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摄进行得很顺利。

下午收工时，我蹲在地上拆三脚架，听见脚步声靠近，停在我身后。

“照片修好了发我？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“嗯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，他又开口：“你这次拍完，之后要去哪儿？”

我拉上相机包的拉链，没抬头：“巴黎，参加一个摄影展。”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过两天。”拉链拉上，我把相机包背好，站起来。

他不走，也不说话。我就那么站在他面前，不知道该看哪儿。

海风灌进我们之间的空隙，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些。

“姜星灼。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
我心头一跳，抬起头。
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声音有些哑：“你之前……”

“行舟！”喻晚的声音横插进来，像一把剪刀，把那句话齐刷刷剪断。

她小跑着过来，手里举着一杯冰美式，笑得眼睛弯弯。

“你拍完了吧？喏，给你的咖啡，还是老样子，加一份浓缩……诶？”

她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后看到我手里的相机，恍然大悟道。

“是你！原来你就是姜星灼啊，好巧。”

“上次谢谢你。”我扯唇笑了笑，“不过今天我还有事，就先走了。”

我走得很快，脚下的礁石硌得脚底生疼。

身后传来纸袋窸窣的声响，和喻晚轻快的说话声。

简行舟似乎说了什么，海风太大，什么都像叹气。

晚上回到酒店，手机又亮起来。

简行舟的号码。

“你有个收纳箱在我那儿，”他开门见山，嗓音有些哑，“里面的底片，你还要吗？”

收纳箱。

我想了几秒才记起来，分手时走得太急，有个收纳箱落在公寓里，装的都是些底片和旧物，不值钱。

“你还留着？”我以为他早处理掉了。

简行舟语调平常：“有些底片是绝版，不是吗？”

他说得对，那些底片从第一次拍到他到现在，时间跨度大到足以装下一整段感情。

可真正绝版的，不是底片。

是按下快门时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，是那个时候的我。

我想了想，没能拒绝：“是，那你什么时候有空，我让人去拿。”

“不用，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
我沉默了两秒：“那好，麻烦你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边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。

简行舟现在身为影帝，地址当然不能随便给，而且见一面也没什么，都过去了。

可到了约定那天，来的不是简行舟，是他的经纪人。

“喻晚那边需要人陪，我替行舟跑一趟。”

经纪人把收纳箱递给我，话里有话：“姜小姐，行舟现在的身份你也清楚。喻小姐和行舟的事，想必你也听说了，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接过箱子。

小说《回头见他春不晚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