菌褶——菌褶的颜色比菌盖浅，接近灰白色。如果是超过一周的老菌，菌褶会变黑。这丛菌的菌褶还白着，说明是最近两三天内长出来的。最近两三天里，这片地下的灰雾浓度突然上升了。
他记录在本子上，继续往前翻**。
翻到D-6段**个**时，他看到了楚河的炒饭摊。三轮车停在巷口，煤气灶的火苗在灰雾里摇摇晃晃。楚河正往锅里敲鸡蛋，蛋壳磕在锅沿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赵勇走到摊前坐下。皮甲上的灰泥蹭在板凳边缘，他把防毒面具摘下来搁在膝盖上。
“一份炒饭。”
楚河敲了个鸡蛋下去。
“加两个蛋。”
楚河又敲了一个。锅铲翻动，蛋液裹住米粒，油花在铁锅壁上滋滋地跳。赵勇看着楚河炒饭，看了一会儿。楚河炒饭的手法很熟练，颠锅翻铲行云流水。他在堡垒城市最穷的街区支了个最破的炒饭摊，一碗五十晶币，多一个蛋加十块。赵勇每次都加两个蛋，每次付钱都多付。
“老周昨晚走了。”赵勇说，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天气。“他自己叫的处决队。干了六年，最后跟队长说——能不能算工伤。”
楚河的锅铲顿了一瞬，然后继续翻炒。他没有说“节哀”，也没有说“会好起来的”。他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。赵勇也不是想听这种话的人。两个人在沉默里建立了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——清道夫吃饭，炒饭摊主炒饭。什么都不问，什么都不说。
楚河把炒饭铲进碗里，推到赵勇面前。两个蛋的***，油光裹着每一粒米，葱花切得细碎，在晨雾里冒着热气。赵勇低头扒了一大口。
嚼着嚼着，他放下筷子。伸手从防毒面具的内侧摸出女儿的照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了回去。照片上的小雨扎着马尾，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。
吃完。他把碗放下，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晶币。五十晶币，标准的***价格，放在桌角。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晶币，压在碗底。压得很深，不把碗拿起来看不见。
“明天如果我同事来吃饭，别收他钱。他第一次出外勤，才十九岁。叫小陈。”
楚河看着他。赵勇没有多解释，转身朝D-7段的方向走去。D-7段还有十三个**要翻。他走了几步，楚河忽然在后面叫了他一声。
“勇哥。”
赵勇回头。
楚河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明天见。”
赵勇笑了。嘴角扯了一下，左边那道旧伤疤被牵动了，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。他没说“明天见”—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。他只是点了点头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楚河看着他的背影。这个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——不是驼背，不是腿脚不好。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像在试探脚下的地面会不会突然塌下去。
楚河开始收拾赵勇的碗。拿起来的时候，碗底的重量不对。他翻过碗，两张一百晶币的钞票贴在碗底，被残留的油渍洇湿了一角。两百晶币。一碗炒饭五十。赵勇多付了一百五。他把钞票摊开，放在灶台上晾干。纸币是旧的，折痕很深，边角磨得起了毛，看得出来在口袋里揣了很久。
赵勇的巡逻时间是凌晨五点到傍晚六点。今天是他最后一班岗。他没有上报59%的检测结果。他把女儿的照片放在防毒面具内侧。他把遗书更新成了一行字，这一行字他已经写了三年，每次更新只改保质期。他算过，这个月的配给肉够老婆和女儿吃两周。
他往D-7段走去，背着装备包，皮甲系带上的线头在风里甩。那个背影踩在灰白色的晨光里，每一步都很重。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