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角书屋”的倾心著作，苏婉王玉芬是小说中的主角，内容概括：生锈的铁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，推开阁楼木门的那一刻，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。我捂着口鼻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破旧的红漆木箱上。明天这栋老宅就要过户给买家了，我是来替我那抠门到极致的婆婆王玉芬收拾最后一点破烂的。在所有亲戚眼里，我婆婆是个连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铁公鸡。她从不给我买礼物，连我坐月子时都只给我喝白粥。我蹲下来，拍掉箱子上的灰，掀开盖子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红本子。最上面那本，是一张献血证。我翻...

第3章

一件事，我没忍住。
怀孕七个月的时候，我去做产检，医生说我有点贫血，建议多吃点红肉和动物肝脏。我把产检报告拿回家，放在茶几上，跟王玉芬说了医生的建议。
第二天中午，她端上来一盘炒猪肝。
我尝了一口，又腥又老，嚼不动。
我放下筷子，说："妈，这猪肝没处理好，腥味太重了。"
她愣了一下，说："我多洗了几遍的。"
"洗几遍也没用，得先用牛奶泡，再用料酒腌，你这个做法不对。"
我是做餐饮的，对食物的处理比较敏感。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恶意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但王玉芬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，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，半天说了一句："那我明天重新做。"
第二天，她端上来的猪肝确实好了一些，但还是有腥味。
第三天，还是有。
**天，我实在受不了了，自己点了一份外卖。猪肝盖饭，三十八块钱。
王玉芬看着那个外卖盒子，嘴唇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。
晚上我起来上厕所，路过厨房，看见灯还亮着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，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盆，里面泡着猪肝。旁边放着一瓶牛奶和一瓶料酒，都是新买的。
她在用手机看视频，屏幕上是一个教做猪肝的教程。她把手机凑得很近，因为她老花眼，看不清小字。视频放一句，她就暂停一下，低头在猪肝上比划。
牛奶的价签还贴在瓶子上。十九块八。
我知道，这瓶牛奶的钱，够她在早市买三天的菜了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，没有出声。
然后我转身回了卧室。
我没有走进去。
我没有说一句"妈你别弄了"。
我甚至没有觉得感动。
我只是觉得，她终于肯花钱了。
2019年11月8日，我的预产期。
那天凌晨三点，我被一阵剧烈的腹痛疼醒。羊水破了，床单湿了一**。周明远吓得从床上弹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找车钥匙。
王玉芬比他冷静。她已经穿好了衣服，手里提着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，站在卧室门口说："别慌，先扶她下楼，我打了车了。"
到医院的时候，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。护士推着我进了产房，周明远在外面签字，王玉芬站在走廊尽头，一声不吭。
生产过程不顺利。
孩子太大了，我骨盆又窄，顺产了四个小时都没生下来。最后医生决定紧急剖腹产。
手术台上，我迷迷糊糊地听见医生说："出血量偏大，准备备血。"
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。
等我醒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周明远坐在床边，眼睛红红的，握着我的手说："吓死我了，你失血太多，医生说再晚一点就危险了。"
"血够吗？"我虚弱地问。
"够，血库调过来的，没事了。"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王玉芬不在病房里。周明远说她回家给我熬粥去了。
后来坐月子的那个月，王玉芬每天给我做饭。但她做的月子餐，说实话，很一般。清汤寡水，没什么油水。我妈要是还在，肯定不会让我吃这些。
我跟周明远抱怨了几次，他去跟王玉芬说了。王玉芬从那以后，每天多加了一道菜。但还是很素，肉很少。
我以为她是舍不得买肉。
我以为她就是抠。
现在我坐在阁楼的灰尘里，看着那张献血证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2019年11月8日，献血量400毫升。
她不是回家熬粥去了。
她是去献了400毫升的血。
六十二岁。
四百毫升。
我把献血证翻过来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，歪歪扭扭的："婉儿平安，谢谢老天爷。"
我的眼泪砸在那行字上，把"平安"两个字洇开了。
月子坐完以后，王玉芬继续留在城里帮我带孩子。
那两年，是我们矛盾最多的两年。
她带孩子的方式跟我完全不一样。我买的进口奶粉她觉得太贵，说"国产的一样喝"。我买的婴儿专用洗衣液她觉得浪费，说"用肥皂洗一样干净"。我给孩子买的早教玩具她看都不看，说"小孩子玩什么不是玩"。
我跟她吵过很多次。
最严重的一次，是孩子八个月的时候。
那天我下班回来，发现孩子在客厅地上爬，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