窥影秘者(江寒声孙守诚)热门网络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窥影秘者(江寒声孙守诚)
《窥影秘者》男女主角江寒声孙守诚,是小说写手砚枕霜所写。精彩内容:雨夜枪声,他笑着递上一张染血的名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溅起一层白雾。江寒声站在弄堂口,军大衣的领子竖到耳根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。他左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捻着一枚银元,民国二十六年造的,边齿硌得指腹生疼。,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正从烟纸店里出来。那人手里攥着一包“大前门”,侧身往雨檐下躲了躲,抬头时正好和江寒声对上目光。。...

第5章
一碗阳春面,她吃出了枪油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而是沿着霞飞路一直往西走,拐进了一条窄弄堂。弄堂尽头有一家小面馆,门脸不大,两张桌子摆在门口,灶台就在路边,大铁锅里的水翻滚着白汽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,围裙上全是油渍,正在往锅里下面条。“一碗阳春面,多放葱花。”江寒声在靠墙的条凳上坐下来。,他用筷子挑了两下,没有急着吃,而是盯着碗里飘着的油花看了几秒。葱花切得碎,浮在清汤上面,像河面上的浮萍。他把面条送进嘴里,嚼了两口,突然觉得食道发紧,差点咽不下去。——“别问值不值得,问信仰。”?是刚才在剃头铺子地下室里那块油石上的刻字,是那两枚碰撞时发出清脆响声的银元,是老周在刑场上无声说出的“等春天来”。信仰是一根绳子,把人吊在悬崖上,手勒出了血也不能松。,汤也喝得干干净净。碗底剩了几粒葱花,他用筷子夹起来吃掉,把碗推出去,在桌上放了两毛钱。,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,正蹲在路边抽烟,**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江寒声没有多看,转身往弄堂深处走。他走了十几步,背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,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。,至少有三拨人在盯着他:严世卿的(柳如烟),***的(沈映月),还有一拨来历不明的——也许是霍廷璋的人,也许是别的什么势力。他像一条被扔进鱼缸的泥鳅,四面八方都是眼睛。,已经快中午了。他用钥匙开门,推门的动作和昨天一样——先开暗锁,再开明锁。进门后,他第一件事不是换鞋,而是蹲下来看地板上的灰尘。早上出门前他用手指在门垫旁边轻轻抹了一道痕迹,现在那道痕迹被破坏了,有一片细微的灰尘被鞋底蹭散了。。不是柳如烟——她的鞋码小,留下的痕迹应该是窄的,而这片灰尘被蹭散的形状是宽大的男人皮鞋。,装作什么都没发现,脱了军大衣挂到衣架上,走进厨房倒了杯水。厨房的窗台上有一样东西多了——一只搪瓷杯,杯身上印着“**万岁”的红字,是新买的。杯子里泡着一杯茶,茶水已经凉透了,水面浮着一层茶沫。。她在用这种方式宣示**:这里多了一个人。,推开卧室门。柳如烟正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英文书,手里握着一支铅笔,在书页边缘写着什么。她换了一身衣服——深灰色的薄呢长裤,米白色的高领毛衣,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。她听到门响,没有抬头,只是说了一句:“回来了?嗯。”江寒声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,“你吃了吗?没。”
“楼下有面馆,味道还行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柳如烟说完,翻了一页书,铅笔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江寒声靠在衣柜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她。他发现这个女人在不说话的时候,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冷,是一种把自己藏得很深的警觉,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。
“昨天你说想死的人已经死了。”他突然开口,“那个人是谁?”
柳如烟的笔停了。停了大约两秒,然后又继续写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:“我父亲。**二十六年,南京。”
江寒声没再问了。**二十六年,南京,这两个词放在一起,不需要更多解释。整个中国都知道那一年冬天发生了什么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粉红色的请柬,放到书桌上。
“下周五有个活动,你去不去?”
柳如烟拿起请柬,翻开看了看,又合上,扔回桌上:“苏子文的中日恳谈会。严处座让你去的?”
“对。他让我多认识些人。”
“那种场合我去不合适。”柳如烟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让风吹进来,“我的身份太敏感,容易引起***注意。你自己去就行,带上枪,别喝他们的酒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干巴巴的,像是例行公事。但江寒声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插在毛衣口袋里,口袋里鼓鼓囊囊的,明显是****的形状。她在房间里都带着枪,这得是多大的不安全感?
“行。”江寒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,开始换衣服。他背对着柳如烟,解开纽扣,露出后背上一道长长的伤疤——从左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,是旧伤,疤痕泛着淡粉色的光。
他换衣服的动作很快,但足够让柳如烟看到那道疤。他没有刻意遮掩,也没有故意展示,只是自然地做着该做的事。换完衬衫,他转过身,柳如烟已经坐回了书桌前,继续看那本英文书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他瞥到了一个小细节——她翻书的那只手,拇指在书页边缘反复摩挲着,像是在抚平什么褶皱。
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。三下,很有力。
江寒声和柳如烟同时看向对方。柳如烟从口袋里掏出枪,无声地上了膛,退到门后的位置。江寒声从枕头下面摸出自己的M1911,走到楼梯口,侧身贴着墙,朝楼下喊了一声:“谁?”
“我,霍廷璋。开门。”
江寒声把枪插回腰间,朝柳如烟使了个眼色。柳如烟把枪重新塞进口袋,坐回书桌前,翻开书,若无其事地继续看。江寒声下楼开门,霍廷璋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手里拎着两瓶酒,脸上挂着笑。
“中午了还没吃饭吧?”他晃了晃酒瓶,不等人让就自己跨进门来,“我带了好酒,咱哥俩喝两杯。”
江寒声只好关上门,跟着他走进客厅。霍廷璋大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,把酒瓶往茶几上一墩,四处张望了一下:“弟妹呢?”
“楼上。”
“叫下来一起吃啊。”霍廷璋掏出烟,叼了一根,“我这人虽然粗,但礼数还是懂的。”
江寒声上楼去叫柳如烟。柳如烟从书桌前站起来,整了整毛衣的下摆,跟着他下楼。走到楼梯口时,她突然伸手拉住了江寒声的袖子,凑到他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:“他今天是来试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寒声低声回了两个字,然后提高声音,“如烟,霍组长带了好酒,下来坐坐。”
三个人在客厅坐下。霍廷璋打开一瓶酒,倒了三杯——用的不是酒杯,是三个搪瓷茶缸。他把茶缸推到江寒声和柳如烟面前,自己先端起一个,仰头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:“弟妹,我和寒声是老兄弟了,他在我面前从来不藏着掖着,你也别客气。”
柳如烟端起茶缸,抿了一小口,放下:“谢谢霍组长。”
“叫什么组长,叫大哥就行。”霍廷璋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茶几上——是一块怀表,银壳的,表盖上有磕痕,“寒声,这东西你认识吧?”
江寒声认出来了。那是孙守诚的怀表——昨天他亲手合上孙守诚的眼皮时,看到他胸前口袋里露出一截银色的表链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。
霍廷璋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把怀表翻过来,表盖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守诚”。他把怀表推到江寒声面前:“昨天那个被你打死的老家伙身上掉出来的。我本来想扔了,后来想想,这东西留给你做个纪念。毕竟是你第一次独立执行处决任务。”
江寒声拿起怀表,手指摸到“守诚”两个字,指甲轻轻刮过刻痕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在嘴角还挂了一丝笑:“行,我收着。当个纪念。”
他把怀表揣进口袋,和那两枚银元放在一起。三样东西挨着,隔着衣料贴在他的胸口,像三块烧红的炭。
霍廷璋又灌了一口酒,靠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:“寒声,你说说看,昨天那个老家伙,他临死前说了什么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江寒声端起茶缸,喝了一口酒,酒很烈,辣得他眯了眯眼睛,“他嘴硬得很,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“一个字都没说?”霍廷璋重复了一遍,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,然后突然转向柳如烟,“弟妹,你说说,一个快死的人,怎么能一个字都不说呢?”
柳如烟正在吃花生米,听到这话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了霍廷璋一眼:“霍大哥,我没杀过人,不知道。”
霍廷璋哈哈笑起来,笑得很响,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笑完了,他拍了拍大腿,站起来:“行了,酒喝完了,我走了。寒声,你明天来站里一趟,有新的任务给你。”
江寒声送他到门口。霍廷璋迈出门槛,突然回过身,伸手拍了拍江寒声的肩膀,力气很重,一下一下地拍,像在试探什么:“兄弟,我这个人你知道,嘴笨,不会说漂亮话。但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——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,趁早告诉我,咱是兄弟,什么事都能商量。要是等我自己查出来了,那就不是商量的事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,皮鞋踩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一下一下,慢慢远去。
江寒声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闭上眼睛。他的手插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那三样东西——两枚银元,一块怀表。银元的边齿硌着他的指腹,怀表的棱角顶着他的掌心。疼痛让他保持了清醒。
柳如烟从客厅走到门厅,站在他面前,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是洗衣皂和枪油混合的气味,清冽而危险。
“霍廷璋不相信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会查出来。”
“让他查。”江寒声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柳如烟。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瞳孔里映着他的脸,“查出来之前,我会先让他信我。”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走了。她走到楼梯口,突然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方传来:“你换下来的那件衬衫,领口上有血。我洗了,晾在阳台上。”
江寒声愣了一下。
她洗了。
一件沾了血迹的衬衫,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女人,她没有问,没有举报,而是默默地洗了,晾在阳台上。这要么是她****他,要么是她极度清楚自己的处境——一个被严世卿派来监视他的人,如果举报了枕边人的可疑血迹,她自己也会被拖下水。因为“夫妻”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,他翻了船,她也活不了。
他走到阳台上,果然看到那件白衬衫挂在晾衣绳上,领口被搓得很干净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风吹过来,衬衫的袖子随风摆动,像一个人在挥手。
他又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三样东西,手指依次拂过银元和怀表。孙守诚的怀表上,刻着“守诚”两个字。守诚——守住忠诚。老刀用一生守住了这两个字,然后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他。
江寒声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弄堂里跑来跑去的孩子。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只纸糊的风筝,在窄巷子里拼命跑,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,又被屋檐挡了一下,掉在地上。小男孩捡起来,又跑,又放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。
夜里的风开始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