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花烂了茎顾沉林知遥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捧花烂了茎顾沉林知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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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乖孩子日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高三(8)班的吊扇已经转了整整一个夏天,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。林知遥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听着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,看着前排同学后颈上细密的汗珠。“固定坐标”——从高一到高三,无论怎么换座位,她始终被钉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。,相反,她一米六二的身型在女生里偏瘦小。,是因为她“安静,不打扰别人”,班主任老周这么说。意思是,她成绩够好,又足够没有存在感,像一盆放在窗台的绿植,不需要浇水也能自己光合作用。。“太阳”,从前一直坐在第一排正中央,或者讲台旁边的“特座”——那是给竞赛苗子、清北种子选手的专属位置。,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能写出三种解法,连老周都默认他明年六月会出现在某张喜报上。,全国物理竞赛复赛,顾沉在考场上交了白卷。。,传闻说他跟监考老师发生冲突,传闻说他根本不屑于写。,那个从高一就挂在后墙黑板报上的名字,那个“顾沉——省队预备”的烫金标签,在一个下午被撕了下来。,老周捏着座位表,目光扫过教室,最后停在林知遥旁边的空位上。“顾沉,你搬到最后一排去,和林知遥坐。”,然后响起极轻的、窸窸窣窣的骚动,像一把沙子撒在绷紧的鼓面上。。那只黑色的签字笔在他指间翻飞,突然停住。
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几排桌椅,落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。
林知遥感觉到了那道目光,不是打量,是审视,带着某种被冒犯的不耐。
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硬壳封面。
顾沉搬东西的时候动静很大,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,书包砸在桌肚里发出闷响,一摞竞赛书“砰”地落在桌面上,震得林知遥的笔袋往边缘滑了滑。
她往墙边缩了缩。
顾沉说:“让让”。
林知遥站起身,贴着墙壁给他让出通道。她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,不是汗味,是某种更冷冽的东西,像薄荷混着消毒水,或者刚拆封的塑料包装。属于那种永远精力过剩、永远准备奔跑的人。
顾沉坐下的时候,长腿在狭窄的课桌间显得有些委屈。他扯了扯校服领口,把椅子往后一靠,椅背抵住后墙,形成一个慵懒而戒备的弧度。
林知遥重新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三十厘米的空隙,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。
第一节是语文课。老周在讲暑假作业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林知遥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,字迹工整,行距均匀,像印刷体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母亲检查作业时,首先看的就是字迹是否“态度端正”。
“喂。”
很低的声音,从右侧传来。
林知遥笔尖一顿,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极小的黑点。
“你叫林知遥?”
她没抬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这位置你坐了三年?”顾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,“流放地?”
林知遥终于侧过脸看他。这是两人成为同桌后,她第一次正眼看他。顾沉的眉眼生得极好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三分挑衅。但现在,那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某种被强行按下去的烦躁,像暴雨前压得很低的乌云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观察位。”
顾沉挑了挑眉。
“从这里能看到全班所有人的后脑勺。”林知遥转回去,继续写字,“很方便。”
顾沉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。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突然笑了,但那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“行,观察员。”
他转回去,从桌子里抽出一本《高等数学引论》,摊开在语文课本上面,开始写题。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,节奏很快,像在赶时间。
中午放学,教室里的人走空了大半。林知遥动作慢,她总是等人群散去才起身,这样可以避免在拥挤的过道里被人碰到,她今天尤其慢,因为要把暑假写的作文誊抄到新的笔记本上。
顾沉也没走,他趴在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似乎是睡着了。
他的竞赛书摊开着,风扇吹得书页翻动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。
林知遥轻轻合上自己的笔记本,起身时衣角勾到了椅背上的书包带。
她没站稳,手肘撞在桌角,笔记本从手中滑落。
“啪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。
笔记本摔在地上,摊开了。内页散开,像一尾被翻过来的鱼。
林知遥慌忙蹲下去捡,但有一只手比她更快。
顾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。他捡起笔记本,动作带着刚睡醒的迟钝,目光却落在摊开的内页上。
那上面不是课堂笔记。
是一页写满字的纸,字迹很小,密密麻麻,从顶格写到底边,没有留白。但那不是日记,也不是散文——是诗。或者说,是分行排列的句子,每一句都工整、优美、押韵,像是从某本古典诗集里摘抄下来的。但内容又很奇怪:
“今日晨起,背诵单词三十个,无一错漏。”
“午餐光盘,未挑食,母亲可见。”
“****归家,途经便利店,未驻足,径直走过。”
“月考排名未退,年级第七,可供查验。”
每一句都像在汇报,像在证明,像一份精心包装的自我说明书。但它们是按诗的格式写的,有节奏,有韵脚,甚至有一些刻意的修辞——比如“光盘”被写成“碗底见青天”,“未驻足”被写成“目不斜视如松”。
顾沉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。
林知遥的脸色瞬间变白。她几乎是抢一般把笔记本夺回来,用力合上,抱在胸前。她的指尖在发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。
“你看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带着一种尖锐的、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防御。
顾沉慢慢直起身。他看着她,眼神变了。那种玩世不恭的嘲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审视的专注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你写这个给谁看?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给男朋友?”顾沉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,但眼睛没离开她的脸,“还是给暗恋的人?”
林知遥愣住了。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理解。
“都不是。”她说,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那就是写给自己。”顾沉扯了扯嘴角,“写给自己看的东西,干嘛怕人看?”
林知遥死死抱着笔记本,没有回答。她转身要走,顾沉却忽然叫住她:
“等等。”
她僵在原地。
顾沉从桌子里抽出一张草稿纸,上面是他刚才写的那些凌乱的公式和符号。他把它揉成一团,精准地扔进后门的垃圾桶。
“交换。”他说,“刚才我看到了你的,现在给你看我的。扯平了。”
林知遥回头看他。阳光从窗户斜**来,落在顾沉的侧脸上,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。他看起来还是那副张扬到欠揍的样子,但刚才那个动作,却暴露了什么。
她没说话,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。林知遥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,慢慢翻开笔记本。那一页被顾沉看过的内容旁边,她夹着一片干枯的东西——那是高一入学时,她在校园花坛里摘的一朵月季花瓣。她把它夹在笔记本里,每天翻一页,五年过去,花瓣已经薄如蝉翼,颜色褪成浅褐,像一块旧伤疤。
她盯着那片干枯的花瓣看了很久。
然后,在花瓣旁边,她写下今天的日期,和一行小字:
“新同桌。讨厌。但……看到了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“看到了”。是他的草稿纸上那些划破纸面的公式,还是他揉掉纸团时指节发白的力度,又或者是,他明明可以嘲笑她,却选择了“**”时,眼里那一闪而过的、同病相怜的光。
楼上,顾沉独自坐在“流放地”里,转着那支黑色的笔。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页纸——那些像诗一样排列的句子,每一句都在说“我很好,我很乖,我没有问题”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角落也许没那么糟。
至少,这里安静。至少,这里的人,不吵。
窗外,九月的阳光把最后一排晒得发烫。两盆被遗忘的绿萝在窗台上耷拉着叶子,其中一盆的茎已经发黄,但另一盆,在靠近土壤的地方,悄悄冒出了一截嫩绿的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