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言情《朱墙玉碎谋》是大神“小大大明”的代表作，沈玉棠沈玉蕙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：朱门夜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将巍峨的定国公府高耸的檐角与连绵的朱墙尽数吞没。，没有鞭炮，甚至连盏像样的红灯笼都未悬挂，一顶青幔小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滑入，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暗影，惊不起半点涟漪。，手指紧紧攥着身上唯一一件还算鲜亮的桃红色丫鬟服的衣角，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，提醒着她此刻卑微如尘的身份。，帘掀。，昏暗的灯笼光映不出她眼中半分情...

第2章

暗夜取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她无声地翕动嘴唇，对自己说：“天亮之后，我得想办法，亲自去确认那匹锦缎。”，终究是亮了，却只是天色从浓墨转为惨淡的灰白，寒意未减分毫。，动作迟缓而麻木，空气中弥漫着隔夜的汗味和一种认命般的沉闷。，下意识先往沈玉棠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见她安静地靠墙坐着，才悄悄松了口气。，沈玉棠依旧沉默寡言，让做什么便做什么，劈柴、浆洗、搬运杂物，粗活累活都落下来，她也只是垂着眼做完，不抱怨，不反抗，像一株墙角阴影里悄然生长的苔藓，不起眼，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。，直至夜幕再次降临，吞噬了国公府最后一点天光。，众人陆续躺下，疲惫让她们迅速沉入睡梦，鼾声与呓语再度响起。，白日里劈柴时不小心砸了手，此刻正隐隐作痛。，身侧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，紧接着，一小块冰凉柔软的东西被塞进她手里。，差点叫出声，随即意识到是沈玉棠。，低头看去——竟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、松软香甜的米糕，不知她从哪里得来的，还是省下了自己的口粮。“翠果，”沈玉棠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气息几乎拂在她耳廓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安定的冷静，“我腹痛难忍，这屋里闷得很，气味也混杂，怕是昨夜着了凉又惊了心神，越发难受。我想去外头透口气，片刻便回。若是……若是有人查问，你能否帮我遮掩一二，就说我一直躺在这里，未曾离开？”，手背被砸伤的地方似乎都不那么疼了。，那双眼睛平静无波，却仿佛有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。，那块米糕的香甜气息，是她许久未曾尝到的奢侈。
“可……可是外头有巡夜的，还有嬷嬷们……”翠果声音发颤，恐惧和**在她心里打架。
“我只去后院角落，那里有棵老槐树，僻静，风也清爽些，吹一吹就回来。”沈玉棠语气恳切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恳求，“你放心，我绝不惹事，连累不到你。若真有人来，你只管指我这里，我留件旧衣在铺上。”
说着，她将一件半旧不新的深色外衫轻轻放在原本躺卧的位置，堆出一点人形的轮廓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不细看难以分辨。
翠果咬了咬嘴唇，最终，对那块米糕的渴望和对沈玉棠那点同病相怜的微弱善意，压倒了恐惧。
她将米糕紧紧攥在手心，点了点头，又飞快地补充：“你……你快些回来，要是王嬷嬷或者管事妈妈来查夜，我……我撑不了多久的……”
“多谢。”沈玉棠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，不再多言，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，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杂役房那扇破旧的门。
门外是更深的黑暗与寒意。
沈玉棠没有立刻行动，她紧贴着冰冷的外墙，屏息凝神，侧耳倾听。
风声掠过枯枝的呜咽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，还有……极细微的、规律的脚步声从东侧传来，渐行渐远。
是巡夜的护院刚过去一队。
她记住这个间隔，将身上那件颜色最深、打着补丁的粗布衫又紧了紧，袖口和裤脚都仔细掖好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白天偷偷从灶台角落收集的冷灰。
她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，轻轻涂抹在脸颊、脖颈和手背等**的皮肤上，深一道浅一道，瞬间掩盖了肌肤本身的颜色和光泽，在夜里更不显眼。
做完这些，她不再犹豫，矮下身形，沿着墙根最浓重的阴影，朝着记忆中东偏院的方向，疾步潜行而去。
白日被王嬷嬷押送时走过的路，每一道拐弯，每一处门廊，甚至哪块石板略有松动，都被她强行刻入脑海。
此刻，这些记忆成了黑暗中的导航。
她避开宽阔的主道和可能有灯火的游廊，专挑狭窄的夹道、废弃的假山洞、以及草木丛生的边缘地带行走。
脚步轻盈如猫，落地无声，只偶尔踩碎一片枯叶，发出极其细微的、被风声完美掩盖的脆响。
夜色中的定国公府，褪去了白日的富丽堂皇，显露出庞大而森然的轮廓。
高墙投下巨兽般的阴影，远处楼宇的飞檐翘角像沉默的怪兽犄角，切割着稀疏的星子。
冷风穿堂过巷，带着呜咽般的哨音，卷起尘埃和落叶。
沈玉棠的心跳沉稳有力，血液却奔流得飞快，为这具身体提供着爆发性的敏捷与耐力。
恐惧被极致的冷静强行压下，化为冰层下汹涌的暗流。
她知道，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，任何一个意外——突然开启的门扉、窜出的野猫、甚至一颗不该出现的石子——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。
约莫一刻钟后，东偏院那相对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。
比起昨夜被押送时的沉重，此刻的沈玉棠更像一只盯紧猎物的夜枭，锐利而专注。
她伏在一处假山石的阴影后，露出小半张脸，仔细观察。
库房大门紧闭，门前悬着一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。
守门的婆子靠坐在门边的条凳上，头一点一点地，显然在打盹，手边放着一个粗瓷茶壶。
侧窗……沈玉棠的目光移向库房侧面。
那里有一扇不大的窗户，位置较高，此刻同样黑暗无光。
窗下是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，因为缺乏打理而长得颇为茂盛，枝叶虬结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片区域正好处于门前灯笼光线的死角，被建筑本身的阴影彻底笼罩。
就是那里。
沈玉棠没有立刻行动，她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，蛰伏在假山后，耐心观察着周围一切动静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寒气侵骨，她维持着僵硬的姿势，连呼吸都调整到最微弱绵长的程度。
半个时辰，像半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就在沈玉棠感觉自己四肢都要冻僵时，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从另一条小径传来。
她立刻凝神望去。
只见一个身着沈府常见灰布仆役服、身形佝偻的老者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，正朝库房走来。
引路的，赫然是昨日跟在王嬷嬷身边那个面容怯懦的小丫鬟。
守门的婆子被脚步声惊醒，揉了揉眼睛，见到来人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盘问之意，反而点了点头，掏出钥匙，打开了库房的大门侧锁。
那老仆——沈玉棠认出是沈府一个沉默寡言、据说还哑了嗓子的老陈头——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，小丫鬟则留在门外等候。
片刻后，老陈头独自出来，手里依旧提着那个小木盒，只是感觉轻飘了一些。
他依旧面无表情，佝偻着背，沿着来路返回，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小丫鬟也匆匆离去。
守门婆子重新锁好门，打了个哈欠，坐回条凳，不一会儿，头又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。
沈玉棠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击着。
哑仆老陈……深夜由王嬷嬷的人领着，进入藏有那匹暗红锦缎的库房，又空手（或者说，带着可能变轻了的盒子）离开……
这绝非寻常！
她不再等待。
趁着守门婆子再次垂头打盹、院内一片死寂的刹那，沈玉棠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，从假山后骤然窜出，几个起落便掠过那片光秃的空地，精准地扑入那片灌木丛后。
茂密的枝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，完美地掩盖了她的动静。
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体，微微喘息，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因为激动和紧张。
稍定心神，她缓缓探出半张脸，看向近在咫尺的侧窗。
窗户很高，以她的身高，踮起脚也只能勉强够到窗棂下沿。
她尝试轻轻推了推窗扇，纹丝不动。
从里面插上了。
沈玉棠并不慌乱，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磨得异常尖锐的旧银簪——这是她从沈府带来的、为数不多的“私物”之一，原本是原身生母的遗物，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工具。
簪子尖端在月光下闪过一点冷冽的微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和簪尖上。
她将簪子扁平的那一头，小心翼翼地探入窗扇与窗框之间那道细微的缝隙里，凭借触感，一点点向上探寻，去触碰内侧那个小小的木质插销。
这是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感的活计。
指尖冻得有些发麻，簪子也几次险些脱手。
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又被夜风吹干。
时间仿佛再次凝固。
终于，簪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——插销的边缘。
她屏住呼吸，用最轻柔的力道，尝试着向上拨动。
一下，两下……插销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嘎吱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，吓得她立刻停住，侧耳倾听。
门外，守卫的婆子似乎动了动，嘟囔了一句梦话，又没了声息。
沈玉棠咬咬牙，继续。
指尖传来酸麻的刺痛，她全然不顾。
又过了仿佛许久，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“咔哒”轻响，插销被成功拨开！
成功了！
她心中一喜，不敢耽搁，立刻用掌心抵住窗扇下方，极其缓慢地向上推开。
窗户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最终被推开一道仅容一只手臂穿过的缝隙。
库房内比外面更加黑暗，只有极高处的气窗透入一丝惨淡的天光，勉强勾勒出内部堆积如山的箱笼家具的巨大轮廓，阴影重重，宛如鬼蜮。
浓重的樟脑、灰尘和陈年织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其中……沈玉棠鼻翼微动，果然又捕捉到了那一丝游弋的、苦涩的杏仁阴冷气息！
气味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些，引导着她的目光。
她看到了。
那匹暗红色的云锦，并没有和其他嫁妆堆在一起，而是被单独放置在靠近侧窗的一张条案上。
在微弱的光线下，它宛如一滩凝固的暗色血液，静静躺在那里。
目标就在眼前！
沈玉棠不再犹豫，将手臂伸入窗内。
袖口***窗棂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极力探长身体，指尖终于勉强触碰到了那匹锦缎冰凉光滑的表面。
她没有去动锦缎本身，而是摸索到折叠处的背面，那里通常会有一层防潮的油纸。
她用另一只手，将怀中那块早已准备好的、洗得发白的干净旧帕子取出叼在嘴里，然后握紧银簪。
簪尖对准锦缎背面一处极其不起眼的、靠近边缘的织锦纹理，她手腕运力，用最巧妙的角度和力道，轻轻刮蹭。
一下，两下……
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纤维断裂声传来。
一些极其微小的、深红色的丝线碎屑，沾在了簪尖上。
她心中一定，迅速将簪尖移到嘴边，用牙齿轻轻叼住那些碎屑，小心地吐到摊开的帕子中央。
然后，如法炮制，又刮取了少许。
足够辨认即可，多了反而容易留下痕迹。
就在她准备将帕子收好，撤回手臂的瞬间——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清晰而整齐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晃动灯笼的昏黄光影，从库房正前方的主路方向传来，由远及近！
是巡夜的护院！比预想的时间提前了！
沈玉棠魂飞魄散，猛地将手臂抽出，同时用另一只手去关窗。
窗扇落下，却因为刚才拨开插销时的些微变形，未能完全合拢，留下了一道比原先更明显的缝隙！
而内侧的插销，根本无法在外部复位！
来不及了！
脚步声和灯笼光已经逼近库房前院！
她甚至能听到领头者低声吩咐的模糊语句。
现在返回灌木丛，必然会被灯笼扫过的光亮照见身形！
电光石火间，沈玉棠做出了最冒险也最合理的判断——她没有向后躲入灌木丛，反而猛地向下一矮身，整个人紧紧贴在了库房外墙的墙基之下！
那里，因为地基略微凸出和墙体年久失修，形成了一道浅浅的、布满青苔和污垢的凹陷。
黑暗，狭窄，只能容一人蜷缩紧贴。
她将自己死死嵌入那道凹陷里，脸颊冰冷地贴着粗糙潮湿的墙面，屏住呼吸，连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。
手中紧紧攥着那方包着碎屑的帕子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灯笼的光影，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。
昏黄的光晕先是掠过她刚刚藏身的灌木丛，枝叶在光线下显出清晰的轮廓，然后缓缓上移，照亮了斑驳的墙体，最后，稳稳地定格在了那扇微微开启了一道缝隙的侧窗上！
脚步声停在了窗前。
沈玉棠能感觉到，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，正透过那道缝隙，审视着库房内部的黑暗。
灯笼的光，将窗棂的影子拉长，斜斜地投射在她蜷缩身旁不远处的地面上，像一道冰冷的栅栏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风停了，虫鸣消失了，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跳声，和头顶上方，那几乎压垮神经的、沉默的凝视。
然后，她听到一个低沉冷硬的男声，就在她头顶咫尺之遥的地方响起：
“这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