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牌作家“开心小马达”的优质好文，《算法与星辰》火爆上线啦，小说主人公赵宇林栀，人物性格特点鲜明，剧情走向顺应人心，作品介绍：食堂里的旁听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暑气未消。，坐落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城乡结合部主干道尽头。从市中心坐公交过来，得晃悠一个半小时，中间还要换乘一次——如果没有等来那趟一小时一班的支线公交，那就得做好全程站着的准备。，最好的专业是会计和汉语言文学，据说是因为这两个专业不需要实验室，教材便宜，老师也好招。至于数学系，那是存在的，只不过每年招...

第2章

楼顶的对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比白天更安静。，没有电梯，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，剩下的那几盏也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准备**。林栀踩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上爬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。，她偶然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发现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校园——那些灰扑扑的教学楼，那条坑坑洼洼的主干道，那个到了晚上就只剩下几盏路灯的操场。还有更远的地方，江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，像是一片遥不可及的星海。。，楼顶的铁门被人推开了。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。看到林栀，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会在。“你来了。”林栀靠在栏杆上，回头看他。，走过来，把塑料袋放在地上。袋子口没扎紧，露出一角搪瓷缸，还有热气往外冒。“这是什么？豆浆。”赵宇说，“食堂晚上剩下的，不拿走也得倒掉。”，没说什么。赵宇蹲下身，从袋子里拿出那缸豆浆，递给她。“喝吗？还热着。”，缸壁有些烫手，确实是刚煮过的。她抿了一口，没有糖，纯粹的豆浆味，豆腥气很重。“谢谢。”
赵宇“嗯”了一声，站到她旁边，也靠在栏杆上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，看着远处的灯火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。林栀拢了拢外套，把搪瓷缸握在手心里取暖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旁听数学课的？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去年秋天。”
“怎么想到来听数学？”
赵宇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食堂的活儿干完了没地方去，教室里有座位，还能蹭暖气。”
林栀转头看他。他的侧脸被远处城市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，看不出表情。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听数学，不是别的课？”
赵宇想了想：“数学不用背书。”
林栀愣了一下，然后忍不住笑了。这是她来到江汉大学之后第一次笑，笑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。
“不用背书，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确实是个好理由。”
赵宇没说话。
“那张餐巾纸上的内容，”林栀把话题拉回来，“你推导了多久？”
“两三个月吧。”
“两三个月？”林栀皱眉，“那道题，我花了半年才想出来，然后又花了三个月才发现走不通。你两三个月就推到那里了？”
赵宇偏过头看她，眼神里有一点困惑：“很难吗？”
林栀被这个问题噎住了。
很难吗？
她想起自己在普林斯顿的那些夜晚，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，咖啡凉了一杯又一杯，草稿纸堆满了整个桌面。她一遍遍地推演，一次次地碰壁，最后不得不承认那条路走不通的时候，她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，看着窗外的星星一点点暗下去，天一点点亮起来。
那几个月，她瘦了八斤。
而现在，眼前这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年轻人，用两三个月的时间，在食堂的休息间隙，在刷完碗之后的深夜，在一张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，走到了她花了大半年才到达的地方。
然后问她：很难吗？
林栀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换一个问题。
“你高中毕业以后，为什么没上大学？”
赵宇的目光垂下去，落在远处那些模糊的灯火上。
“考上了，没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家里没钱。”
四个字，说得平淡如水，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青菜有点老。林栀却听出了这背后的重量。
她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。那时候她坐在省城最好的中学的教室里，每天只需要考虑一件事：怎么做题。竞赛有专门的教练，资料有学校提供，连**报名费都是学校出的。她从来没想过，有一个人会因为交不起学费，放弃那张录取通知书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在食堂打工，包吃住，一个月一千五。”赵宇说，“够了。”
林栀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把搪瓷缸递还给他。
“那张纸上的推导，你最后走到哪里了？”
赵宇接过缸子，喝了一口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餐巾纸，展开，递给她。
林栀接过来，就着楼顶昏暗的灯光，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这一次，她看得很慢，每一个符号都不敢漏掉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她的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停在某个地方，抬起头，看着赵宇。
“这一步，你怎么想到的？”
赵宇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指的地方，然后说：“就是……想出来的。”
“想出来的？没有参考什么文献？”
“我没看过什么文献。”赵宇说，“图书馆的书不让外借，只能在里面看。我下班的时候图书馆已经关门了，只有周末能去。所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所以我只能自己想。”
林栀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只能自己想。
没有文献，没有导师，没有可以讨论的人。只有他自己，和无数个独自思考的夜晚。
然后他想出了这条路。
一条她从未想过的路。
“你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吗？”林栀问。
赵宇摇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栀说，“但你走的方向，和我当年完全不一样。我当时卡在那个地方，试了各种方法，都没能绕过去。最后我放弃了，认为那个问题是不可解的。”
她看着那张餐巾纸，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。
“但你绕过去了。”
赵宇沉默着，等她说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，”林栀抬起头，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，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她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“赵宇，你愿意和我一起研究这个问题吗？”
赵宇愣了一下。
“研究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确认自己听懂了。
“对，研究。”林栀说，“不是上课，不是**，就是一起想这个问题。你有空的时候来找我，我们讨论，我告诉你我知道的，你也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。”
赵宇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光。那光里有意外，有犹豫，还有一点点林栀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可是，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个刷盘子的。”
林栀笑了。
“刷盘子的怎么了？”她说，“你知道高斯吗？他出身也很穷，是一个公爵资助他才读完的书。但他后来成了历史上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。”
赵宇没说话。
“天才不分出身，”林栀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分的是能不能坚持下去。”
风从远处吹来，吹动赵宇的头发，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。那里面有林栀熟悉的某种东西——不是天赋，不是聪明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她曾经在镜子里的自己眼中看到过同样的东西。
那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，第一次解出IMO压轴题的那个夜晚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里有光，那光不是因为解题成功，而是因为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正在做的事，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
那种光，她现在在赵宇眼睛里看到了。
“好。”赵宇说。
只有一个字，但林栀听出了那个字里的重量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在那张餐巾纸的边缘写了一串数字。
“这是我的手机号。”她把纸递给他，“下次有什么进展，或者有什么想问的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赵宇接过纸，看了一眼，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“对了，”林栀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刚才说你只在周末能去图书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平时在哪儿看书写字？”
赵宇指了指楼下。
林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楼下是食堂的方向。
“食堂？”她有些不解。
“后厨有个角落，堆着一些不用的桌椅。我收拾出来一张，每天晚上刷完碗以后，可以在那儿坐一会儿。”赵宇说，“有灯，没人打扰，挺好的。”
林栀沉默了。
有灯，没人打扰，挺好的。
她想起自己在MIT的办公室，宽敞明亮，有整面墙的黑板，有随时可以借阅的文献数据库，有全世界最聪明的同事可以讨论问题。
而赵宇的后厨角落，大概只有一张旧桌子和一盏昏黄的灯。
可就是在那样的地方，他写出了让她惊讶的推导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林栀轻声说，“数学史上有很多伟大的发现，都是在最简陋的条件下产生的。笛卡尔躺在床上看见天花板上爬的**，发明了坐标系；庞加莱在上火车的时候一脚踩空，突然想出了富克斯函数的变换公式。”
她看着赵宇。
“重要的不是你坐在哪里想，而是你愿意想多久。”
赵宇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远处，江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熄灭。夜已经深了。
“回去吧，”林栀说，“明天还要上班吧？”
“嗯，六点开门。”
“那早点休息。”
赵宇拎起那个塑料袋，转身往铁门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林老师。”
“嗯？”
赵宇没有回头，背对着她，声音有些低。
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他推开铁门，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。
林栀一个人在楼顶站了很久。
初秋的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她抬头看天，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，看不见几颗星星。但她还是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夜空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很久之后，她轻轻笑了一下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张餐巾纸还在她手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赵宇的推导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上面，字迹潦草却不凌乱，每一个符号都写得很认真。
林栀把餐巾纸小心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然后她沿着昏暗的楼梯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身后，夜风吹过空荡荡的楼顶，带走了他们停留过的痕迹。
但那张餐巾纸上的内容，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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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栀回到宿舍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四人间里只住着她一个人，另外三张床都空着，堆着一些前任住户留下的杂物。她打开灯，坐到桌前，把那张餐巾纸拿出来，铺平，又看了一遍。
越看，越觉得有意思。
赵宇的思维方式和她完全不同。她习惯从已知的理论出发，一步步推演；而赵宇是从问题本身出发，直接往各个方向试探，像是一只没有地图却嗅觉灵敏的猎犬。
这种思维方式，在正规的数学训练中往往会被视为“不严谨”，甚至是“野路子”。但林栀知道，数学史上那些真正颠覆性的发现，恰恰需要这样的野路子。
她拿起笔，在纸上写写画画，开始沿着赵宇的思路往下推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，宿舍楼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凌晨两点，林栀忽然停住了。
她盯着纸上的一行推导，眼睛慢慢睁大。
不对。
这个方向——
她迅速翻出一张新纸，从头开始验证。手指有些发抖，心跳有些加快，一种熟悉的、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那是她十八岁时，在IMO赛场上解出压轴题的感觉。
那是她二十岁时，在MIT读博期间第一次独立证明出定理的感觉。
那是她二十三岁时，站在***推翻导师猜想的感觉。
那是发现真理的感觉。
凌晨三点，林栀放下笔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稿纸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赵宇走的那条路，没有错。
不是没有错，而是——可能真的走得通。
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，忽然笑了。
这个在食堂刷盘子的旁听生，这个用两三个月时间独自推导出她花了半年才想到的问题的年轻人，这个在皱巴巴的餐巾纸上写下那些符号的赵宇——
他也许真的是一个天才。
而她，也许真的找到了她来到江汉大学想要找的东西。
不是安静。
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