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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纸婚约赴尘缘(温伯阿玥)免费小说笔趣阁_完结版小说推荐一纸婚约赴尘缘(温伯阿玥)

时间: 2026-06-17 09:02:07 

小说《一纸婚约赴尘缘》是知名作者“紫竹R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温伯阿玥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清溪有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· 青溪有女,暮春。,青溪村。。,漫过稻田,漫过石桥,漫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把整个村子裹进一层薄薄的纱里。远远近近的蛙声渐歇了,早起的鸟开始在竹林里扑棱。。,碎花布衫洗得发白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蜜色的皮肤。灶膛里的火刚燃起来,她拿吹火筒轻轻吹了两下,火舌舔上松枝,噼里啪啦地响。,咕嘟咕嘟...

一纸婚约赴尘缘(温伯阿玥)免费小说笔趣阁_完结版小说推荐一纸婚约赴尘缘(温伯阿玥)

第4章

半块玉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· 半块玉佩。,是隔壁赵家养的红公鸡,嗓门比芦花鸡还大,站在墙头上一声长鸣,把她从梦里活活拽了出来。,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钟,才想起自己在哪。。柳巷十七号。一张硬板床上。,晨雾从巷子外面漫进来,把石榴树的影子糊成一团。阿玥翻身起床,把被子叠成方块——这是石老丈教的,说叠被子练手劲——然后去灶房生火烧水。,她把院子扫了一遍。青砖地上的落叶归成一堆,石榴树下的杂草拔了两棵,灶台上的碗筷洗了,米下锅了。,天刚亮透。。“苏爷爷,吃饭了。”,门开了。苏先生已经穿戴整齐,青布长衫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接过粥碗,看了一眼院子。“你几点起的?天没亮。”,低头喝粥。,端着自己的碗,呼噜呼噜喝了两口,忽然抬头。
“苏爷爷,今天您去学堂,我想跟您一起去。”
苏先生从碗沿上方看了她一眼。
“去做什么?”
“去看看。”阿玥说,“我想知道您教书的地方长什么样。”
苏先生想了想,点了头。
上午八点,小王准时出现在巷口。看见阿玥跟着苏先生一起出来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苏姑娘也去?”
“去逛逛。”
小王帮苏先生拎着藤箱,阿玥自己空着手,三个人步行往省立师范学堂走。小王说学堂不远,走路一刻钟就到,不用叫车。
果然不远。出了柳巷往北,穿过两条街,再拐一个弯,就看见一座灰砖砌的大门,门楣上刻着“**省立第三师范学堂”一行字,字上刷着白漆,有些剥落了。
门口有门房,看见小王就挥手放行了。
阿玥跟在苏先生身后走进校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座大操场,操场对面是一排两层的教学楼,红砖墙面,拱形窗户,带着些西洋味道。教学楼后面隐约能看见几棵老槐树,树冠高出屋顶一大截。
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,一群穿黑色学生装的年轻人在跑步,脚步整齐划一,**喊得震天响。
阿玥站住了,看着那群年轻人。
她在青溪村没见过这样的阵势。苏先生教她的那些学生——整个青溪村就她一个学生——从没喊过**,也没跑过步。
“苏爷爷,他们喊什么?”
苏先生侧耳听了听:“‘强身健体,救国图存’。”
阿玥默念了一遍,记在心里。
苏先生被小王领去见周校长了,阿玥被安排在一间会客室里等着。会客室不大,几张藤椅一张茶几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桌上摆着一盆文竹。
她坐不住,站在窗前往外看。
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跑完了,散成三五成群,有说有笑地往教学楼走。其中一个穿深蓝色学生装的女生走过窗前时往里看了一眼,正好对上阿玥的目光。
那女生停住脚步,隔着窗户朝她笑了笑。
阿玥也笑了笑。
女生犹豫了一下,绕到门口推门进来。
“你是新来的同学吗?”
阿玥摇头:“不是,我陪爷爷来的。他是新来的先生。”
“哦——苏先生的孙女?”女生上下打量了阿玥一眼,目光落在她的碎花布衫和布鞋上,没有轻视,倒是有些好奇,“你穿得真素净。你是从乡下来的?”
“嗯,青溪村。”
“青溪村?”女生想了想,“没听过。远吗?”
“从平望坐火车,大半天的路。”
女生哦了一声,忽然想起来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糖,塞到阿玥手里。
“给你吃。我娘做的,可甜了。”
阿玥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花生糖,有点意外,又有点想笑。她二十岁了,在青溪村已经是大人了,但在这城里人眼里,她大概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。
不过花生糖确实是好东西。她剥了一颗放进嘴里,甜丝丝的,花生炒得焦香。
“好吃。”
女生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我叫沈秀兰,师范二年级的。你呢?”
“阿玥。”
“就阿玥?没姓?”
阿玥想了想:“姓苏,苏阿玥。”
“苏阿玥。”沈秀兰念了一遍,“好听。你以后还来吗?你要是常来,我带你逛越城。城南有家馄饨摊,可好吃了。”
阿玥正要回答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苏先生和周校长并肩走过来,周校长五十来岁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人很瘦,但精神矍铄,说话声音洪亮。
“阿玥,来见过周爷爷。”苏先生说。
阿玥站起来,朝周校长微微弯腰:“周爷爷好。”
周校长打量了她一眼,笑了:“老苏,你这个孙女比你精神多了。”
苏先生不接这个茬:“我上午去听一堂课,你让阿玥在校园里转转,别走远。”
周校长大手一挥:“转!随便转!中午一起吃饭。”
沈秀兰自告奋勇当向导,拉着阿玥在校园里转了一大圈。图书馆、实验室、礼堂、宿舍,每一处都介绍得详细。阿玥跟在后面,一边看一边记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
“秀兰,”阿玥忽然问,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沈秀兰不假思索:“当老师。我们学堂出来的,大部分都去当老师。教书育人,挺好的。”
“我听说现在有新文化运动,还有白话文。你们学堂教白话文吗?”
“教啊,也教古文。周校长说,新旧都要学,不能偏废。新学是拿来用的,旧学是拿来养心的。”沈秀兰说着,忽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有些同学不这么想。他们觉得旧的都是糟粕,恨不得一把火烧了。”
阿玥没接话。
她想起苏先生书架上那些翻得卷了边的书,想起他讲《论语》时眼睛里那种光,想起他说“半部论语治天下”时认真的表情。
糟粕吗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那些书,那个老人,教会了她怎么做人。
上午的课苏先生听得认真,阿玥没去打扰。她在图书馆坐了一个时辰,翻了一本《新青年》合订本,看得似懂非懂。
中午和周校长一起吃饭,在学校食堂,四菜一汤,比青溪村丰盛得多。周校长话多,从教育聊到时局,从时局聊到越城的风土人情,又忽然拐到阿玥身上。
“老苏说你医术不错?”
阿玥筷子一顿,看了苏先生一眼。苏先生面不改色地夹菜。
“会一点。”阿玥说。
“谦虚了。”周校长笑呵呵的,“你苏爷爷难得夸人,他说你‘针法已有小成’,那可不是‘会一点’的水平。”
阿玥在心里把苏先生骂了一遍,面上不动声色:“跟家里长辈学的。”
周校长没再追问,转头跟苏先生聊别的去了。
下午回柳巷的路上,阿玥走在苏先生身边,沉默了好一阵。
“苏爷爷,您跟周校长说了我会医术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先生看了她一眼:“因为他在越城人面广,将来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阿玥抿了抿嘴,没再问了。
回到柳巷十七号,阿玥刚把门打开,就看见门槛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她弯腰捡起来,纸是上好的宣纸,折成方块,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字——
“城南同春堂,明日巳时。司。”
字迹端正有力,撇捺之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劲,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阿玥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揣进袖子里。
苏先生走过来,她没给他看,直接进了灶房。
晚饭还是阿玥做的,炒了一盘鸡蛋,煮了一锅白菜豆腐汤,就着中午剩的米饭。苏先生吃得不多,吃完就回屋看书去了。
阿玥收拾完碗筷,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功。石老丈教的寸手十八式,她在石榴树下一招一式地练,动作由慢到快,最后快得只剩影子。
收功的时候,她站在院子中央,微微喘着气。
月光很好。
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。
城南同春堂。明日巳时。
去不去?
她去灶房烧了一壶水,给自己沏了杯茶,坐在台阶上慢慢喝。
石榴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来晃去,像一个人在轻轻摇头。
她喝完茶,把杯子放下,回了屋。
第二天一早,阿玥照常起来生火做饭,照常扫院子喂鸡——隔壁赵婶送了两只母鸡过来,说给阿玥姑娘补身子,阿玥推辞不掉,只好收下,养在院子角落。
苏先生吃完早饭,照常去学堂。
他走之前看了阿玥一眼,没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,也没问那张纸条的事。
阿玥等他走了,换了身衣裳。
月白色棉布旗袍,靛蓝短袄,黑布鞋。头发编成辫子,用木簪别住。腰间别好手帕,想了想,又把软刃缠上了。
她对着灶房那面小铜镜看了看自己。
一个干干净净的乡下姑娘。
看不出是格格,也看不出会武功,更看不出能用一根缝衣针救人命。
她出了门,往城南走。
同春堂在城南大街上,很好找。两层小楼,门面不小,金字招牌挂在门楣上,两边一副对联——“同修仁德,济世养生;春回大地,妙手回春”。
阿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推门进去。
堂屋里飘着浓浓的中药味,当归、黄芪、陈皮、苍术,各种药材的气息混在一起,对她来说这是最好闻的味道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在翻账本。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看病还是抓药?”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阿玥把那张纸条递过去。
老先生一看纸条上的字,脸色微微变了,放下账本站起来。
“姑娘请跟我来。”
他领着阿玥穿过堂屋,经过一条窄窄的走廊,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。门后是一间清静的小院,比柳巷十七号还小,但精致得多。青砖墁地,墙角种着一丛竹子,石桌石凳擦得一尘不染。
司砚辰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石凳上,面前放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今天穿的是深灰色中山装,没有配枪,没有卫兵,一个人。
看见阿玥进来,他站起身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在石凳上坐下,示意她坐对面。阿玥也没客气,坐下了。
司砚辰倒了杯茶,推到她面前。
阿玥看了一眼茶汤,碧绿清澈,是上好的龙井。她端起来抿了一口,不烫不凉,刚好入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柳巷?”她放下杯子。
“查的。”
“查我做什么?”
“确认一件事。”司砚辰看着她,“确认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阿玥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。
“确认了?”
“确认了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竹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。
阿玥伸手从衣领里拽出那枚玉坠子,放在石桌上。
“这个?”
“五色缕,缠枝莲纹玉坠。宫里的东西,民间没有。”司砚辰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龙佩,放在玉坠子旁边,“龙凤佩是端郡王府的信物,断口处有王府的标记,你玉坠子上的缠枝莲纹,和龙佩上的纹路出自同一块玉料。”
阿玥低头看了看两样东西。玉坠子和龙佩摆在一起,果然能看出玉质是一样的,温润细腻,泛着淡淡的青色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?”
“火车上。”司砚辰说,“你脖子上那根红绳,编法不是民间的。”
“就凭一根绳子?”
“不全是。”司砚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“你走路的样子,坐下时的姿态,接东西用双手的习惯——这些都不是乡野里能学来的。”
阿玥愣了一下。
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。
苏先生教她礼仪的时候说过一句话——“礼仪不是做给别人看的,是做给自己的。你站得直,坐得正,不是因为有人看着,是因为你自己知道应该这样。”
她一直以为这只是苏先生教她做人的道理。
原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证据。
“还有,”司砚辰放下茶杯,“你的手。”
阿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给赵德茂治病的事,我听说了。用缝衣针止血,扎中脘和梁门,手法不是普通民间大夫能有的。”司砚辰看着她,“能教出这种手法的师父,不是一般人。”
阿玥忽然笑了。
“你查得挺仔细的。”
司砚辰没笑,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。
“我等了四年。”
这四个字说得很平淡,没有煽情,没有诉苦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随意。
但阿玥听出了分量。
一个手握兵权的年轻督军,二十四年到二十八年,最好的年纪,不缺女人,不缺机会,偏偏守着一纸旧婚约等了四年。
“你等的是一个人,还是一个婚约?”阿玥问。
司砚辰看了她一眼。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阿玥说,“等一个人,是因为那个人值得等。等一个婚约,是因为你重信守诺。”
“你觉得我是哪一种?”
“我不知道。所以才问你。”
司砚辰沉默了片刻,把龙佩收进口袋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阿玥注意到这个动作——上次在柳巷巷口他也做过,像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我父亲临终前把龙佩交给我,让我找到你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,长什么样,是死是活。我只知道有一个婚约,有一个人,我应该找到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头两年,我派人到处找,没有消息。第三年我开始想,也许这个人不在了,也许她不想被找到。**年——”他看了阿玥一眼,“**年我想,不管她在不在,我先把该做的事做好。越城、军队、百姓,这些事做好了,将来找到她,至少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地方。”
阿玥听得很认真。
“所以你是先守诺,后等人。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阿玥问,“现在你找到我了,你是因为我是我,还是因为我是那个婚约里的人?”
这个问题一出,院子里彻底安静了。
竹子不响了。风似乎也停了。
司砚辰看着她,目光沉而深,像那天在火车上第一次看她一样。
“苏阿玥,”他叫她的名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,叫得很慢,“我在火车上跟你说话的时候,不知道你是谁。我在站台上扶你的时候,不知道你是谁。我让人查你的时候,也还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想认识你,不是因为婚约。是因为在火车连接处,你站在那里,风把你的头发吹乱了,你伸手撩了一下,看了我一眼,然后说了声‘多谢’。”
阿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那一眼里,”司砚辰说,“没有害怕,没有讨好,没有打量。干干净净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阿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终于开口,“说话不拐弯的。”
“没必要拐。”
“那我也直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阿玥抬起头看着他,“婚约的事,我昨天才知道。你是好人还是坏人,我也还没看透。你等了我四年,我很感激。但感激不是喜欢,守诺不是感情。”
司砚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认可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生气?”
“为什么要生气?你要是因为一纸婚约就扑上来,我倒要重新掂量了。”
阿玥又笑了。这次笑得比刚才真,梨涡深深陷下去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想了想,找了一个词,“有意思。”
司砚辰看着她脸上那对梨涡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,没说什么,又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“今天约你来,不是为了逼你。只是想让你知道几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婚约是真实的,信物对得上,身世对得上,这件事没有疑问。第二,不管你怎么决定,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。第三——”他看了她一眼,“你在越城有任何困难,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阿玥端起新倒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
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,没怎么说话。
茶喝了两泡,淡了。司砚辰站起身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认得路。”
“不光是送你。”司砚辰说,“同春堂的掌柜姓古,是越城最好的药工,炮制药材的手艺一等一。我约了他今天见你,他想认识你。”
阿玥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听说有个姑娘用缝衣针救了赵德茂的命,对这个姑娘很好奇。”
阿玥看着司砚辰,忽然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。
“你约我来喝茶是顺便的?主要目的是让我见古掌柜?”
司砚辰没承认也没否认,往外走了。
阿玥跟在他后面,心里骂了一句,嘴角却翘着。
古掌柜六十几岁,瘦小干巴,一双眼睛却亮得像灯。他在同春堂后堂等着,看见司砚辰带着阿玥进来,站起来拱了拱手。
“司司令,这位就是那位——”
“古掌柜,这是苏阿玥。”
古掌柜上下打量了阿玥一眼,目光最后落在她的手上。
“姑娘,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针法?”
阿玥看了司砚辰一眼。司砚辰微微点头。
“有病人吗?”
古掌柜笑了:“有。正好有一个,在后院躺着呢。”
后院的厢房里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右腿肿得老高,膝盖以下青紫一片,疼得直冒冷汗。
“跌打损伤,骨头没事,但淤血堵了三天了,下不去。”古掌柜说,“我想放血,但这位置太深,不敢下针。”
阿玥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看那条腿,伸手在肿胀处按了按。汉子的脸立刻白了,咬着牙没叫出声。
“有银针吗?”
古掌柜从袖口取出一个针包,打开来,长短粗细一应俱全。
阿玥挑了两根最细的,在穴位上比了比,忽然抬头看了司砚辰一眼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阿玥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针尖刺入皮肤。
她的手法和温伯一脉相承——进针快,捻转稳,提插轻。第一针下去,汉子的腿抖了一下,但没叫。第二针下去,一股暗紫色的血从**慢慢渗出来。
古掌柜的眼睛亮了。
“好手法!”
阿玥没理他,专注地捻着针。一刻钟后,汉子的腿消肿了小半,青紫色褪成了暗红。他又扎了两针,换了穴位,又过了一刻钟,腿上的肿胀消了大半。
古掌柜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背什么。
阿玥收了针,站起身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
“明天再扎一次,应该就能走路了。”
汉子挣扎着要起来道谢,被古掌柜按住了。
古掌柜转向阿玥,拱了拱手,这次比刚才郑重得多。
“苏姑娘,你这手针法,越城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阿玥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古掌柜过奖了,我不过是学了家里长辈的一点皮毛。”
“家里长辈?”古掌柜追问,“敢问尊师是哪一位?”
阿玥看了司砚辰一眼。
司砚辰替她答了:“不便透露。”
古掌柜识趣地没再问,留阿玥喝了杯茶,送了她一包上好的三七粉。
从同春堂出来,已经是中午。
阳光很烈,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。阿玥眯了眯眼,把三七粉揣进袖子里。
司砚辰走在她左边,不远不近,刚好隔了一臂的距离。
“古掌柜这个人,在越城药行里说话有分量。”他说。
阿玥偏头看他:“所以你让我见他,是想帮我在越城立足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医术好,应该被更多人知道。”司砚辰顿了顿,“也因为你在越城站稳了,你苏爷爷也安心。”
阿玥没接话。
两个人并肩走过城南大街,经过馄饨摊、布庄、茶馆、当铺,经过一棵歪脖子老槐树,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。
走到柳巷巷口,阿玥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
司砚辰也停下,站在巷口,没有再往里走。
“苏阿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我在你家巷口停了三次车。”
阿玥愣了一下,想起昨晚透过门缝看见的那辆黑色轿车。
“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司砚辰说,“我没进去,也没叫你。就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屋里的灯亮没亮。”
阿玥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司砚辰没有等她的回答,转身走了。
他的步子很大,走得很快,深灰色的中山装在正午的阳光下被照出一层淡淡的光。走出十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但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,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,“我还会来。”
说完,大步走了。
阿玥站在巷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她的辫子轻轻晃。
她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了摸古掌柜送的那包三七粉,又摸了摸那张纸条。
纸条上“司”字的最后一笔,墨迹浓重,力透纸背。
像他这个人。
阿玥转身走进巷子,推开黑漆木门。
石榴树下,苏先生正坐在那里喝茶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见了谁?”
“司砚辰。”
苏先生喝了口茶,没问谈了些什么,也没问她是什么心情。
他只问了一句:“手帕还了吗?”
阿玥一愣,低头看了看腰间——她今天别的是另一条手帕,火车上那条洗干净了叠好放在枕头底下了。
“没有。忘了。”
苏先生嘴角动了一下,放下茶杯,拿起手边的书。
阿玥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家什么都知道。
什么都算到了。
她摇摇头,进了灶房。
晚上还要做饭呢。
---
(**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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