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花烂了茎(顾沉林知遥)小说免费在线阅读_捧花烂了茎(顾沉林知遥)大结局阅读
鸭鸭村的《捧花烂了茎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乖孩子日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高三(8)班的吊扇已经转了整整一个夏天,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。林知遥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听着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,看着前排同学后颈上细密的汗珠。“固定坐标”——从高一到高三,无论怎么换座位,她始终被钉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。,相反,她一米六二的身型在女生里偏瘦小。,是因为她“安静,不打扰别人”,班主任老周...

第3章
风信子与仙人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顾沉已经坐在老位置,桌上摊着两张卷子。,只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角——那是他发明的“签到”方式,意思是“过来,坐这儿”。,在他旁边坐下。,从隔着一条河变成只隔着一道沟。顾沉身上那股消毒水混薄荷的味道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干净的、刚洗过的棉质气息。“今天讲函数与导数。”顾沉把笔帽咬在嘴里,声音含糊,“你月考那道压轴题,第一步就错了。”,红笔圈出的分数像一道伤口。她刚要开口,门突然被推开,一阵风卷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冲了进来。“避难!避难!”,身后跟着一个半人高的画架。,上面沾满斑斓的色块,头发胡乱扎成一个丸子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她扫了教室一眼,目光在顾沉和林知遥之间顿了顿,然后咧嘴笑了。“哟,‘流放地二人组’还在呢?”,皱起眉:“你来干什么?画室要消毒,赶人。”陈婉把画架往墙角一靠,大大咧咧地拖了把椅子坐下,正好卡在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,“你们忙你们的,我画我的。互不干扰。”。她和陈婉不算特别熟,同班两年,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。,文化课成绩吊车尾,但性格极好,班里没人讨厌她。
陈婉从画板夹里抽出一张素描纸,目光却落在林知遥的卷子上:“哇,顾沉居然在讲人话?奇迹啊。”
“你画你的。”顾沉头也不抬。
“我在画啊。”陈婉拿起炭笔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眼睛却盯着两人,“知遥,你别怕他。他这个人就是纸老虎,初中的时候——”
“陈婉。”顾沉的声音沉了一个度。
“好好好,不说。”陈婉举手投降,但嘴角憋着笑。
林知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这是顾沉第一次在她面前吃瘪,也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教室里感到空气流动起来。
顾沉用笔敲了敲她的卷子:“注意力回来。”
“哦。”
他重新低下头,侧脸在灯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。林知遥发现他的睫毛很长,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讲题的时候声音很低,像某种大提琴的最低音弦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“……所以求导之后,要判断极值点的符号。你刚才为什么直接代入了?”
“我忘了先看定义域。”
“不是忘了。”顾沉叹了口气,这声叹息里居然没有不耐烦,只有一种奇怪的、近乎纵容的无奈,“你是怕麻烦。
林知遥,你做题像在走钢丝,每一步都怕掉下去,所以走到一半就停。”
林知遥怔住。
他说得对。她做什么都怕“掉下去”,所以宁可停在安全区。
陈婉的炭笔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“咔嚓”断芯声。
“顾沉,”她举起画板,“你看我像不像空气?”
顾沉终于瞥了她一眼:“像噪音。”
“绝了。”陈婉翻了个白眼,把画板转过来对着林知遥,“知遥你看,我画的校刊插图,下个月要用的。”
那是一幅铅笔线稿,画的是一盆花。球状的花序,六片向外翻卷的花瓣,叶片肥厚,花茎笔直地挺出叶丛。
林知遥认不出这是什么花,只觉得它有一种很倔强的姿态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土里顶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风信子啊。”陈婉用橡皮擦着边缘,“西洋水仙,春天开的。
不过我觉得它冬天更好看,还没开花的时候,就一个大洋葱头埋在土里,傻乎乎的,但你知道它迟早要炸开。”
林知遥又看了一眼那幅画。她注意到花茎底部画了几道细密的根须,在花盆的土壤里盘结着,像某种隐秘的渴望。
“你家里以前不是养过这个?”陈婉随口对顾沉说,“就初中那会儿,你窗台上——”
“画你的画。”顾沉打断她,声音突然变得很平。
陈婉的橡皮停在纸上。她看了顾沉一眼,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擦线稿。
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凝滞了一瞬。林知遥感觉到顾沉的情绪变化——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沉的、像石头落水后迅速沉没的东西。
她想起第二章那个凌晨四点热牛奶的故事,想起他说“但她没喝多久就死了”。
她低下头,假装在看卷子,却用余光看到顾沉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笔杆,指节泛白。
“这里,”顾沉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正常,用笔尖点了点她的草稿纸,“重新算一遍。”
林知遥顺从地拿起笔。陈婉在身后轻轻哼起歌,是某首老旧的民谣,调子松散,像秋天的落叶。
接下来的半小时,教室里只剩下三种声音:顾沉低沉的讲解、林知遥笔尖的沙沙声、陈婉炭笔的摩擦声。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,像三条不同频率的波,在某个节点意外共振。
“好了。”陈婉突然把画板一扣,“我撤了。画室消毒应该结束了。”
她收拾东西时,经过林知遥身边,忽然弯腰凑近她耳边,用气音说:“别怕他。
他要是凶你,你告诉我,我手中握着他把柄呢。”
林知遥愣住,还没来得及反应,陈婉已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教室,门在她身后发出轻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教室里重新剩下两个人。
顾沉靠在椅背上,捏了捏眉心。林知遥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勒过,或者抓过。
“她……”林知遥犹豫着开口,“陈婉她说的把柄——”
“假的。”顾沉睁开眼,“她就是爱演。”
“你们初中就认识?”
“嗯。”顾沉把卷子收起来,动作很慢,“她爸跟我爸……以前在一个厂。
她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候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天气。但林知遥捕捉到那个停顿——“我爸”后面,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她人很好。”林知遥说。
“是挺好。”顾沉把书包甩上肩膀,“就是太吵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,回头看她:“下周一老周要检查帮扶记录,你记得把签到表给他。”
“好。”
顾沉推门出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。
林知遥独自坐在*204里,日光灯管滋滋地响着。她低头整理错题本,翻到最后一页时,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。
不是她夹的。
她展开,上面是顾沉的字迹,潦草而锋利,像手术刀划破纸面:
"风信子的花语不是重生。是只要点燃生命之火,便可享丰富人生。我妈以前这么说的.别告诉陈婉,她知道了会画进校刊插图里,烦。"
林知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她把便签纸重新折好,夹回错题本里,夹在画着风信子的那一页旁边。
然后她关灯,走出教室。
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,又在身后熄灭。她抱着错题本,感觉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烫了一下——不是灼痛,是那种靠近火源时,皮肤最先感受到的、温暖的警告。
窗外,十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。她想起陈婉画的那株风信子,想起它埋在土里的、像洋葱头一样的球根,想起顾沉说“我妈以前这么说的”时,那种假装不在意的语气。
原来太阳也会有自己的阴影。
原来流放地里,也会有人偷偷埋下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