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墙玉碎谋(沈玉棠沈玉蕙)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《朱墙玉碎谋》沈玉棠沈玉蕙免费小说
古代言情《朱墙玉碎谋》是大神“小大大明”的代表作,沈玉棠沈玉蕙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朱门夜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将巍峨的定国公府高耸的檐角与连绵的朱墙尽数吞没。,没有鞭炮,甚至连盏像样的红灯笼都未悬挂,一顶青幔小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滑入,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暗影,惊不起半点涟漪。,手指紧紧攥着身上唯一一件还算鲜亮的桃红色丫鬟服的衣角,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,提醒着她此刻卑微如尘的身份。,帘掀。,昏暗的灯笼光映不出她眼中半分情...

第1章
朱门夜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将巍峨的定国公府高耸的檐角与连绵的朱墙尽数吞没。,没有鞭炮,甚至连盏像样的红灯笼都未悬挂,一顶青幔小轿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滑入,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暗影,惊不起半点涟漪。,手指紧紧攥着身上唯一一件还算鲜亮的桃红色丫鬟服的衣角,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,提醒着她此刻卑微如尘的身份。,帘掀。,昏暗的灯笼光映不出她眼中半分情绪,只干巴巴吐出两个字:“下来。”,脚下是冰凉的青石板,带着深夜的寒气。,远处的亭台楼阁在夜色中只剩下沉默的轮廓,没有一丝“冲喜”应有的、哪怕是强装出来的喜气。、混合了陈旧木料、灰尘和某种冷冽熏香的味道。,跟着那婆子,脚步放得极轻,穿过一道又一道仿佛没有尽头的夹道与门槛,越走越偏,周遭的精致繁华迅速褪去,露出府邸阴翳的底色——高墙变得斑驳,路面不再平整,最终停在了一处紧挨着后墙根的杂役院前。,里头黑黢黢的,只有最边上一间矮屋的破窗透出如豆的微光。,便像甩掉什么脏东西般,转身快步离去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。。、劣质头油味扑面而来,熏得人脑门发胀。,地上铺着草席,七八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丫鬟或躺或坐,挤在一起。,塞进了靠墙根的一个空隙,身下是潮湿得能拧出水的草席。
门关上了,将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也隔绝在外。
黑暗里,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,和刻意压低的、饱含鄙夷的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她?那个陪嫁过来的……庶出的妹妹?”
“嘘……世子妃吩咐了,当她不存在便是。”
“听说世子爷那边……凶多吉少,这冲喜冲得,啧……”
沈玉棠背靠着冰冷渗水的土墙,缓缓闭上眼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她知道,从今夜起,她不再是现代那个可以自由呼吸的灵魂,甚至不再是沈府那个虽受苛待但还算有名义的庶女。
她是沈玉蕙手中一件碍眼的弃物,是塞入这定国公府最底层的一粒沙,呼吸间皆是他人有意散播的恶意与无形的利刃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侧有极其轻微的窸窣声靠近。
沈玉棠没有睁眼,只是垂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一个怯生生、带着点沙哑的小声音贴着她耳根响起,气息微弱: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我叫翠果。”
沈玉棠这才缓缓掀开一丝眼缝。
黑暗里,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瘦小轮廓,眼睛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大,盛满了怯懦和一丝残存的好奇。
沈玉棠没有立刻回答,她只是极其缓慢地、用几乎听不见的幅度,将一直紧攥在袖中的几枚边缘磨损的铜钱,用指尖推了过去。
铜钱冰凉,带着她掌心的温度,轻轻碰到了翠果放在草席上的手背。
翠果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缩手,但那几枚铜钱的重量和温度却奇异地阻止了她。
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,其他人都已睡下,或至少假装睡着。
她手指颤抖着,迅速将那几枚铜钱拢入掌心,紧紧握住,那微薄的金属质感给了她一点可怜的安全感。
她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更低,成了气音:
“世子爷……听说吐了好几次血,太医来了几波,都摇头……现在府里,都传遍了,说咱们这些陪嫁过来的,是‘不祥’,冲撞了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“管事妈妈们私下交代,让大家都离你远些,尤其是……尤其是你身上,可能沾着沈府那边的……”
“晦气”两个字,翠果没敢说出口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沈玉棠依旧沉默,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表示听到了。
翠果似乎因这沉默和那几枚铜钱获得了些许勇气,又或是沈玉棠过分的平静让她卸下些许心防,继续用蚊蚋般的声音碎碎念:“……明早卯正要去大厨房领饭,迟了就没了,都是冷的……巡逻的护院从二更开始,每半个时辰过一趟东边夹道,张头儿带队,最是严厉,碰上了不管缘由先挨十板子……还有,西角门那边有个倒夜香的出气孔,平时没人看着,就是味儿太大……”
沈玉棠默默将这些零碎信息刻入脑海。
铜钱买来的不止是这些情报,更是这个惊弓之鸟般的小丫鬟一丝微弱的、可以撬动的松动。
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里,任何一点缝隙,都可能成为生机。
第二天蒙蒙亮,所谓的“早饭”由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提着木桶送来。
清可见底的稀粥,一块能硌掉牙的硬馍。
沈玉棠排在最后,接过自己那一份。
碗是粗陶的,边缘还有豁口,粥液冰凉,几乎感觉不到热气。
她端起来,习惯性地放到鼻尖下轻轻一嗅——这是多年在沈府谨小慎微养成的习惯,入口之物,必要确认无虞。
就是这一嗅,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住。
一丝极其淡薄、近乎错觉的异样气味,混杂在粥米的寡淡和一点点馊水味里,顽强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那气味……类似苦杏仁,却又更涩,更阴冷。
沈玉棠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周围任何人。
就在端起碗,佯作要喝的瞬间,她的手肘似乎被身后一个急于挤上前的丫鬟“无意”撞了一下。
“哐当!”
粗陶碗摔在冰冷的地面上,四分五裂。
冰冷的粥液泼洒开,溅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。
“作死啊!”分饭的婆子立刻竖起眉毛,厉声呵斥。
“对不住,妈妈,”沈玉棠迅速蹲下,低着头,声音带着惶恐,“是我没端稳,这就收拾。”她慌乱地用手去捡拾碎陶片,指尖故意微微发抖。
就在她蹲下的这短短一瞬,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分饭的婆子。
她看到那婆子在最初的怒意过后,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粥渍,又迅速扫过沈玉棠的脸,那目光里没有惯常的不耐烦,反而掠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和松了口气的神色。
然后,那婆子竟抢先一步,用脚将几块较大的碎陶和粥痕胡乱拨到一边,粗声粗气道: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儿碍事!没你的饭了,饿着吧!”说完,竟提着桶,脚步匆匆地走了,仿佛急于离开现场。
沈玉棠慢慢站起身,指尖被碎陶边缘划破,渗出一点血珠,她浑然不觉。
她看着婆子近乎逃离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迅速被尘土包裹的污迹。
苦杏仁味……氰化物?
还是别的什么?
不管是什么,这绝不是意外。
一碗给最低等陪嫁丫鬟的冷粥里,出现了要命的东西。
沈玉蕙,你的下马威,或者说,你的灭口令,来得真快。
是夜,三更梆子刚过。
杂役房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粗暴推开,冷风裹着寒气灌入。
王嬷嬷如同铁塔般立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,手里提着风灯,刺目的光线将睡眼惺忪的丫鬟们惊得一片慌乱。
“沈玉棠,”王嬷嬷的声音毫无起伏,目光如锥,直接钉在缩在墙角的沈玉棠身上,“世子妃要清点陪嫁,核验单子。你,跟我去东偏院库房。”
屋内鸦雀无声,所有丫鬟都低下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引火烧身。
翠果在黑暗中拼命往后缩,身体微微发抖。
沈玉棠沉默地爬起来,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裙,垂首走到王嬷嬷面前。
王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眼,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货物,冰冷而挑剔。
“走吧。”她转身,风灯晃动,在潮湿的泥地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。
去往东偏院的路曲折而漫长。
王嬷嬷走在前面,背影挺直,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倨傲。
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,清晰而冷酷,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:“沈玉棠,你需认清自己的身份。你是世子妃心慈,才留你在府里,给你一口饭吃。你不过是沾了世子妃的光,一个陪嫁的贱婢,生死**,皆在世子妃一念之间。安分守己,或许还能苟活;若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,或行差踏错半步……”她顿了顿,脚步未停,“国公府规矩森严,死个把不听话、冲撞主子的丫鬟,比死只蚂蚁还容易,尸首往乱葬岗一扔,无声无息,连个问的人都不会有。你,可听明白了?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沈玉棠低声应道,语气恭顺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东偏院库房位于府邸相对僻静的一角,守卫的婆子见了王嬷嬷,连忙打开厚重的门锁。
库门开启,一股混合着樟脑、灰尘和陈年织物的气味涌出。
里面空间颇大,堆满了大大小小贴着封条的箱笼、桌椅、瓷器、锦缎,在风灯摇曳的光线下,投下重重叠叠、宛如鬼魅的阴影。
王嬷嬷将风灯挂在墙边钩子上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。
她指向库房一角,那里堆着几个明显小而陈旧的箱子。
“那是你的‘私物’,世子妃开恩,允你带入府中的。去,指给老身看,好记录在册。”
沈玉棠依言走过去。
那几个箱子她认得,是出嫁前夜,嫡母跟前的丫鬟扔进她那个小院的,里面不过是沈玉蕙不要的几件半旧衣裙,颜色料子都过时了,还有几件银包金的劣质首饰,连沈府体面些的大丫鬟都不屑佩戴。
她蹲下身,逐一打开箱盖,指尖拂过粗糙的衣料,低声道:“回嬷嬷,都是这些。”
王嬷嬷的目光如刮骨刀般在她脸上逡巡,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下挖出屈辱或不甘。
但沈玉棠只是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所有情绪。
王嬷嬷冷哼一声,示意旁边的婆子上前登记。
就在婆子提笔记录时,沈玉棠站起身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库房中央那片区域。
那里整齐码放着数十口厚重的紫檀木箱笼,贴着官府或内造的封条,华贵非凡,那是沈玉蕙真正的嫁妆,代表定国公世子妃的体面。
风灯的光跳跃着,照亮了堆在最外面、尚未完全入箱的几匹锦缎。
沈玉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匹暗红色的云锦上。
那锦缎色泽沉郁,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纹,极为华美。
就在目光触及的刹那,她的鼻尖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游丝般的气息。
和清晨那碗冷粥里,几乎一模一样的、苦涩的杏仁味。
气味极淡,若有似无,若非她心有定见,且嗅觉异常敏锐,绝难在充斥了樟脑味的库房中分辨出来。
而这一次,气味的源头,似乎就来自那匹暗红云锦的折叠处,或者是垫在下面的防潮油纸。
她的心跳陡然加快,血液冲上耳膜,发出嗡嗡的鸣响。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再多看一眼,仿佛那匹锦缎与她毫无干系。
冷粥,锦缎。
同样的异样气味,出现在她入口的食物和嫡姐珍贵的御赐嫁妆上。
巧合?
这府里,哪有那么多巧合。
沈玉蕙,你想做什么?
在嫁妆里动手脚,留下能查出的“毒源”,然后……顺理成章地栽赃到我这个“心怀怨恨”、“出身卑贱”、“或许偷盗主母财物”的陪嫁丫鬟身上?
一旦事发,人证(那躲闪的婆子)物证(她接触过嫁妆库房),她百口莫辩,死路一条。
甚至,如果“毒”真的被带出去,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人或物,罪过更大。
好一招一石二鸟,既能除掉碍眼的她,或许还能借此打击可能对嫁妆有想法的其他人,甚至搅动府内局势。
王嬷嬷的敲打言犹在耳,清晨的毒粥犹在眼前,如今这嫁妆中的异味更是铁证般的指向。
冰冷的寒意顺着沈玉棠的脊椎一路爬上后脑。
这不是宅斗的刁难,这是步步紧逼的杀局。
她仿佛能看见沈玉蕙那张端庄秀丽的脸,在朱红凤冠霞帔下,露出冰冷而快意的笑容。
回到杂役房时,天色将明未明,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。
屋里鼾声、呓语、磨牙声交织。
沈玉棠摸索着回到自己的位置,躺下,身下的草席依旧潮湿冰冷。
她睁大眼睛,望着模糊不清的屋顶椽木,那里蛛网密布。
毒粥的试探,嫁妆的陷阱。
对方有备而来,占据绝对优势,而她一无所有,命如草芥。
等待,只有死路一条。
必须找到证据,找到能反制、至少能自保的证据。
那匹暗红锦缎上的异味,是关键。
她需要确认,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,如何形成,有何效力。
窗外,传来巡夜护院整齐划一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规律而压抑。
一下,又一下,像敲在人心坎上。
沈玉棠侧过头,看向糊着粗纸的窗户,那上面透出巡夜灯笼移动的、昏黄的光晕,一晃而过,旋即是更深的黑暗。
她听着那脚步声逐渐远去,直至消失在巷道尽头。
黑暗里,她无声地翕动嘴唇,对自己说:
“天亮之后,我得想办法,亲自去确认那匹锦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