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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冤得雪那天,我已是一捧骨灰王伯林雪免费小说_完本免费小说沉冤得雪那天,我已是一捧骨灰王伯林雪

时间: 2026-06-20 07:45:59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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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绝望最终化作了不甘。
我咬碎牙和血吞,拼了命地想干出点成绩,不想让大院里的父母蒙羞,也想多挣点工分减轻王伯的负担。
可那个通讯员跟村里的二流子串通一气,故技重施。
他们竟然把一条剧毒的土球子蝮蛇扔进了土坯教室里。
看着那条盘踞在黑板前吐着信子的毒蛇,听着周围泥娃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,我强压着恐惧,抄起教鞭扑了上去。
我把蛇死死按住了。
但虎口也被狠狠咬穿。
毒液蔓延时我却没有后悔,意识模糊前我甚至在想。
爸,妈,你们看看,我也是能顶半边天的,我也能保护老百姓。
那条蛇毒性太烈。
我没撑多久就口吐白沫昏死过去,公社的人怕担责任,连夜用牛车把我拉到了县卫生所。
但我怎么也没料到。
大队部的材料递上去,硬生生把****了。
一盆脏水兜头泼下。
他们汇报说是我资产阶级作风不改,贪玩抓毒蛇带进教室,险些害死几十个贫下中农子弟。
大院里接到我**又犯下大错的电报。
亲生父母纵使再觉得我丢人现眼,也还是坐着吉普车赶到了大西北。
那是我下乡后,第一次见到林雪。
我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到穿着军装的父母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可亲爸大步走上前,迎面就甩了我一个重重的耳光。
我被打得偏过头,耳鸣阵阵。
他指着我的鼻子厉声怒吼。
“我以为你只是娇生惯养,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!你怎么能对雪儿的亲妈下那种毒手!”
林雪红着眼圈,一把将瑟瑟发抖的疯婆子拽到床前。
撸起那件破烂不堪的粗布袖管,露出上面触目惊心的掐痕和青紫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嫌弃这穷乡僻壤,可俺娘是个傻子,你咋能下狠手掐她呢……”
我呆滞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不管我怎么哑着嗓子解释。
那对赋予我生命的夫妻,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。
亲妈把林雪护在怀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里满是厌恶。
“你就在这大西北插队一辈子吧,我们林家权当没你这个人。”
他们转身要走,我顾不上手背上的吊针,连滚带爬地摔下铁架床,死死揪住亲**军大衣下摆,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妈,我没有!我真没掐她,你信我一次行不行,妈……”
亲妈狠狠掰开我的手指,眼眶也泛了红。
“刚插队那会儿,我天天晚上哭,心疼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在受这种苦,可是……”
她瞥了一眼躲在墙角直哆嗦的疯婆子。
绝情地转过身。
“你这思想已经烂透了!你就在这好好接受再教育吧!”
吉普车的引擎声远去。
我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如坠冰窟。
凭什么?
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
我明明一直在学着挑大粪、割麦子,在努力洗刷他们眼里的“娇气”。
甚至连命都豁出去救了那么多孩子。
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要将我踩在脚底?
疯婆子看我哭得快断了气,也傻乎乎地凑过来想帮我擦眼泪。
我正恨她不分青红皂白,烦躁地一把将她推开。
她一**坐在地上,捂着磕破的手肘直抽冷气。
偏偏这时候,放心不下又折返回来送粮票的亲妈推开了病房门。
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“你这个**……”
她气得嘴唇都在哆嗦。
连粮票都没留下,头也不回地彻底离开。
等王伯借了头驴赶到县里时,就看到我抱着膝盖缩在地上发抖,疯婆子在旁边抹眼泪,他完全懵了。
“这是咋了嘛?”
他想不通,今天明明是城里大**来看闺女的好日子,咋就成了这副惨状?
老两口把我接回了破**。
我把自己关在里屋,几天水米未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缺角的粗瓷碗,里面放着半瓶金贵的水果罐头。
他们不知道我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。
只觉得这种城里来的甜水,能让闺女心里好受点。
看到那半瓶罐头,我心底的防线轰然倒塌,扑进那个浑身土腥味的汉子怀里嚎啕大哭。
“爹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供销社里两块钱一瓶的罐头。
要用多少个起早贪黑的黄**分才能换来啊……
王伯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拍着我的后背。
“不哭啦,啊,丫头不哭,爹看着心里剜着疼……”
可悲的是,这一段后来被那个通讯员**去,登报成了我剥削贫农,在乡下吃香喝辣的铁证,无数***在报纸上口诛笔伐。
等吉普车再次开进大队时。
父母已经正式给林雪办了军区户口,成了***的正式编制。
我靠着门框,眼神像死灰一样冷。
“你们的孝顺闺女都接进城了,还跑这穷山沟来干什么?”
“我爹娘都在这,我哪也不去,慢走不送。”
本来就因为那些登报的文章对我恨之入骨的父母,听见这话更是雷霆大怒。
“好!好得很!从今天起,我们林家就当没生过你这个**!”
“你死在这黄土高坡上都没人管你!”
就此。
我成了全国典型,被万人唾骂。
被亲生家庭登报断绝关系。
看着那辆吉普车卷起黄沙彻底消失,我心如刀绞,却也彻底死心了。
死心于我的亲生父母,从始至终都在用偏见丈量我。
“后来呢?”
陈干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我眼神已经涣散,从残破的记忆里抠出最后的结局。
“后来,我西北的爹娘熬不住冬天,相继去了,我拿席子把他们埋了后去查身体,胃癌晚期。”
我惨笑一声。
还想再说点什么。
胸口却像风箱一样漏了气,再也提不上劲了。
枯瘦的手臂顺着床沿砸了下去。
正低头做记录的陈干事猛地抬头。
看着我死死凝固的苍白面容。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眼泪滚滚而落。
想起我临终前的嘱托。
他不再犹豫,把这半个月来整理的所有调查材料和录音带,连夜送去了省报主编的办公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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