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爸的环游日记(苏敏林海)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奶爸的环游日记苏敏林海
苏敏林海是《奶爸的环游日记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軲恩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离婚协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希望各位异父异母手下留情!!!!,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墨。。。秒针一下一下,像在数什么倒计时。苏敏坐在餐桌对面,两只手交叠着压在膝盖上,指甲剪得很短,边缘不太整齐。林海注意到这个细节,因为以前她的指甲从来不是这样的。“你看看条款。”苏敏说,声音比她平时说话要低一些,“房子归你,存款对半分。我要小满。”...

第5章
找兔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把枕头拍松,然后伸手去摸枕头旁边——摸了个空。她愣了一下,把被子掀开看了一遍,又趴到床和墙壁的缝隙之间往里看,最后从床上滑下来,蹲在地上,歪着头往床底下找。,听见动静转过头,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。她从床底爬出来,头发上沾了一小团灰絮,脸颊蹭了一道浅浅的灰印子。她站在床旁边,两只手垂在身侧,看了林海一眼。。。不是那种灰蒙蒙的、不聚焦的、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看人。是另一种。眼眶没有红,嘴唇抿得很紧,眼珠表面的那层光在晃,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来的细纹,随时会碎。“什么东西找不到了?”林海放下牙刷,在水槽边抹了一把嘴。。她把脸转向车窗外,下巴抬着,像在很用力地看远处什么东西。但她的手指在裤缝上一下一下地**,指甲刮过棉布的纹路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。床上翻过了,枕头底下没有,被子里没有,水槽旁边的台面上没有,驾驶座的椅背上没有。他弯着腰一寸一寸地扫过去,连冰箱和灶台之间的夹缝都伸手掏了一遍,指尖只摸到一层薄灰。。,看了一眼林小满。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,姿势没有变,下巴还是那样抬着,但抠裤缝的手指停下来了,攥成了两个小小的拳头。“昨天咱们去了哪儿?”林海蹲下来,让自己的视线和林小满平齐,“芦苇荡,对不对?还有湖边那条小路,还有营地门口那个垃圾桶旁边——你记不记得你蹲在那儿看蚂蚁?”。“爸爸去找。”林海站起来,从挂钩上扯下外套,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,清晨的冷风迎面拍过来,带着湖水腥气和芦苇枯叶**的甜味。他打了个哆嗦,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穿外套,但顾不上折回去拿,先绕着房车走了一圈。车底下看了,轮胎后面看了,昨晚篝火堆的灰烬旁边也看了,灰堆上还插着两根没烧完的枯枝,冷冰冰地杵在那里。
没有。
他沿着昨天下午的路线往回找。营地的碎石路,路边的排水沟,热水间门口的防滑垫下面,小卖部门口的台阶——收银台后面坐着的还是老沈,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豆浆,看见林海弯着腰在门口找东西,推开窗户问了一句:“丢东西了?”
“一只布兔子,”林海直起腰,手撑在膝盖上,“灰色的,耳朵上的毛磨秃了。”
“兔子?”老沈放下搪瓷缸子,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“我早上扫地的时候没见着。你再往那边找找。”
林海又往芦苇荡的方向找。早上的芦苇荡跟傍晚完全不一样,每一根芦苇秆上都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,太阳还没照到这边,露水是冷的,他走过去的时候裤腿扫过芦苇叶,小腿上洇了一片冰凉的水渍。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地,泥土半干半湿,上面有鸟爪子踩过的印子,有他自己昨天留下来的鞋印,还有林小满小小的、浅浅的鞋底纹路——但就是没有兔子。
他沿着湖边走了两个来回。湖水拍在岸边的石头上,声音闷闷的,跟那天夜里一模一样。他想起林小满把布兔子放在枕头旁边,让它侧躺着,把蓝色的水彩笔夹在它耳朵上,那个动作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他想起她从民政局出来那天,抱着保温杯,另一只手抓着兔子的腿,兔子头朝下倒吊着,一晃一晃的,她也不管。他想起更早的时候,他在家里加班到深夜,推开次卧的门想看一眼女儿,林小满已经睡着了,被子蹬开一半,布兔子塞在怀里,兔子的耳朵被她含在嘴里,洇湿了一片。
他站在原地,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胸口堵得慌。
回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从柳树梢上升起来了。老刘正蹲在他的车旁边给大黄梳毛,大黄舒服得眯着眼,后腿一抽一抽的。老刘抬头看见林海空着手回来,放下梳子站起来。
“没找着?”
林海摇了摇头。
老刘想了想,转身走到自己车后面,打开储物箱翻了一阵,翻出来一个东西。那是一只布偶,不是兔子,是一只棕色的熊,做工粗糙,两只眼睛是用塑料纽扣缝上去的,位置没对好,一高一低,看起来像在斜着眼看人。熊的肚子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污渍,洗过很多次,已经把颜色洗淡了,但隐约还能看出是一块褐色的印子。
“这个给你闺女。”老刘把熊放在林海手里,“我儿子小时候的。他早就***,在我这儿压箱底压了好几年。洗干净的。”
林海看着手里那只高低眼的小熊,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声谢谢。他回到车上,拉开车门,林小满还站在原来的位置。她的拳头已经松开了,手垂在身侧,但她旁边的床铺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她把水彩笔盒子打开了,所有颜色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,放在枕头应该放的位置旁边,好像在等什么人回来。
林海蹲下来,把小熊放在林小满面前。
“兔子没有找到。”他说,“这是老刘叔叔给的,是一只熊。你看它的眼睛,是不是有点好玩?”
林小满看着那只熊,没有伸手。
林海把熊的肚子翻过来,指着那块淡得快要看不见的污渍说:“你看这儿,这是以前的小朋友不小心弄上去的。可能是喝牛奶的时候洒了,也可能是吃巧克力的时候蹭的。洗了好多遍,还是留下印子了。”
林小满伸出手,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块污渍。
然后她把熊接过去,看了看它的脸,又翻过来看了看它的后背。熊的后背上有一根线头松了,露出里面一小截白色的填充棉。林小满把那根线头用手指捻了捻,然后把熊放在膝盖上,让它趴着。
没有抱。但是也没有推开。
林海在水槽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水很冰,泼在脸上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,把他从刚才那种堵得慌的状态里扇醒了几分。他撑着水槽边缘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睛里有一点血丝,下巴上冒出来一层青色的胡茬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他忽然想起苏敏发过的一条消息。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,苏敏给他发了一张照片,拍的是小满在***画的一幅画,画上画了三个人,两个大的一个小的。两个大的画得很潦草,只是两个圆圈套着几条线,但小的那个画得很认真,有头发,有裙子,还有两只长长的手。画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,是小满自己写的——“我和爸爸妈妈去公园”。
他当时在开会,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,想着开完会再回。开完会又被拉去另一个会,然后是饭局、应酬、回酒店改方案,改到凌晨一点倒头就睡。第二天醒来,那条消息已经被刷到很下面去了,他划了两下没找到,想着算了,反正回家了就能看到原画。
那个周末他没有回家。有个项目出了状况,他在公司待了两天。
现在那幅画不知道还在不在。可能被苏敏收在哪个纸箱里,可能被小满自己翻出来看过了,又放回去了,也可能已经丢了,跟那只磨秃了耳朵的布兔子一样,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走过去在林小满旁边的地板上坐下。地板很凉,但他没有起身去拿垫子。他背靠着床沿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车厢对面那扇小小的窗户。窗户外面是老刘的房车一角,还有柳树光秃秃的枝条,还有更远处灰蓝色的太湖。
“爸爸以前有个东西也丢过。”他说。
林小满低头摸着熊的后背,没有抬头。但她的手指慢下来了。
“是你爷爷给我做的一把木头枪。你爷爷手笨,做得歪歪扭扭的,别的小朋友都笑我,说那不是枪,是个树杈子。但我觉得特别好看,每天揣在书包里带着上学。”林海说着,自己笑了一下,“后来有一天放学,不知道掉在哪儿了。我沿着路来回找了好几趟,找到天都黑了,也没找着。”
林小满的手指停下来了。
“我回家哭了好久。”林海说,“你爷爷说再给我做一把,我说不要,我就要原来那把。他就哄我,说原来那把也没丢,是变成了一棵树,等春天到了就会长出新叶子。我信了,天天跑去院子里看那棵树。后来春天真的来了,树上真的长了新叶子,我就觉得,那把枪还在。”
他转过来看着林小满。
“兔子可能也是变成别的东西了。”他说,“变成什么了,爸爸不知道。但是它跟着咱们走了这么远的路,它应该不怕丢。”
林小满把熊翻过来,让它仰面躺在自己腿上。她低头看着熊的脸,看着那两颗一高一低的纽扣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熊抱起来,贴在胸口,下巴搁在熊的脑袋上。
没有哭。从头到尾都没有哭。
但她把那只熊抱了一整天。
傍晚的时候,老刘又生了一堆篝火。这次火比前一天烧得大一些,老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根粗松木,架在火上烧,松脂被火烤化了,发出嗞嗞的声响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香。大黄照样趴在火堆旁边,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。
林小满抱着那只斜眼的布熊,坐在折叠椅上,脚踩在横档上,膝盖缩起来。火光在她脸上跳动,她的眼睛被映得很亮。
林海用一根长树枝拨了拨火堆,火星子窜起来,又落下去。他偏头看了看林小满,她正在把布熊的两只手握在一起,又松开,又握在一起,好像在教熊怎么做拍手游戏。
“明天咱们就走了。”林海说,“往南开,去一个叫楠溪江的地方。那里也有水,但是跟太湖不一样,那里的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,很清很清,能看到水底的石头。”
老刘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。“楠溪江好啊,我前年去过。那边有个古村子,石头砌的房子,还有一棵大樟树,说是活了好几百年了。”
“好几百年的树?”林海问。
“起码三四百年吧。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。”老刘用拿着缸子的手比划了一下,“树枝上挂满了红布条,都是祈福用的。你到时候也可以给你闺女挂一条。”
林小满的睫毛动了一下。她松开布熊的手,抬头看了一眼老刘,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布熊。
林海想问她要不要去挂红布条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现在已经学会不急着等答案了。问出去的话,她听到了就好,回不回答都可以。她要是想回答,过一会儿自己会点头,或者拉他的袖子,或者用别的什么方式让他知道。
果然,过了大概两分钟,林小满从椅子上滑下来,走到林海旁边,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袖子。
林海低头看她。
她指了指房车。
“困了?”林海问。
她摇了摇头。
她又指了指房车,然后把手放在嘴巴前面,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。
林海愣了一下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告诉他,她饿了。
他把树枝**火堆旁边的沙土里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“走,回去煮面。”
林小满抱着布熊,跟在他后面往回走。走出几步,她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黄。大黄也正看着她,尾巴摇了摇。林小满伸出手,朝大黄的方向张了张手指,然后转身跟上了林海。
那天晚上,林海煮了两碗面。这次他放的水刚刚好,面条不软不硬,盐放得也刚好,荷包蛋卧在面上面,蛋黄还是溏心的。林小满坐在餐桌旁边,用筷子把面条卷成一团,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来,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。然后她把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,咬了一口,溏心的蛋黄从嘴角流出来一点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林海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,她接过去擦了擦手,然后把纸巾叠好,放在碗旁边。
吃完饭,林海洗碗的时候,林小满坐在床上,把布熊和水彩笔盒子放在一起。她把盒子打开,拿出一支红色的,在熊的耳朵上比划了一下,没有画。她又换了一支粉红色的,又比划了一下,还是没画。最后她把水彩笔放回盒子里,把布熊塞进被子,让它的头露在外面,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来。
林海关了灯,留了那盏橘**的小夜灯。他刚要走到驾驶座那边去,林小满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,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力气很轻,轻得像一片柳絮。
林海停住了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攥住他衣角的小手,手指短短细细的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,是苏敏在的时候给她剪的。
“爸爸不走。”他说,“爸爸就在那边。”
林小满没有松手。
林海在床边坐下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,放在她能够到的地方。过了一会儿,林小满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放在他的手掌上。
她的手很小,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。
林海把手掌收拢,轻轻握住了那只小手。
太湖上的风从车窗外吹过去,柳条拂过车顶,沙沙的声音像很远很远的海浪。林小满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手指在他掌心里渐渐松开了,但她没有把手抽走。
林海就那么坐着,握着女儿的手,听着湖水一下一下拍在岸边的声音。
他没有急着去睡。
这一夜没有很长,也没有很短。就是刚刚好,够他把一些事情想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