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界锋芒,星途予你阮沐青江逾白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商界锋芒,星途予你(阮沐青江逾白)
小说《商界锋芒,星途予你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困困的蛋黄酥h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阮沐青江逾白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栖霞路的雨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到了夜里也没有要停的意思。,腕上的表指向十点四十三分。司机老张把车开得极稳,车载广播里正播着一档深夜情感节目,主持人声音温柔,念着听众来信,像在念别人的故事。“……他说,等这部戏拍完就娶我。可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,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,经纪人说他很忙。他不是忙,他只是不想再记得我了吧——关了吧。”阮沐...

第2章
千澜的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正在公司的储物间里叠宣**。,其实是个不到四平方米的隔间,堆满了纸箱、旧海报和落了灰的易拉宝。公司没有给他的工位,因为他不算“正式员工”,合同上写的是“演艺合作”,说白了就是公司吃肉他喝汤,连骨头渣子都轮不到他啃。平时没通告的时候,他就在这个储物间里干杂活,叠宣**、贴快递单、整理道具,偶尔被叫去给前辈艺人端茶倒水。,就是昨晚那个西装男人。“晚上有个饭局,你收拾收拾,别给我丢人。”,指尖捏着的宣**折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印子。,想起膝盖跪在地上的钝痛,想起那个女人的声音——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份工作、任何一个机会,值得你跪着去拿。“赵哥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今天的饭局……不去行吗?”。,那笑声不大,但像砂纸磨在玻璃上,刺得人耳膜发紧。“江逾白,你昨晚淋雨淋傻了是吧?不去?行啊,你下个月那支广告我给别人了,你下下个月的戏份我也找人替你补拍了,你这辈子就在储物间里叠一辈子宣**,行不行?”。,放在已经叠好的那一摞上面,动作很轻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多耐心的事。“赵哥,我去。这就对了嘛。”赵哥的语气瞬间变得和气起来,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例行公事,“晚上六点,馥澜轩,穿那件白衬衫。记得,嘴巴甜一点,眼里有活一点。”。
江逾白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,在储物间里坐了一会儿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,另一根也不太亮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光线苍白得像医院的走廊。四周堆满的纸箱在他身边投下阴影,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,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纸盒子里。
他从小就是这样被塞进盒子里的。
出生在南方一个叫青石的小镇上,父亲在镇上的石材厂做工,母亲在菜市场摆摊卖菜。他家住在镇子最东边的一条老街上,房子是爷爷留下来的,青砖灰瓦,窄得像一条缝。小时候他睡在阁楼上,阁楼矮得坐起来就会撞到头,他就一直躺着,透过天窗看天上的星星,觉得自己像一颗被种在土里的种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芽。
后来他考上了大学,去了省城,以为种子终于要破土了。大二那年暑假回家,帮母亲在菜市场看摊子,一个路人拍了他拎着青菜笑的视频发到网上,说“菜市场最帅小哥”,一夜之间几百万播放。然后是星探找上门,签约,培训,出道——说是出道,其实就是被推到各种场合里当**板、当花瓶、当那个“长得好看的谁”。
他有时候会想起大学宿舍里的那张床。铁架床,窄窄的八十公分,翻身的时候会吱呀响,但那是他自己的床,不需要跪着才能睡。
六点差十分,江逾白到了馥澜轩。
他穿了那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头发没有刻意打理,只是洗过吹干,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,衬得他整张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他没有化妆,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脸上看到过“化妆”这个概念了,他就是那个样子——清瘦、苍白、眉眼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漂亮,像深秋里最后一片还没落下的叶子,脆弱到让人觉得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,但又倔强地挂在枝头。
馥澜轩比昨晚那家餐厅更气派,整栋楼都是中式庭院风格,青瓦白墙,竹林掩映,门口停的车最差的也是保时捷。江逾白站在门口,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,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。
赵哥已经在里面了,见他来了,上下打量了一眼,还算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:“行,今天状态不错。我跟你说,今晚这个局很重要,千澜文娱的人要来,你好好表现,万一被看上了,你小子就飞黄腾达了。”
千澜文娱。
江逾白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,没什么特别的感受。他对这个行业了解得太少,不知道千澜意味着什么,更不知道千澜背后站着谁。
饭局设在一个叫“听荷轩”的包间里,圆桌很大,能坐二十个人,但今晚只坐了不到一半。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圆脸,戴金丝眼镜,笑容和煦,说话慢条斯理的,看起来像个体面的退休教授。赵哥介绍说是千澜文娱的副总裁,姓周,可以叫周总。
江逾白被安排在周总右手边,赵哥坐在他旁边,不停用膝盖碰他,示意他给周总倒酒、夹菜、说好听的。
他照做了。倒酒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,但比昨晚稳了一些。周总倒是和善,没有摸他的腰,没有让他喝交杯酒,只是偶尔看他一眼,目光温和得像在看自家晚辈。
“小江,你学什么专业的?”周总问。
“广播电视学。”
“哦?科班出身。”周总点点头,“演戏有兴趣吗?”
江逾白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。他其实没有学过表演,大学四年上的都是理论课,拍过几个学生作业的短片,演的都是些不需要演技的路人甲。但他不敢说没兴趣,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次机会,也不知道拒绝的代价是什么。
“有……有兴趣的。”
周总笑了,转头对赵哥说:“这孩子不错,回头拿他的资料给我。”
赵哥眼睛都亮了,在桌子底下猛拍江逾白的大腿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周总您放心,小江这孩子特别听话,特别能吃苦,您给他什么活他都能干!”
江逾白垂下眼睫,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,放进嘴里,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包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内搭是深灰色的真丝衬衫,领口露出锁骨的一小截弧线,脖子上没有戴任何饰品。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,几缕碎发落在耳侧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、利落,像是用刀裁出来的一张纸。
但让包间里所有人同时噤声的,不是她的穿着,而是她的气场。
她走进来的时候,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。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,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——笃定。一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笃定,像一座山,它就在那里,不管你喜不喜欢,它都不会移动分毫。
江逾白的筷子悬在了半空中。
他认出了她。
不是因为她在人群中多么耀眼,尽管她的确耀眼。他认出她,是因为她的眼神,和昨晚大雨里蹲下来时一模一样——沉静的、锋利的、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和软弱的眼神。
是她。
昨晚给他撑伞的女人。
周总已经站起来了,笑容比刚才真实了许多:“阮总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阮沐青?
江逾白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。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,这座城市里没有人没听过这个名字,但他从未把这个名字和昨晚雨中那个替他撑伞的女人联系起来。在他的想象里,阮沐青应该是另一种形象——不近人情的、高高在上的、坐在云端俯瞰众生的。而不是蹲在雨地里,把伞递给一个陌生人。
阮沐青朝周总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圆桌,在江逾白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半秒。
但江逾白觉得那半秒像被拉长了十倍。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,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,像是根本不认识他。他忽然不确定了——昨晚那个人真的是她吗?还是他淋雨淋出了幻觉?
“周总,祁律师跟我提了今晚的饭局,我顺路过来看看。”阮沐青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,“千澜文娱最近在谈几个新项目,我需要了解一下团队接触的艺人情况。”
周总连忙让出主位,阮沐青没有推辞,坐下了。
她坐下来的位置,正好在江逾白对面。
整个包间的氛围都变了。赵哥收起了那副油腻的嘴脸,坐得端端正正,连放筷子都轻手轻脚的,像小学生面对班主任。其他人也都收敛了许多,不再大声说笑,敬酒也变得规矩起来。整个饭局像是一锅沸腾的水突然被人浇了一瓢冷水,迅速降温到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江逾白低着头吃饭,筷子夹菜的动作变得很小心,怕发出声音。
但即使不抬头,他也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。不是一直在看,而是时不时地、不经意地扫过来,像一束光在黑暗里快速掠过,你以为它没有照到你,但你的影子已经动了。
饭局快结束的时候,阮沐青忽然开口了。
“周总,千澜文娱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,文艺片,名导,需要一个新的男主角。”
周总眼睛一亮:“阮总有人选了?”
阮沐青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听说有个新人不错。”她的目光终于正式地、直接地落在了江逾白身上,“江逾白,对吗?”
整个包间安静了。
江逾白抬起头,撞进她的视线里。
这一次,他看清了她的脸。昨晚雨太大,他只看到一个轮廓,今天灯光下,他才真正看清这个叫阮沐青的女人长什么样——五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,但非常耐看,眉骨高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有些薄,抿起来的时候显得很冷,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,像是藏着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。
她的眼睛是最特别的部分。瞳孔颜色很深,像两汪深潭,表面波澜不惊,但你知道底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,没有昨晚的温柔,没有刚才进门时的冷漠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他读不懂的神情。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有点发干。
阮沐青轻轻点了下头,像是确认了什么,然后转头对周总说:“让他下周来试镜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。
没有铺垫,没有解释,没有“我看好你”之类的话。就是一句“让他下周来试镜”,轻描淡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但赵哥已经激动得快从椅子上弹起来了。千澜文娱投资的电影,名导操刀,男主角试镜——这对江逾白来说,等于一个乞丐忽然被通知可以参加王子的选妃。
“阮总,谢谢您!谢谢您给小江这个机会!小江,快谢谢阮总!”赵哥声音都变了。
江逾白站起来,朝阮沐青微微鞠了一躬:“谢谢阮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。
阮沐青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饭局散场的时候,阮沐青走在最前面,周总跟在旁边说着什么,一行人鱼贯而出。江逾白走在最后面,出了馥澜轩的大门,夜风裹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扑在脸上,他深吸一口气,觉得肺里灌进了某种很新鲜的、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。
不是食物的味道,不是汽车尾气的味道,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——可能是希望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等赵哥去开车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赵哥发来的消息:“车爆胎了,你自己打车回去,票留着报销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所谓的报销,永远都是“下次一起算”,而“下次”从来不会来。
他打开打车软件,显示前面还有四十七个人在排队。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不到两百块的余额,关掉了软件,决定走回去。
从馥澜轩到他租住的那间隔断房,走路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。他不怕走路,小时候从镇上走到县城,他走过更远的路。
他刚迈出第一步,一辆黑色的迈**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身边。
车窗降下来,露出阮沐青的侧脸。
她没看他,目视前方,手搭在方向盘上,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里坐着。车内的灯光昏暗,仪表盘的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白色的光边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又是这句话。和昨晚的“起来”一样,只有两个字,简短、直接、不容拒绝。
江逾白站在原地,脚像是被钉住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,也许是因为昨晚的事太过离奇,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太过遥远,远到让他觉得任何接近都是一种冒犯。
阮沐青转过头来看他。
这一次,她的眼神和昨晚一样了。不是冷漠,不是审视,而是那种让他心脏发紧的、柔软的东西。像一把刀忽然被收进了鞘里,露出刀鞘上温润的皮革纹理。
“江逾白,”她说,“你还要淋多少场雨?”
他上了车。
迈**的内部比他住的那间隔断房还要宽敞,真皮座椅柔软得让他不敢用力坐,怕把皮子坐皱了赔不起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端端正正地坐着,像一个被叫进校长办公室的小学生。
阮沐青发动了车,没开导航。
“地址?”
他报了一个城中村的名字。
她没说什么,打了转向灯,汇入车流。
车里很安静,没有开音乐,没有开广播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。这种安静让江逾白很不自在,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,但不知道说什么。他想说谢谢,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,轻到配不上她为他做的事情——虽然他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在为他做什么。
可能是顺路呢?可能是恰巧看见他站在门口,出于最基本的善意捎他一程呢?他有什么资格觉得她是专门为他而来的?
红灯。
车停了。
阮沐青忽然开口:“你昨晚膝盖跪伤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江逾白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。今天早上他确实发现两个膝盖都青紫了,左膝更严重一些,肿了一块,走路的时候隐隐作痛。但他穿的是长裤,她不可能看到。
她怎么知道?
“今天在饭局上,你站起来鞠躬的时候,左腿比右腿慢了半秒。”她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,淡淡地说。
江逾白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的观察力——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业帝国掌舵人,有这样的观察力并不奇怪。他愣住,是因为她在看。
她一直在看他。
从进门的那半秒,到饭局上偶尔扫过来的目光,到他说“谢谢阮总”时站起来鞠躬的那几秒——她一直在看他,看到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。
绿灯亮了,车继续往前开。
“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,”阮沐青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,“如果三天后还没消,去医院拍个片子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江逾白的声音有点哑。
车在城中村的巷口停了下来。这里没有路灯,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光,把狭窄的巷子照得明暗交错。地上有积水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油烟味,和几公里外馥澜轩的檀香味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江逾白解开安全带,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阮沐青说,“下周一,试镜。地址我让周总发你。”
他点点头,推开车门,脚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他关上车门,转身要走,身后车窗又降下来了。
“江逾白。”
他回头。
阮沐青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不真实,一半被仪表盘的微光点亮,一半陷在夜色里。她看了他几秒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说了句:
“把热敷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车窗升了上去,黑色迈**无声地调头,消失在巷口的转角。
江逾白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盏尾灯像两只红色的眼睛一样渐渐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东西——上车的时候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昨晚那把伞也带上了,一直攥在手心里,攥出了汗。
他松开手指,伞面上的浪花图案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像一朵从深海里浮上来的浪,终于找到了岸。
而此刻,迈**里,阮沐青把车停在下一个路口,没有急着走。
她熄了火,车里彻底暗了下来,只有远处的街灯投来一点昏黄的光。她靠在座椅上,闭了一会儿眼,脑子里全是那个年轻人刚才下车时的背影。
清瘦,单薄,但背脊挺得很直。
她想起今晚在饭局上看到他时的第一反应——不是“他长得真好看”,尽管他确实好看得过分。她的第一反应是:他的气色比昨晚更差了。嘴唇的颜色淡得像要融化了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消耗着。
然后她注意到他站起来鞠躬时,左膝的支撑明显比右膝吃力。
他不知道自己露了馅。但阮沐青这辈子最大的本事,就是能从别人不经意的细节里读出真相。她靠这个本事在商场上活到了今天,那些对手藏在微笑背后的刀,那些合伙人藏在恭维背后的算计,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所以她也看到了,江逾白藏在白衬衫和礼貌微笑背后的东西。
不是痛苦,不是怨恨,甚至不是委屈。
是一种认命。
一种“我知道自己不值钱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”的认命。一种“只要不挨打就好、只要不被赶走就好”的认命。
阮沐青太熟悉这种认命了。
她七岁的时候被弃养在村口的石碾子上,穿着一件打了七个补丁的花棉袄,兜里塞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她的出生年月和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阮”字。她在石碾子上坐了一整天,等那个说“去买糖”的女人回来。
她没有等到。
第二天村里的妇女主任把她领走了,送到一户愿意收留她的人家。那户人家姓李,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,多她一个不多,少她一个不少。她在**住了三年,睡在**旁边的柴房里,吃的是剩饭,穿的是**老大的旧衣服,干的是全家最重的活。
她没有哭过。
不是因为坚强,是因为她不知道哭给谁看。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疼她,那哭还有什么用?
她十岁那年离开了**,开始在村子里到处蹭饭吃。村东头的王婶心善,隔三差五给她留一碗粥;村西头的刘大爷卖豆腐,每天早上给她留一块豆腐脑;小学的语文老师姓林,发现她蹲在教室窗外偷听讲课,把她拉进教室,给她安排了一个座位,自己掏钱给她买了课本和作业本。
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百家饭的味道不是甜的,是咸的,每一口都带着别人的怜悯和施舍,每一口都在提醒她:你不属于任何地方,你只是一个被传来传去的包袱。
但她把那些咸的、苦的、酸的,全都咽下去了。
然后她长大了。
她用了十年时间,从流水线上的女工做到了部门主管,又用了七年从部门主管做到了公司创始人。她把自己变成了这座城市的传奇,变成了所有人仰望的对象,变成了那个“没有人敢惹的阮沐青”。
但她始终记得,七岁那年的冬天,她坐在石碾子上,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时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叫——被丢下了。
而今晚,当她在饭局上看到江逾白的样子时,那种感觉忽然又回来了。不是她被丢下了,而是她看到了另一个正在被丢下的人。
他在那个破旧的经纪公司里,在被那些油腻的男人调侃和羞辱的时候,在被要求跪在雨里喝交杯酒的时候——他一定也尝到了那种感觉。
那种“我不属于任何地方”的感觉。
阮沐青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给周总发了一条消息:
“周一试镜,我要在场。”
发完之后她又想了想,补了一句:
“顺便查一下江逾白现在的经纪约,违约金多少,谁在背后撑着。”
周总秒回:“阮总,您是认真的?”
阮沐青没有回复。
她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——那个位置刚才坐过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,座椅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淡的气息,像洗衣液的味道,又像雨后青草的香气,干净得不像属于这座城市的任何东西。
她发动了车,驶入深夜的车流。
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这座城市很大,大到两个人在同一个雨夜相遇,第二天就可以装作不认识。这座城市也很小,小到一个人的命运只需要另一个人的一个念头,就会彻底转向另一条轨道。
阮沐青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会把江逾白带到哪里去。
她只知道,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跪在雨里了。
尤其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