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东北出马仙：蛇逼我当神棍》“白云私藏家”的作品之一，九斤陈守山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：偷鸡的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是半夜起来撒那泡尿。，东北的天热得像蒸笼，蚊子多得能把你抬走。九斤在木材厂干了一天活，浑身臭汗，冲了个凉水澡就躺炕上了。，大夏天的当然不能烧，硬邦邦的硌得慌。九斤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迷迷糊糊刚有点睡意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鸡叫。。——惨叫。，鸡拼命扑腾翅膀的那种动静。：黄皮子又来了。，靠着长白山，山里啥都有...

第2章

镇上的刘奶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靠着河沿。“奶奶”，其实镇上没人知道她到底多大岁数。九斤小时候她就这模样——满头白发，满脸褶子，背驼得像个虾米，走道拄着根黑漆漆的拐杖。二十年过去了，她还这模样。，日头已经偏西了。，走着来的。不是不想骑，是三姨把车钥匙藏起来了。三姨拦不住他去找刘奶奶，但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态度——你走就去，我不送。。反正镇上不大，从三姨家到西头河沿，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。，就是一圈矮矮的土坯，上面插了些树枝当栅栏。院子里种着几垄葱和香菜，靠墙根堆着一摞劈柴，一只芦花**鸡在柴堆底下刨食。，喊了一声：“刘奶奶？”。，还是没人应。，堂屋的门开了。一个老**探出头来，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很，不像这么大岁数的人该有的亮。“谁啊？”老**眯着眼睛看他。“刘奶奶，我是陈九斤。陈守山的孙子。”，然后慢慢走出来，上下打量他。“守山的孙子？都这么大了？”她走到九斤跟前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，“你爹走得早，**也走得早，是你三姨把你拉扯大的？是。”
“嗯。”老**点点头，“来找我啥事？”
九斤把手伸出来，左手手背朝上。
手背上那两个伤疤还在，周围一圈暗红色的纹路比早上又扩散了一些，已经蔓延到手腕了。纹路的形状像是某种符文，又像是蛇身上的鳞片纹，一圈一圈的，看着有点瘆人。
老**盯着他的手背看了半天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她伸出手，干枯的手指在九斤手背上轻轻按了按，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柳家的印。”老**直起身，“你见到那条白蛇了？”
“见到了。”九斤说，“我把它杀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钟。
“你说啥？”老**的声音提高了半度，“你把它杀了？”
“我以为它就是条偷鸡的蛇。”九斤说，“我抡铁锹拍的。”
老**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不大，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，“唰啦啦”的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。
“守山这辈子就栽在它身上，他孙子倒好，直接给拍死了。”老**摇摇头，“进屋说。”
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靠窗的地方亮堂些。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，炕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褥子，靠墙摞着几床被褥。炕梢放着一张炕桌，桌上供着个牌位，用红布蒙着，看不清写的什么。
老**让九斤上炕坐，自己从炕柜里摸出一个铁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旱烟叶子。她捏了一撮，拿卷烟纸卷了根旱烟，点上，叼在嘴里。
“你爷爷那封信呢？带来了没有？”
九斤从兜里掏出那封信，递过去。
老**接过去，没打开，就捏了捏信封的厚度，又闻了闻，搁在炕桌上了。
“信里写的啥我知道。”老**说，“当年他写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。”
她吸了口烟，眯着眼睛，像是在想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你爷爷当年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弟马。”老**说，“他那个**，胡黄白柳灰，五路仙家齐全，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供得起的。尤其是那条白蛇，柳家的，三百年道行，是****掌堂教主。”
她顿了顿，吐出一口烟。
“六六年那会儿，破四旧，***到处砸庙、扒坟、烧经书。你爷爷怕了，真的怕了。他亲眼看见隔壁村的老赵头被拉出去批斗，就因为家里供了个狐仙牌位。老赵头被折腾了三天三夜，回来没出七天就咽了气。”
“你爷爷半夜来找我，说要把**散了。我说你疯了？仙家是你想散就散的？你爷爷说，他宁可被仙家怪罪，也不想连累家里人。”
老**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“你爷爷把**散了，牌位烧了，香炉砸了。五路仙家走了四路，只有那条白蛇不肯走。它说它三百年修行，就毁在你爷爷手里，它不甘心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九斤问。
“后来***还是找上门了。”老**说，“你爷爷被打了个半死，**的东西全被抄走了。白蛇的肉身——它那时候已经能化形了——也被人发现了，一帮人拿着锄头铁锹追着打，最后打死在长白山里。”
九斤想起爷爷信上写的：白蛇的肉身被毁了。
“白蛇只剩一缕残魂。”老**说，“它恨你爷爷，但又离不开你爷爷。你爷爷养了它三百年的**，它跟****命已经绑在一起了。你爷爷死了，它也活不成。”
“所以你爷爷这辈子一直在还债。”老**看着九斤，“供着它的残魂，给它烧香，给它**。你爷爷死的时候，把这事托付给了我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就是在等这一天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老**没回答，从炕柜里又摸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套东西——香炉、铜铃、一面小鼓，还有一卷黄纸。
“你爷爷欠它的，你也欠它的。”老**说，“你杀了它的肉身，它这辈子就得缠着你，你逃不掉了。”
九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立**。”
“立**？”
“对。”老**把旱烟掐灭在炕沿上，“给它立个**，让它在你身上修行。你做它的弟马，它做你的仙家。这是你爷爷欠它的，也是你欠它的。”
九斤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想起那条白蛇临死前说的话——**偿命，欠债还钱。你杀了我的肉身，这辈子得赔给我。
不是威胁。
是陈述。
“可我不会啊。”九斤说，“我啥也不会。我连烧香都分不清哪根对哪根。”
“不会就学。”老**说，“你爷爷当年也是从零学起的。你以为谁生下来就会？”
九斤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越来越明显的纹路，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醒不来的梦。
“我……”九斤抬起头，“我能不能不当这个弟马？我把东西烧了，就当啥也没发生过，行不行？”
老**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啊。”她说，“你把手砍了就行。”
九斤：“……”
“你以为立**是签合同呢？不想干就把合同撕了？”老**重新卷了根旱烟，“那白蛇的残魂已经进了你的身子，它跟你的命绑在一起了。你活着，它就活着。你死了，它也死了。你要是不给它立**，它那点残魂撑不了多久，早晚得魂飞魄散。”
“那不是更好？”九斤说，“它死了不就完了？”
老**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它死了，你以为就完了？”老**说，“你身上留着它的印，它的债就压在你身上。五路仙家，哪个不是几百上千年的道行？你欠了柳家的命债，其他几家怎么看？你觉得它们会善罢甘休？”
九斤不说话了。
“你现在只有两条路。”老**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立**，做弟马，还这条命债。第二，等柳家其他仙家找上门来，到时候就不是一条蛇的事了。”
“柳家还有别的蛇？”
老**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“废话。柳家是大族，白蛇只是其中一支。你杀了它的肉身，它那些师兄弟、徒弟徒孙，你以为它们能放过你？”
九斤沉默了。
老**也不催他，自顾自地抽旱烟，烟雾在昏暗的堂屋里慢慢散开，有一股呛人的辣味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九斤抬起头。
“立**需要啥？”
老**掐灭旱烟，把炕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一边，从布包里拿出那面小鼓。鼓不大，海碗口大小，皮面发黄，鼓槌是根细细的骨头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。
“先得请仙。”老**说，“你爷爷虽然散了**，但那令牌还在。令牌是啥？是信物，是你爷爷跟五路仙家立下的契。你拿着令牌，五路仙家就得认你。”
她从木**里拿出那块令牌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这令牌还管用。”老**说，“我今晚就帮你请仙，把白蛇的残魂稳在你身上。至于它能不能醒过来、什么时候醒，就看它的造化了。”
“今晚？”九斤一愣。
“咋的，你还想挑个黄道吉日？”老**瞪了他一眼，“你那手背上的印都散到手腕了，再拖几天，印上心脉，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九斤低头看自己的手背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确实比早上又扩散了一些，已经过了手腕，像蛇一样蜿蜒着往上爬。
“行。”九斤说，“今晚就今晚。”
“那你就别走了。”老**说，“在我这儿吃，在我这儿睡，晚上我给你请。”
她从炕上下来，穿上鞋，往厨房走。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九斤一眼。
“对了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啥？”
“鬼。”
九斤愣了一下。
“请仙的时候，不光仙家来，那些孤魂野鬼、山精野怪，闻到味儿也来。”老**说，“到时候我这院子里，到处都是。”
九斤觉得自己的汗毛竖起来了。
“怕也晚了。”老**转身进了厨房，“等着吧，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厨房里传来舀水的声音，灶台里柴火噼里啪啦地响。
九斤坐在炕沿上，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，忽然想起爷爷信上最后一句话——你扛得住就扛，扛不住，就把东西烧了，当啥也没发生过。
九斤把令牌攥在手心里，冰凉冰凉的。
扛不住也得扛。
没得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