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总要还周行舟许青麦完结版小说_完结版小说账总要还(周行舟许青麦)
书名:《账总要还》本书主角有周行舟许青麦,作品情感生动,剧情紧凑,出自作者“骑马的闻瑜”之手,本书精彩章节:暑假最后一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淮海商都热得像只刚揭盖的蒸笼。,商都国际商贸城三号馆后门,一群刚高中毕业的年轻人蹲在水泥台阶上吃盒饭。台阶上方有一小片铁皮棚,挡得住太阳,挡不住热气。水泥地被晒了一整天,屁股挨上去都发烫。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工资表。,个子不矮,灰色短袖洗得领口有点松,脚上是一双边缘开胶的回力鞋。头发剪得很短,眼睛却...

第2章
谁管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工钱不能少。”,商贸城三号馆后门安静了一下。,原本已经递到田满仓面前,听见这话,又慢慢收了回去。。“小周,你啥意思?”:“六哥,我意思挺简单的,说好一百二,就是一百二。”,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,商场那边不满意,活儿干得一般。你们都是刚高考完的学生娃,我也不想说重话,以后出来干活,得知道啥叫规矩。”。,但肩宽,站起来以后有股很冲的压迫感。尤其那双眼睛,一急就发红,像下一秒就要把人掀翻。。:“你拦我干啥?”,只看着周行舟。:“都别动。”:“老马,你先别急着给自己争取***半日游。”
“滚。”
马骁嘴上骂了一句,到底没再往前。
周行舟重新看向段老六:“六哥,活儿哪里干得一般,你说出来,我们现在返工。你***要是再扣钱,老子把你这摊子全砸了。”
段老六皱眉:“啥?”
“灯箱没拆干净,展架没归拢,还是木板没装车?”周行舟指了指还没开走的货车,“侯师傅车还在,人也都在,返工不费事。”
段老六被问得停了一下。
他哪知道哪里没干好。
这话本来就是个由头。暑假工这种活儿,最不缺的就是由头。说干得慢了,可以扣;说不够细,也可以扣;说商场不满意,更可以扣。
反正学生娃明天后天就各奔东西,没人真会为几十块钱耗着。
“你别跟我抠字眼。”段老六把烟点上,“商场说不满意,那就是不满意。”
周行舟点点头:“那我去问问商场。”
段老六脸色变了:“你问谁?”
“谁不满意,我问谁。”
“你小子别没事找事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没事找事,所以才问清楚。”周行舟很认真地说,“六哥,十四个人,一人少四十,一共五百六。五百六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少,起码够川子补一截学费。”
赵长川眼皮动了一下。
段老六看了看赵长川,又看了看这群年轻人,嗤笑一声:“跟我卖惨没用。出来干活,谁家没点事?”
周行舟说:“那就不卖惨,讲账。”
段老六把烟夹在手里,盯着他:“你还真想讲?”
“想。”
“行。”段老六点点头,指着他,“那你讲。”
周行舟没马上说话。
他转身朝货车那边走。
段老六愣住了:“你去哪?”
“找侯师傅问问,今天这活儿到底按人头结,还是按件结。”
货车旁边,侯师傅正坐在驾驶室里听收音机,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。他脸上的汗和灰混在一起,白背心卷到肚子上,手里捏着一把蒲扇,正一下下拍着蚊子。
见周行舟过来,侯师傅把收音机声音调小。
“小孩,咋了?”
周行舟递过去一瓶水:“侯叔,问个事。”
侯师傅没接:“别给我整事啊,我就是拉货的。”
“没整事。”周行舟把水放在车窗边,“今天三号馆撤展,是段老六从薛主任那边接的活吧?”
侯师傅看了他一眼:“你问这个干啥?”
“他要扣钱,说商场不满意。我就想知道,是商场按八十给,还是他按八十发。”
侯师傅笑了。
“你这娃,问得还挺准。”
他把水拿起来,拧开喝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说:“按人头。你们进场十四个,薛主任那边有数。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,反正不是按螺丝、木板算。”
“谢谢侯叔。”
“别谢我,我啥也没说。”
“懂。”
周行舟转身回来。
齐越立刻凑上来:“咋说?”
“按人头。”
冯宝来眼睛一亮:“那就是段老六黑咱钱!”
“声音小点。”周行舟说,“被黑也得讲证据。”
齐越啧了一声:“舟哥,你这样真的不像十八岁。”
周行舟说: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没夸你。”
这时,赵长川口袋里的旧手机响了。
那是个二手诺基亚,屏幕边缘掉了一块漆,按键上的数字也磨得发亮。他看了一眼号码,走到墙边接起来。
“妈。”
周行舟本来要去小卖部,脚步却慢了半拍。
赵长川声音很低。
“还没结。”
“嗯,今天能结。”
“不用让我爸去取,先别取。”
“不差多少。”
他说话一直很平,可最后一句“不差多少”说出来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。
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,赵长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。
“药先买。”
周行舟没再听,转身去了小卖部。
许青麦正把零钱一枚一枚码进塑料盒里。小姨不在,风扇对着柜台吹,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。
“马大姐呢?”周行舟问。
许青麦抬头:“盒饭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后面洗盆。”
周行舟刚要绕过去,许青麦叫住他。
“你们钱没结?”
“结了八十。”
“不是一百二吗?”
“所以我正在努力维护淮海商都暑假工市场的基本诚信。”
许青麦没笑。
她看了一眼后门方向:“他们人多。”
“我们也不少。”
“你们是学生。”
“学生也要吃饭。”
许青麦沉默两秒,低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卷创可贴,递给他。
“手。”
周行舟看了看自己手背那道口子:“这都干了。”
“贴上。”
她语气硬邦邦的。
周行舟只好接过来,撕开贴上:“许老师,以后你学生有福了,作业没写完,先贴创可贴。”
许青麦看着他:“你别贫。”
周行舟收起笑,点点头:“行。”
盒饭摊后面,马桂香正蹲在水龙头边洗不锈钢盆。
她四十多岁,身材结实,烫着一头小卷发,围裙上全是油点子,说话嗓门大,手脚也快。商贸城后门谁赊账、谁欠钱、谁怕老婆、谁被招商部骂过,她比公告栏还清楚。
听周行舟说完来意,她把盆往地上一放。
“我就知道段老六又来这套。”
“马大姐,他经常扣?”
“专挑你们这种学生扣。”马桂香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明天开学的,后天走人的,脸皮薄,怕事,家里还不知道。扣二三十,人家忍了;扣四十,也就骂两句。他就吃这个。”
“商场管吗?”
“你得让商场知道啊。”马桂香压低声音,“段老六怕薛主任。薛主任不一定心疼你们学生的钱,但他心疼三号馆的名声。上个月有个卖床垫的投诉撤展弄坏地砖,薛主任骂了段老六半天。”
周行舟记下来:“薛主任在几楼?”
“二楼招商办公室。”马桂香看着他,“不过你别愣头青一样冲进去,人家未必搭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啥。”马桂香嘴上嫌弃,还是指了指后门,“先找耿队长。你们进场登记在他那,他肯让你看一眼,比你空口说强。”
周行舟认真道了声谢。
马桂香摆摆手:“别谢,我也烦段老六。他每次订盒饭都要赊账。”
周行舟去找耿大勇时,耿大勇正在门岗喝茶。
他制服穿得规整,腰间别着一串钥匙,茶杯是玻璃的,里面泡着浓得发黑的茶叶。看见周行舟过来,他并不意外,只把茶杯放下。
“小周是吧?”
“嗯。”
“刚才我是不是跟你说了,出来干活,少琢磨深意,多琢磨谁管钱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耿哥。”
耿大勇笑了一声:“你倒会顺杆爬。”
周行舟也笑:“主要是杆结实。”
耿大勇翻开登记本,手指在其中一行点了点。
“看一眼就行,别拿手机拍。”
周行舟低头。
三号馆撤展临工,十四人,七点二十七分进场,负责人段**,结算方式:临时撤展,人头计。
“谢谢耿哥。”
耿大勇合上本子:“我可没帮你。”
“您就是让我欣赏了一下商场规范化管理。”
耿大勇被他逗笑:“赶紧滚。还有,别打架。打架的话,我只能按规矩办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行舟回到后门时,段老六已经不耐烦了。
他旁边两个男人正堵在办公室门口,一个寸头,一个胳膊上有纹身。纹身男手里夹着烟,眼睛斜着看人,像谁欠他三百块没还。
马骁站在最前面,脖子都红了。
“你再推一下试试?”
寸头男冷笑:“试试咋了?”
周行舟走过去,把马骁往后拉。
“老马。”
马骁咬牙:“他刚才推川子。”
周行舟看向赵长川。
赵长川没说话,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那一瞬间,周行舟脸上的笑少了一点。
他转头看段老六:“六哥,钱补上吧。”
段老六气笑了:“你跑一圈回来,就跟我说这个?你***真敢把事闹大?”
“十四个人,一人差四十,一共五百六。”周行舟说,“你现在补上,今天就是小孩不懂事,咱以后还能合作。”
“我要是不补呢?”
“不补的话,我先去二楼找薛主任,问问商场是不是按八十结的。再去找耿队长,让他帮我证明今天进场十四个人。最后我们十四个人明天早上在三号馆门口站一排,不吵不闹,就举个牌。”
齐越下意识问:“啥牌?”
周行舟说:“红底白字,商都国际商贸城拖欠学生暑假工工资。”
冯宝来眼睛都亮了:“这个醒目。”
段老六脸色终于难看起来。
“你吓唬我?”
“不是吓唬。”周行舟看着他,“六哥,我们明后天确实要开学,但也不差这一天。五百六不多,可我们十四个人要是站在那里,商场嫌不嫌丢人,我不知道,薛主任肯定嫌麻烦。”
纹身男伸手去抓周行舟的工资表。
“你***话挺多。”
手刚伸到一半,一根拖把杆“啪”地横在他手腕前。
许青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周行舟身侧。
她脸色有些白,手却握得很稳。
“把手拿开。”
纹身男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小姑娘,这有你啥事?”
许青麦盯着他:“你们先动手的。”
她不会骂人,也不会放狠话,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。
可就是这么一句,让后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。
小卖部、盒饭摊、货车司机、几个保安,还有三号馆里没走完的商户,都探头看了过来。
段老六最怕这个。
他盯着周行舟看了几秒,突然把烟往地上一扔。
“行,算你小子能耐。”
他从包里又掏出一沓零钱,数出五百六,拍在周行舟胸口。
“以后别找我干活。”
周行舟接过钱,重新数了一遍,笑得很客气。
“六哥,只要下次按一百二结,我还来。”
段老六骂了一声,转身进了办公室。
只是进门前,他又回头看了周行舟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服气,只有被学生当众架住后的恼火。
“能说是吧。”段老六把门摔上,“以后别栽我手里。”
钱发下去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
冯宝来把一百二数了三遍,又把那多出来的四十块单独叠好,塞进鞋垫下面。
田满仓看见了,问:“你不硌脚啊?”
冯宝来认真说:“钱硌脚,比没钱扎心强。”
齐越拿着钱,冲周行舟拱手:“舟哥,我今天悟了。”
“悟啥?”
“信息就是钱。”
“错了。”周行舟说,“知道谁管钱,才是钱。”
赵长川把钱收进帆布包,走到周行舟旁边。
“我欠你一次。”
周行舟说:“你欠段老六的,不欠我的。”
赵长川摇头:“不一样。”
他没解释哪里不一样。
周行舟也没问。
许青麦把拖把杆还回小卖部,转身时,周行舟跟了上来。
“刚才挺吓人。”
许青麦说:“他们先动手。”
“你以后当老师,学生不写作业怎么办?”
“先讲道理。”
“讲不通呢?”
许青麦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让他听得懂。”
周行舟笑了。
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居然比从马骁嘴里说出来还吓人。
二楼窗边,薛主任端着茶杯,看完了后门这场热闹。
他五十岁上下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腕上戴着一块老上海牌手表。他在招商部待久了,看人不看说了什么,只看谁能把麻烦变小,谁又会把麻烦变大。
耿大勇从楼梯口上来,正好被他叫住。
“老耿,刚才那个学生叫什么?”
“周行舟。”
“哪个学校的?”
“听说要去郑市上大学。”
薛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郑市啊。”
他喝了口茶,随口说道:“这小孩有点意思,能把麻烦压小,也能把小麻烦闹大。”
耿大勇没接话。
薛主任又看了一眼楼下散开的几个年轻人:“九月份会展中心那边有个活,缺几个能带学生的人。活不难,难的是别让学生在外面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