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守村人:别信他的话》李言李德厚火爆新书_守村人:别信他的话(李言李德厚)最新热门小说
长篇悬疑推理《守村人:别信他的话》,男女主角李言李德厚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金鏕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母亲的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正在工地上数钢筋。,晒得钢筋上的编号都像是要化开。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,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继续数——“四十七、四十八、四十九——言仔,你妈不行了。”,背景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动静。李言的手指停在第五十根钢筋上,指腹被铁锈磨得发烫。工地的搅拌机还在响,他听不太清自己说了什么。大概是“我这...

第2章
井底的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李言就醒了。,灯芯上凝着一滴冷了的蜡。香炉里的香灰落了一层在供桌上,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灰面上吹出细细的纹路。他靠着墙坐了一夜,脖子僵得转不动。右手掌心那道暗绿色的细纹还在,没有消失,也没有变淡。。指腹搓上去,纹路不痛不*,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的。可他知道不是。二十八年来他的手心只有三条主纹——生命线、智慧线、感情线——他跑销售时跟同事看手相玩过,记得清清楚楚。现在多了一条,从生命线旁边斜插出来,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嵌进了皮肉里。。是他大伯李德厚,五十多岁,在镇上开五金店,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。李言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盖住手心,去开门。“***事我都听说了。”李德厚进门先看棺材,又看香炉,又看地上垫的三块青砖。“砖是谁垫的?”他问。“刘婶。”李言说。“树叶呢?也在刘婶那里拿的。”,没多说什么。他是村里长大的,后来才搬到镇上,对老规矩比李言熟得多。他在棺材前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拍了拍李言的肩膀:“今天事多。火化那边我联系好了,村里的席面你表姐在张罗。等下你去村口接一下阴阳先生,我请了赵家沟的赵师傅过来看坟。”。他没有提昨晚的事。,李言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。去村口接赵师傅,赵师傅六十多岁,背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,包里装着罗盘、黄纸、墨斗和一把旧得发亮的铜铃铛。两人上山看坟地,赵师傅在坡上走了三圈,指了一块向阳的地:“就这儿。后面靠山,前面有水,**住着舒坦。”。,又跟着大伯去镇上的殡仪馆办手续。填表、签字、交钱、排队。殡仪馆的走廊里挤满了人,各家的灵车停在院子里,花圈上的纸花被风吹得簌簌响。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,火化炉的铁门打开时里面涌出来的热浪让李言往后踉跄了一步。他站在外面等,听着炉子里的声音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。他抱着骨灰盒上了车,大伯开车,两人一路无话。车窗外的田里稻子刚抽穗,绿得晃眼。他想起小时候**带他去镇上赶集,坐的是拖拉机,颠得**疼。**会在集上给他买一个糖包子,自己什么都不买,站在包子摊旁边看他吃。他说妈你也吃一口。她说她不爱吃甜的。他信了好多年。。
出殡的仪式是赵师傅主持的。唢呐吹了一路,村里人跟在棺材后面撒纸钱。李言端着遗像走在最前面,纸钱落在他的肩膀上,他没有抖。坟地挖好了,骨灰盒放进去,盖土,垒坟头。最后一锹土拍实的时候,太阳正好落到山后面去,整座山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李言跪在新坟前烧纸。纸灰被热气托起来,飘得老高,又零零碎碎地落回他膝盖旁边。赵师傅在旁边摇着铜铃,嘴里念着李言听不懂的**。念到最后,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片树叶——和昨天灵堂里塞在亡人手心的一模一样——压在坟头的土里。
李言看着那片树叶,手心那道纹路突然*了一下。不是蚊子咬的那种*,是从皮肉深处往外渗的、带着温度的*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翻了个身。
他站起来,走到赵师傅身边。“赵师傅,这片叶子——是你们这一行的规矩?”
赵师傅正在收拾铜铃和罗盘,头也没抬:“不是我们的规矩。是渡人的规矩。这一片以前有个老渡人,埋在半山腰上,死了二三十年了。他活着的时候定下的:亡人手里塞一片引路叶,坟头压一片镇土叶。我师傅的师傅那一辈就跟他学来的。”
“渡人是做什么的?”
赵师傅抬起头看了李言一眼。那一眼打量得很仔细,从眉心看到下巴,最后停在他的右手上。李言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。“渡人就是送亡魂过路的人,”赵师傅说,“人死了要过一条河,没人送就过不去。渡人在阳世这边送,帮亡魂找到路。你家里头没人跟你提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赵师傅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,挎上肩。“***事办完了。头七那天给她烧点纸,过了头七她就走远了。节哀。”
李言没有立刻回家。他在坟前多坐了一会儿,等所有人都下山了,等纸灰凉透了。四周很静,只有风吹苞谷叶子的声音。他摊开右手心,那道暗绿色的纹路在暮色里隐隐发着微光。
他不是害怕。他是想不明白。昨晚在柳树下发生的事,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但串在一起就像一场做得太真的梦。那个女人是谁?为什么他能让石痕发光?为什么赵师傅说“渡人”的时候要看他的手?
他决定去找一个人。
王婶住在村东头,三间砖瓦房,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。李言到她家的时候,她正在灶房里洗碗。听见敲门声,在围裙上擦着手就出来了。“言仔?你咋还没回去歇着,今天忙了一天了。”
“王婶,我想问您点事。”李言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“昨天您说,这村里以前有个渡人。叫什么名字?”
王婶愣了一下,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子背上。“你问这个做啥?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王婶看了他一会儿。灶房里的灯是黄光的,照在她脸上,表情里有一种李言说不上来的东西——像是犹豫,又像是不太愿意开口。但最终她还是说了。“他姓杨,叫什么我不清楚。村里人都叫他老渡人,也有人叫他杨师傅。他不是本地人,是后来搬来的,住在村尾那间老磨坊里。谁家有白事,他就来。也不收钱,带一片树叶,搁在亡人手里。他说是引路的,让亡魂顺着树叶的方向走。”
“他还有家人在村里吗?”
“没了。他一个人来的,一个人走的。死了以后就埋在村后头那座老坟山,没人立碑,现在草长得比人还高。”王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拿抹布擦了擦灶台,没有看李言。“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李言说,“就是昨天听刘婶提了一嘴,觉得稀奇。”
王婶把抹布叠好,搭在水龙头上。她转过身来看着李言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李言等了片刻,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,正准备走,王婶忽然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谁听见似的。“言仔,我跟你说个事。**走之前那几天,不太对。”
李言站住了。
“她跟我说——不是跟我一个人说,跟来看她的人都说了——她说等人。我们问她等谁,她不说。就说是等人。有一天半夜她精神好了一点,我扶她去院子里透气。她忽然指着村口那棵柳树对我说:王姐,树下有人。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,树下什么也没有。”
李言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我当时以为她是糊涂了。人到了最后几天都这样,看见过世的亲人来接。我没当回事。但**说的不是看见人——她说的是有人在等。不是等她,是等——”王婶看了李言一眼,“是你。”
灶房里的水龙头没拧紧,一滴水落在水槽里,声音很大。李言垂下眼睛,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。掌心那道纹路隔着衣物似乎也能察觉到一点微温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别的没有了。她最后那两天就不怎么说话了,就是睁着眼睛,看着门口。像是在等谁推门进来。”王婶转过身去拧紧了水龙头,背对着李言说,“言仔,渡人的事本不该跟你提。**交代过,说你在外头有正经工作,别用这些事绑住你。但她现在走了,你又来问——我怕是她没来得及跟你说的那些话,你得自己去找。”
李言从王婶家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没有回家,沿着出村的小路往柳树那边走。村里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,只有几扇窗户透出电视机变幻的蓝光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路是黑的,但他走了二十多年,闭着眼也知道哪里有一块松动的石头,哪一步该迈大一点。
到了村口,柳树还在那里,半边枯半边绿。树下那道石痕在夜色里看不见,但他知道它在哪里。他蹲下来,把手按上去。
石头是凉的。
没有发光。
他把手拿开,然后又放上去。还是一样。他试了三次,掌心的纹路安安静静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那股在他看见那个女人时从手心涌上来的热,现在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李言在树下蹲了很久。他想起那个女人把手贴在痕上的动作——是手背先贴上去,然后才翻过来,掌心朝向石面。他也照做了一遍。这一次,当他的掌心完全贴住石痕时,石头深处传来一股极微弱的脉动,只有一瞬,像心跳漏了一拍,然后恢复了平静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抬头的时候,视线扫过枯枝那边的树干。树皮上有一道陈旧的划痕,不是新刻的,是很多年前留下的。他凑近看,是用刀刻的一行字,笔画已经模糊了,但勉强能认出来:“杨——远——山——?”最后一个字几乎被树皮长合了,看不清楚。
“杨远山?”李言念了出来。这个名字他不认识。但他记住了。
回到老屋时已经快半夜了。
灵堂撤了,白布收起来了,长明灯也灭了。堂屋里恢复了他离家前的样子——八仙桌靠墙放,条凳摞在墙角,墙上的挂历还翻在去年的十二月。一切都和他十八岁离村那天一模一样,连**用惯的搪瓷杯还放在灶台右手第一个格子里,杯沿上有一道浅浅的茶渍。
他走进母亲的卧房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日历,日子停在她咽气那天。床头柜的抽屉没关严,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的角。他拉开抽屉,信封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:“言仔收。”
***笔迹。她只上过几年扫盲班,认的字不多,写自己的名字都歪歪扭扭。但“言仔”两个字她写得很熟,小时候在他作业本上签家长名字,签的就是“言仔妈”。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只有一张纸,纸上是她托人代笔写的几行字:
“言仔,妈要是走了,你别太伤心。你爹走得早,妈也陪不了你太久。你在外面好好过,别惦记家里。柜子里有妈给你攒的两万块钱,密码是你的生日。**挂灶房梁上,走的时候带上。”
官话不像她说的话。官话是她托村里识字的婶子帮她凑的,她知道李言看了会放心。但背面还有半页,是她自己用圆珠笔写的,笔画像小学生描红——头七个字是“言仔妈”体,写到第八个字开始歪,歪到后面一笔一划都在抖,显见是搁下碗筷摘了老花镜自己趴桌上写的:
“还有一件事。村口那个柳树,你不要去摸。以前有个姓杨的,摸了,后来不对头。他跟我没冤,但他做的那种事我不想你做。妈讲不清楚,反正你莫碰那棵树。”
李言拿着那张纸,在床边坐了很久。灶房的挂钟敲了两下,凌晨两点了。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,塞进自己外套的内袋。然后站起来,关了母亲卧房的灯。那棵柳树,他昨晚已经摸了。是**还没来得及写信,他就摸了。而**说的“姓杨的”,会不会就是树皮上刻着的杨远山,王婶口中那个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的杨师傅。
他没有回卧房睡觉。他拿了***电筒,出了门。
村尾的老磨坊已经废弃了很多年。他小时候和村上的小孩玩捉迷藏,偶尔会跑到这里来。磨坊的石磨还在,木头架子塌了一半,房顶上的瓦掉了好几片,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,照在石磨上,像铺了一层薄霜。
杨师傅生前住的就是这间磨坊。
李言把漏雨的油布掀开,手电筒的光柱在灰尘里扫出一条长长的线。磨坊里有一股陈年老霉的味道,混着干草和动物粪便的气息——应该有野猫在这里做了窝。墙角的旧木桌上堆着杂物:一个搪瓷碗,一把锈掉的菜刀,几本被老鼠啃过的旧书,一盏煤油灯的灯座。最里面靠墙的地方,有一张用砖头和木板搭的床,铺着已经腐烂的稻草。
李言走到桌前,把搪瓷碗拨开,底下压着一叠纸。纸张已经发黄,边缘翘起来,被虫子蛀了很多洞。手电筒照上去,字是用铅笔写的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,但比树干上刻得清楚得多。第一页最上面写了一行字:余家渡口亡魂名册——杨远山记。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记录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着几行小字,字迹时而工整,时而潦草,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反复翻开这页添补情报。第一行写着:“周桂香,三十二岁殁。执念:等男人打工回来。渡走(第一次渡)。注:渡后梦见她的信烧了又烧。”后面还有几行用红笔标出来的字,像是后加的批注:“不对劲,她的执念太齐整,像一个圆,她本人的记忆却有棱角。”
李言继续往下翻。第二页、第三页,全是类似的内容。每一个亡魂,杨远山都记了姓名、死因、执念,还有一行“记忆疑点”。有些亡魂他渡了之后发现不对,回头来看——亡魂在世的最后几个月往往有过反常言行,而它们跨过刻痕时的愿望与生前的言行走向背道而驰。
翻到最后一页,铅笔字变成了钢笔字,笔画很重,纸被戳破了好几个地方。上面只有一段话:
“它在吃亡魂的记忆。不是篡改——是吃。吃完以后吐出新的执念放在他们嘴里,让他们以为是自己说的。我找不到它。但我知道它在这里。在这棵柳树下面。在碑的后面。不知道它是谁。但我听见它对我说话了。它说:别信我的话。又说:你也会被吃。”
钢笔字到这里就断了。
李言把纸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白的,只有右下角有一个被水渍洇开的墨团,墨团里隐约裹着三个字,已经分辨不出来了。他用手电筒贴近照了很久,慢慢认出一个两点水的偏旁,还来不及看清剩下的笔画,电池闪了一下就暗了下去——快没电了。
他把纸叠好,连同杨远山的手记一起放进外套内袋,就在**那封信的旁边。一个来自母亲,一个来自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死人。出门前,他看见磨坊门口的墙上挂着一把旧钥匙。钥匙很大,是老式的铁钥匙,拴在一根麻绳上。他想了想,把钥匙也摘下来带走了。
从磨坊出来,天边已经开始泛青。
凌晨的风吹过来,带着稻田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。李言沿着村路往回走。走到半路上,他看见不远的井边蹲着一个人。不像是村里的人,他走近了才发现不是蹲——是趴,整个人趴在井沿上面,上半身探进去一动不动。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那人影忽然消失了。
井边空无一人。但井沿上有一个新鲜的手印。湿的,还没干。李言站在井沿往下看。打手电往里照,井水很深,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。他想起赵师傅说渡人是送亡魂过路的人;想起杨远山记录里反复出现的执念、刻痕、不对头;又想起王婶转述母亲最后几天的举动——她指着柳树说树下有人在等,不是等她,是等他。
他把右手翻过来。掌心上那道暗绿色的细纹在晨曦里看起来已经不像一根头发丝——像一根正在往皮肉里扎的线。他不打算等那根线扎进去才去找答案。他是跑销售的,销售的习惯是在对方挂电话之前就堵住退路。
他要去找杨远山笔记里提到的那个地方——刻痕底下,碑后面。不管那里能不能进去,不管那个姓杨的是疯了还是在纸上说真话,他都要亲自看个清楚。在那之前,有一件事得先了结:昨天夜里帮他打开石痕的女人到底是谁。
他径直去了昨晚那口水井。
因为昨天柳树下那个穿碎花衫的女人,他见过。不是头七那夜才第一次见。是从镇上回来第二天,路过这口井,井沿上蹲着一个女人的影子。他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哪家嫂子打水。现在想起来,那天水桶根本没有放下去,而她的鞋子是干的。她在井边,但她不打水。她只是在等人把她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