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末:开局吴三桂部将杨珅吴三桂小说推荐完本_热门小说大全明末:开局吴三桂部将(杨珅吴三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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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九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没有人来迎接,也没有人来说话。,手按在刀柄上,既不盘问也不放行,有个年轻的八旗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被旁边的老八旗兵狠狠瞪了一眼。,低声道:“这是晾咱们。”,他当然看出来了,清军是故意的。 ,不打不骂不羞辱,就把你晾在那儿,让你自己琢磨自己的分量,多尔衮在告诉他们一件事情:是你们来求我,不是我去请你们。,他在马上坐得很稳,甚至有空打量清营的布局。,营帐排列整齐,每隔二十步设一个哨位,换岗时有人击梆子,声音短促有力,远处校场上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,像是在操练。,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一刻不停。,辕门内才走出一个人来。,身材清瘦,穿一件藏青色长袍,腰间系一条玉带,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,他的脸很长,颧骨突出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 :“范文程。”,范文程,这个名字他在史料里见过无数遍。,秀才出身,万历四十六年投了努尔哈赤,从此便成了后金和清朝最重要的汉臣之一,皇太极在位时的军国大计,十有六七出自此人之手,说他是清军的“首席军师”也不为过。,有人说他是汉奸,为虎作伥;也有人说他是乱世里的明白人,良禽择木而栖。
杨珅上辈子写论文的时候还专门分析过范文程的入仕选择,当时他觉得自己能客观看待,但此刻站在辕门外,隔着十几步远,看见这个人从清军大营里走出来,神情坦然得就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,他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。
范文程走到近前,拱手作揖,仍是明朝士大夫的礼节。
“杨将军,方先生,一路辛苦。”他的声音很温和,“王爷正在帐中,请二位随我来。”
杨珅和方光琛翻身下马,方光琛拱了拱手说道:“有劳范先生引路。”
范文程微微一笑,转身走在前面,他的背影很瘦,袍子被风一吹,肩胛骨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就是这个人,在多尔衮和豪格的权力斗争中选择了多尔衮,一手把多尔衮推上了摄政王的位置。
也是这个人,在皇太极死后力主入关,写了那份著名的“讨明檄文”,为清军南下铺平了道义上的道路。
杨珅跟着他往大帐走,心里在飞快地翻档案,范文程的性格,史料上记载不多,但有一条是确定的:此人心思极深,说话从来只说七分,剩下的三分留给你自己琢磨,跟他打交道,不能耍小聪明。
大帐的门帘是掀开的,帐内灯火通明,四周摆着几个铜炭炉,炭火烧得正旺,帐内比外面暖和得多,正中的位置上铺着一张**皮,虎头朝外,两只眼珠子直瞪瞪地望着帐门。
虎皮上坐着一个人。
多尔衮。
他比杨珅想象中要年轻,史料上写他这年是三十三岁,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长方脸,颧骨不高,鼻梁挺直,嘴唇很薄,抿起来的时候像一条线,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不大,但很亮,看人的时候目光非常集中,像是在打量你,又像是在打量你身后的什么东西。
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团龙袍,外面罩一件明黄马褂,腰上系一条黄带子,是宗室的标志,头上没戴暖帽,只束了一条辫子,辫子不粗,乌黑油亮,垂在脑后。
他的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串念珠,珠子是蜜蜡的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那串念珠他转得很慢,一颗一颗。
他两侧各坐着三四个人,有剃发梳辫的满洲人,也有一个着明朝衣冠的**,大约是投了清的降将,他们都不说话,只是端着茶碗看着进来的两个人。
杨珅和方光琛上前行礼,方光琛行的是揖礼,杨珅行的是军礼。
多尔衮抬了抬手,语气很随和:“不必多礼,看座。”
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,汉话很标准,不带满洲人的腔调,甚至可能比关内一些南方官员的官话都要标准。
杨珅心里暗暗记了一笔:这个人的汉化程度可能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。
亲兵搬来两张凳子,杨珅和方光琛坐下了。
多尔衮的目光在杨珅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方光琛身上,最后又移回了杨珅。他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慢慢地转了两颗念珠,才问道:“二位远道而来,路上可还太平?”
这话和吴三桂问杨珅的话几乎一模一样,杨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:上位者大约都爱用这句话开场,不是因为关心对方路途是否辛苦,而是想先听听对方的语气,掂掂对方的斤两。
方光琛先开了口,他欠了欠身,语气恭敬但不谄媚:“有劳王爷动问,一路上倒还安稳,沿途多见贵军行营,气象森严,令人敬畏。”
这话说得很巧,既回答了问题,又不动声色地捧了对方一句,方光琛到底是方光琛,这种场面话张口就来。
多尔衮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,嘴角只是微微一扬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方先生客气。”他把念珠换到另一只手里,“平西伯的信,本王已经看过了,信上写得笼统,不知二位此来,可有更具体的说法?”
方光琛刚要开口,多尔衮又加了一句,语气还是那么随和,像是在聊家常:“不过有句话说在前头,我大清与大明的仗打了二十多年,彼此死伤都不少,平西伯往年守锦州、守宁远的时候,与我军交手也不止一回,如今忽然说要借兵,本王若是轻易应了,底下这帮弟兄们怕是不太能想得通。”
这话一出,帐内的气氛微微一变,几个满洲将领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哼了一声,把茶碗重重搁在了桌上。
方光琛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,但他很快就稳住了。
杨珅听懂了,多尔衮这是在开价,他不是不想借,他是要吴三桂拿出更多诚意,方光琛自然也听懂了,他斟酌着开了口。
“王爷所言极是,贵军与我军确是旧敌,此番化敌为友,非有诚意不能成事,平西伯的意思,若王爷肯借兵助剿闯贼,事成之后,关外之地——”
“关外之地,”多尔衮打断了他,声音还是那么客气,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,“现在不已经在我大清手中了吗?”
方光琛被噎了一下。
杨珅心里叹了口气,方光琛的毛病就在这里,这个人是典型的文人思维,总想着用条件交换条件,用道理说服对方,但多尔衮不吃这一套,他握着一手好牌,你要跟他谈条件,他只会不断加价。
方光琛擦了擦额角的汗,换了个方向:“王爷说得是,关外之地贵军已经占了,我方自然不能拿已经不在手里的东西来谈,那依王爷之见,什么样的诚意才算数?”
多尔衮没有回答,他又转了两颗念珠,忽然把目光转向了杨珅。
“杨将军怎么不说话?”
杨珅抬起头来,正对上多尔衮那双发亮的眼睛,那目光很直接,像一个老猎人打量一头新遇到的猎物,不凶狠,但很认真。
杨珅知道,轮到自己了,进了大帐之后一直没开口,是因为他在观察,现在他看清了:多尔衮不是不想借兵,恰恰相反,他想,而且比谁都急。
他刚才那番“弟兄们想不通”的话,有一半是在虚张声势,他要的是一份足够体面的条件,既能向帐内的满洲将领们交代,又能镇住盛京那帮不服他的旗主王爷。
而方光琛只想着怎么让步,没想到让步只会让多尔衮继续往下压价。
杨珅坐直了身子。
“王爷,末将是个粗人,不会说文绉绉的话,有几句话,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多尔衮眉梢微微一挑:“但讲无妨。”
“王爷刚才说,关外之地已经在大清手中,末将不敢反驳,不过我关宁军还有三四万人,山海关还占着,若王爷不愿意借兵,末将现在就可以回去禀报吴帅,让他另做打算。”
大帐里忽然安静下来,那个络腮胡子的满洲将领瞪圆了眼睛,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。
方光琛的脸色也白了,不断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,在凳子上扭来扭去,似乎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。
多尔衮没有动怒,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只是停下了转念珠的手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杨珅。
杨珅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片刻的沉默之后,多尔衮忽然笑了一下,这次是真的笑了,嘴角扬起来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不少。
“杨将军果然是个带兵的人。”他把念珠搁在桌上,“那本王也不绕弯子了,说吧,吴三桂能给出什么条件?”
杨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,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了。
他知道多尔衮欣赏敢说话的人,这是史料里记过的,多尔衮当摄政王的时候,最讨厌的就是廷臣跟他绕圈子。
他不是那种会被冒犯激怒的君主——至少表面上不会,他的**智慧在于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,什么时候该翻脸。
“粮食和财帛。”杨珅说,“闯贼占了京师,皇宫里的金银堆积如山,京畿各州县的粮仓都是满的,事成之后,这些东西,王爷可以全部拿走。”
多尔衮轻轻嗯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杨珅知道这个价码不够,粮食和财帛是吴三桂开出的条件,但多尔衮不缺这些,他要的不是钱,是功,入关的功劳,压过豪格和济尔哈朗的功劳,这才是他最想要的**。
“除此之外,”杨珅话锋一转,把语气放得轻了些,“末将还想替王爷算一笔账,不是金银财帛的账,是人心向背的账。”
多尔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,但那个瞬间的警觉,杨珅捕捉到了。
“王爷可知李自成在北京城里干了些什么?”杨珅不等他回答,继续往下说,“追赃助饷,拷掠百官,京城里从尚书到举人,只要家里有点产业,全都被拉到街上用夹棍夹。臣节丧尽,斯文扫地。末将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末将知道一件事:谁让读书人没饭吃,读书人就找谁算账。”
杨珅往多尔衮面前微微倾了倾身:“李自成正坐在京城里,**底下是一堆干柴,他的兵在抢,他的民在逃,他手下的将互相争功。他那一把椅子,坐不了太久了。当年他在商洛山被大明官军围追堵截,钻老林、啃树皮,几次三番从头再来,可今时今日,他进了京城,坐上那张椅子,他还能重新钻回林子里去吗?进了京城的李自成,不再是商洛山里的那只虎了,他现在是一只吃撑了的猫。”
多尔衮听完没有立刻表态,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“杨将军倒是把李自成看得透彻。”
杨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,该把最要紧的话说出来了,但这话不能明说,明说了就是给多尔衮制造难堪,于是他换了个方式。
“王爷,末将在关内就听说,摄政王执掌大清朝政,宵衣旰食,事必躬亲,此番若能替大行皇帝报仇雪恨,替我大明收复神京,盛京那边的****,怕是谁也不敢再在背后聒噪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轻到像是随口一提,但多尔衮听懂了。
杨珅把话说到了根上,皇太极死了才不到一年,福临年幼,多尔衮以摄政王的身份坐到了权力的最高处,但他身后站着豪格,站着济尔哈朗,站着一群对摄政之位虎视眈眈的旗主王爷。
多尔衮需要一场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胜利来证明自己,入关便是这场胜利,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。
多尔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这是他今晚第一个没有经过克制的小动作,杨珅注意到了。
“杨将军,”多尔衮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,“你方才说自己是个粗人,本王倒觉得,你若是个粗人,这帐子里怕是没有几个细的了。”
那个络腮胡子的满洲将领终于忍不住了,站起来用女真话大声说了句什么,语气很冲,杨珅没听懂,但猜得出大概是在质疑吴三桂的诚意,或者是在提醒多尔衮不要被**糊弄,其他几人也都面露不豫之色。
多尔衮转过头去,也用女真话回了一句,声音不大,只有两三个字,但语气很冷,那络腮胡子立刻闭了嘴,坐回位子上,不再说话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,多尔衮转回脸来,把桌上的念珠重新拿起来,绕在手指上,一圈一圈地转。
“两位今晚便在营中歇下,明日一早,本王给平西伯回书一封,届时再与二位详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把目光落在杨珅身上,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杨将军,你在吴三桂帐下当副将,倒是有些屈才了,此番事成之后,本王想向平西伯讨一个人情,你若肯来,一个侯位是少不了的。”
大帐里又静了一下,方光琛端茶的手微微一颤,茶碗里的水溅出来几滴,落在袍子上,他低头去擦,肩膀僵着,几个满洲将领也纷纷侧目。
杨珅心跳漏了一拍。
侯位。
他上辈子在图书馆里翻史料的时候,见过多少人为一个侯位争得头破血流。
李自成的部将为了一个侯位互相告状,南明的武将为了一个侯位争得头破血流,吴三桂后来也是凭借着侯位才一步步走到了藩王的位置上。
现在多尔衮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一个侯位丢给了他,像是丢一块骨头给一只狗。
但他不能接。
接了,他就是多尔衮的人,不再是吴三桂的人,多尔衮当着方光琛的面挖墙角,一半是真心赏识,另一半是离间,他要是脑子一热接了,回到山海关就站不住脚了。
“王爷抬爱,末将感佩。”他站起来,拱手行礼,“不过末将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侯位不侯位的,末将只知道,吴帅给了末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,末将这条命便是吴帅的。事成之后,末将还是想回关宁军,继续给吴帅牵马,侯位什么的,末将受不起。”
多尔衮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恢复了从容,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
亲兵进来引路,杨珅和方光琛退出了大帐,帐帘落下的一瞬间,他看见多尔衮一个人坐在**皮上,手里的念珠又开始不紧不慢地转动。
回到清营为他们安排的帐篷,方光琛一进门便瘫倒在行军床上,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汗,长长地吐了口气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眼来看杨珅,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杨将军,你今天在大帐里那番话,说得太险了,老夫在旁边听着,汗都下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在杨珅脸上停了片刻,“不过话说回来,若非你那番话,今天这事只怕还真谈不下来。”
杨珅笑了笑,披着外衣走到帐门口,望着远处大营的灯火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