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婚约赴尘缘温伯阿玥免费小说笔趣阁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一纸婚约赴尘缘温伯阿玥
小说《一纸婚约赴尘缘》是知名作者“紫竹R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温伯阿玥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清溪有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· 青溪有女,暮春。,青溪村。。,漫过稻田,漫过石桥,漫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把整个村子裹进一层薄薄的纱里。远远近近的蛙声渐歇了,早起的鸟开始在竹林里扑棱。。,碎花布衫洗得发白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蜜色的皮肤。灶膛里的火刚燃起来,她拿吹火筒轻轻吹了两下,火舌舔上松枝,噼里啪啦地响。,咕嘟咕嘟...

第3章
柳巷十七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· 柳巷十七号,李副官从副驾驶回过头来。“司令,直接回府还是去商会?回府。”,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司令的表情。司砚辰靠在座椅上,眼睛半闭着,手指搭在膝盖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,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——司令在想事,而且是想一件还没想明白的事。,越城正午的市井气扑面而来。路边摊贩的吆喝声、黄包车夫的叫骂声、报童尖利的喊号声混在一起,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。“卖报卖报——省城裁军会议下月召开——越城商会今晚举办春宴——”。“停车。”,车子停在路边。司砚辰摇下车窗,朝那个报童招了招手。,八九岁的男孩子,光着脚,脸上脏兮兮的,一双眼睛倒是亮。他把一份报纸递进车窗:“先生,铜板两个。”,报童接了,转身就跑。,头版就是裁军的消息。他扫了一眼,把报纸折好放在膝上,没说话,车子重新启动。:“司令,今晚商会的宴会,您真不带人去?”
“带谁?”
“随便带一位……程家的***回还托人问您近况。”
司砚辰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不重,但李副官立刻闭嘴了。
“我的婚事,不必外人操心。”
李副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——您是司令您说了算。但您都二十八了,越城跟您同辈的哪个不是孩子满地跑了。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,嘴上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头看窗外去了。
柳巷十七号。
阿玥在灶房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,炖了一锅***,炒了一盘青菜,煮了一锅米饭。
苏先生回来的时候,饭菜刚端上桌。
“周校长留我吃饭,我说家里有孙女等着,他笑我。”苏先生在桌前坐下,看了看桌上的菜,“***?”
“嗯。您爱吃。”
苏先生夹了一筷子,嚼了两口,没说话,又夹了一筷子。
阿玥等他吃了半碗饭,才开口:“苏爷爷,今天有人来找我。”
“谁?”
“司砚辰。”
苏先生的筷子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夹菜,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“他说什么?”
阿玥把脖子上的玉坠子拽出来,放在桌上。玉坠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缠枝莲纹的每一道线条都清晰可见。
“他说这个编绳是宫里的五色缕。他说他有一枚龙佩,是我指腹未婚夫的信物。他说——”阿玥停了一下,“等我想好了,可以去找他。”
苏先生放下筷子,看着那枚玉坠子,沉默了很久。
阿玥也不催,安静地吃饭。她从小就知道,苏先生想说话的时候自然会说话,不想说的时候催也没用。
“阿玥。”苏先生终于开口了,“你知道这枚坠子是谁给你的吗?”
“奶娘。”
“奶娘叫什么名字?”
阿玥愣了。她叫了十几年奶娘,从没问过她叫什么。
“她姓白,叫白芷。”苏先生说,“白芷是一味中药,她本名叫什么,没人知道。她是宫里尚衣监的掌事嬷嬷,辛亥年那场乱子里,是你额娘——你亲生母亲——托她把刚满月的你带出宫的。”
阿玥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。
“你额娘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,端郡王载漪的孙女。辛亥年,端郡王一家死的死、散的散,你父亲——你亲生父亲——在乱军里没了。你额娘把你交给白嬷嬷,说了一句话。”
苏先生看着阿玥,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。
“她说,‘带她走,别让她知道自己是格格。让她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’”
灶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余火噼啪的声音。
阿玥低着头,看着碗里的米饭,一粒一粒的,白生生的。
“所以我姓爱新觉罗。”她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前清的格格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的指腹未婚夫是司砚辰。”
“是。”
阿玥把玉坠子攥在手心里,玉质温润,被她的体温捂得发热。
“苏爷爷,奶娘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?”
“白嬷嬷想说的。她病重的时候,把你叫到床边,把那枚坠子塞进你手里,攥着你的手——”苏先生的声音低下去,“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。她怕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反倒活不自在。”
“那三位爷爷呢?你们都知道?”
“都知道。”
阿玥忽然笑了一下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“***教我医术,石爷爷教我武艺,您教我读书。你们花了二十年,教会我所有活下来的本事,就是不告诉我我是谁。”
苏先生没有辩解。
“因为我们想让你先成为你自己,再决定要不要做那个格格。”
阿玥把玉坠子重新戴好,塞进衣领里。她的手很稳,和**的时候一样稳。
“苏爷爷,那个婚约,是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当年端郡王和司家老太爷在战场上结下的交情,指腹为婚,龙凤佩为信。庚子年后,端郡王被革爵,司家没有悔婚。辛亥年后,司家还是没有悔婚。司砚辰的父亲临终前把龙佩交给他,嘱咐他一定要找到你。”
阿玥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想娶我?”
“他等了你四年。”苏先生顿了顿,“也可能更久。我不替他说话,你自己去了解。”
阿玥点点头,端起碗继续吃饭。
***凉了,油凝了一层白,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苏先生看着她,眼底有一丝心疼。
这丫头的反应,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她在温伯面前背错了医书一样——知道自己错了,但不慌,老老实实认,然后老老实实改。
可这种事,不是背错医书能比的。
“阿玥。”苏先生又说,“你心里怎么想的?”
阿玥咽下那口饭,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我还不知道。但我得先弄明白几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第一,他为什么要找我?是守诺,还是别的?第二,我这个前朝格格的身份,在如今这个世道,到底是福是祸?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能不能信他。”
苏先生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这三件事,想明白哪一件了?”
“第三件想明白了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?”
“他在火车上捡到我的手帕还给我。在站台上我脚滑了他扶我。今天他在巷口等我,没有逼我,说‘不着急’。”阿玥说,“这些事情加起来,说明他至少不是坏人。”
苏先生把茶杯放下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***要是听见你用这几件事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,又要让你抄《针灸大成》了。”
阿玥笑了一下,这次是真的笑了,梨涡浅浅的。
“***还说过,看一个病人值不值得救,先看他的手。手上茧的位置,能看出他是做什么的,做过什么。”
“你看他的手了?”
“看了。”阿玥低头扒了一口饭,含混地说,“指腹有茧,但虎口更厚。那是长年握刀握枪磨出来的。食指和中指第一节也有茧,那是——”
她忽然顿住了。
苏先生看着她。
“那是经常捻笔的人才会有的。”阿玥慢慢抬起头,“他既习武,也读书?”
苏先生嗯了一声:“**陆军士官学校毕业,但从小跟着他父亲读四书五经,写得一手好字。”
阿玥哦了一声,继续吃饭。
苏先生看她不再说话,也不再问了。
有些事情,问多了反倒不美。
吃完饭,阿玥收拾了碗筷,在灶房里洗刷干净,又把明天早上的米泡上。
出来的时候,苏先生已经在正房点了灯,摊开一本书在读。
阿玥没有回自己屋,搬了把椅子坐在石榴树下。
月亮从院墙外面升起来,不算圆,但亮。月光洒在青砖地上,石板缝里的青草被照得泛白。
她把手伸进衣领,摸出那枚玉坠子,放在掌心里。
五色缕的编绳在月光下能看出五条细细的丝线——红、黄、蓝、白、黑,缠成一股,结实又精致。
她从来不知道这条绳子有什么特别,只当是普通的编绳。
宫里的手艺。
前清的格格。
她把这几个字放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,像温伯教她辨药的时候把药材放在鼻尖反复嗅闻一样。
味道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不是兴奋,也不是恐惧,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就像你从小住在一间屋子里,屋里的每一件家具、每一扇窗户你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,这间屋子是你的,不是租的。屋子里的一切都没变,但你看它的眼光变了。
院门忽然被拍响了。
“阿玥姑娘——阿玥姑娘——”
是赵婶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阿玥把玉坠子塞回去,快步走到门口,拉开门闩。
赵婶站在门外,脸上的泪还没干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,热气腾腾的。
“阿玥姑娘,我们家老赵刚才咳了,咳出一口黑血,我吓坏了——”
阿玥不等她说完,已经跨出门槛,往赵家走。
赵德茂躺在床上,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,但嘴唇还是发白。床边地上有一摊痰渍,中间有一块暗红色的血块,不大,蚕豆大小。
阿玥先搭了脉,然后俯身看了看那口血块。
“赵婶,别怕。这是淤血,排出来是好事。”她转头看向赵德茂,“赵叔,胸口还闷吗?”
赵德茂摇摇头,声音沙哑:“不闷了,就是没力气。”
“没力气是正常的。您胃里的旧伤不是一天两天了,伤了气血,得慢慢补。”阿玥把赵婶手里那碗红糖水接过来递给他,“先喝了这个,明天药抓回来按时吃。这几天只喝粥,别的不要吃。”
赵德茂接过碗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,抹了一把嘴,看着阿玥。
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玥。”
“阿玥姑娘。”赵德茂忽然红了眼眶,“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。昨晚上要不是你,我这条命就交代了。”
阿玥笑了笑:“您是命不该绝。再说,您是苏爷爷的邻居,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”
从赵家出来,阿玥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远处江水的气息。柳巷不宽,两边的院墙高高低低,墙头爬满了藤蔓。远处有人家还没熄灯,窗户纸上映着昏黄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转身回到院里,苏先生还坐在灯下看书。
“苏爷爷,周校长跟您是什么交情?”
苏先生抬头看了她一眼,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。
“早年翰林院的同僚。他比我晚两科,但志趣相投。后来他出洋考察过教育,回来办了学堂,我回了乡。这些年一直有书信往来。”
“他知道我的身份吗?”
苏先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知道。”
阿玥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那他为什么还请你来越城?”
“因为他觉得,”苏先生放下手里的书,看着阿玥,“一个人的身份不重要,一个人的本事才重要。”
阿玥点了点头,又问:“司砚辰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吗?”
“他知道苏文远是你爷爷,但不知道温伯和石老丈的事。也不知道——”
“不知道我是前清格格?”
“他知道一半。”苏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他知道你是爱新觉罗家的人,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支。龙凤佩上有端郡王府的标记,他应该从那个标记上推断出了你的出身。”
阿玥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存好,转身要回屋。
“阿玥。”苏先生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明天他可能还会来找你。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?”
阿玥想了想:“没想好。”
“那你怎么做?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阿玥说,“没想好就是没想好,他不会吃了我的。”
苏先生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去睡吧。”
督军府。
司砚辰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处理完一摞文件,又打了几个电话。晚饭是副官端进来的,一碗面,他三口两口吃完了,筷子一搁,又拿起了那份报纸。
裁军的事,他不怕。
北洋**喊裁军喊了三年了,越喊兵越多,嘴上裁军,实际扩军。这次来势汹汹,恐怕不全是冲着兵来的。
司砚辰把报纸放下,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越城地图前。
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——红圈是军营,蓝叉是哨所,黑点是仓库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伸出手指在城南的位置点了一下。
柳巷。
然后他转身出了书房。
李副官正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立刻醒了。
“司令?”
“备车。”
“这么晚了,去哪?”
“城南。”
李副官愣了一下,没敢多问,转身去安排了。
车子驶出督军府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城南的路灯比城北少,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,灯光昏昏沉沉的,照不了多远。车子拐进柳巷所在的街区,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,越来越旧。
“开慢点。”司砚辰说。
司机放慢了车速。
车子缓缓驶过柳巷巷口。司砚辰透过车窗看过去,巷子里黑洞洞的,只有尽头有一点微弱的灯光。
他没让停车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绕了一个大圈,又从另一头经过柳巷。
还是没停。
李副官坐在副驾驶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搞不懂司令这是在干什么——大晚上的,从城北跑到城南,就为了路过一条巷子两次?
第三次经过柳巷口的时候,司砚辰开口了。
“回去。”
司机松了口气,调转车头往回开。
李副官壮着胆子问了一句:“司令,您是担心什么?”
司砚辰没回答。
他不是担心什么。他只是想看看那扇黑漆木门,看看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。
确认她在那儿。
好好儿的。
这就够了。
车子驶过柳巷口的时候,巷子深处那扇黑漆木门刚好从里面打开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闪了出来,在门口站了片刻,又回去了。
司砚辰看见了。
他看见那根红绳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停车。”
司机一脚刹车,车子停下来。
李副官回头看他。
司砚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,又放下了。
“走吧。”
车子重新启动,这一次是真的走了。
司砚辰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
她还没睡。她好好的。
这就够了。
柳巷十七号。
阿玥关上门,在门后站了一会儿。
她刚才听见巷口有汽车的声音,透过门缝看了一眼——黑色轿车,和白天那辆很像,但光线太暗,看不清车牌。
车子停了一下,又开走了。
她不确定是不是司砚辰,但心里有某种说不清的直觉,觉得是他。
不是跟踪,不是监视。
更像是一种——确认。
阿玥回到屋里,脱了外衫,把软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枕头底下,躺到床上。
月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,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。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,忽然想起苏先生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信一个人,不需要想太多。信就是信,不信就是不信。想出来的信,不是真的信。”
她想,她可能真的信了一半了。
另一半,等着看。
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这次很快就睡着了。
隔壁赵家的狗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远处的火车汽笛声若有若无地飘过来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。
越城的第一个完整夜晚,就这么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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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