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送儿报到，发现恨了20年的仇人亲姐，竟替他交六年学费》是知名作者“圣彼得广场的庄睿”的作品之一，内容围绕主角周玲陈远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：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”我对着手里那张缴费单，在空无一人的财务处门口低吼。四十二岁，我终于用半辈子的汗和一身旧病，把儿子送进了大学门口。我以为这是对自己苦日子的交代，是对那个在我二十二岁时卖掉瓦房消失的亲姐最有力的回击。二十年，她音讯全无，没给过一句解释，我靠着菜市场的烂水果和凌晨的冷风挺了过来。可就在我给儿子办入学手续的这个下午，学校却打印出一叠发白的缴费记录，告诉我儿子初中高中六年的学费从来没...

第8章

“所以她卖我的房，救了妈，救了我，也救了你？”
他苦笑。
“听起来像给她立功。可那房子确实是你的。”
我压着火。
“你倒还知道。”
孟长河说：“我这些年劝她回南城，她不回。她说你看见她，就会想起那间房。你如果靠恨她能把日子过下去，就让你恨。”
我气得笑出来。
“她可真大方，把我的人生也安排了。”
周敏醒了。
她看着我，声音沙哑。
“别怪长河。”
我走到床边。
“我不怪他，我怪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钱是怎么交到陈远学校的？”
“找赵叔问的。”
“老赵凭什么帮你？”
“他年轻时候欠妈一条命。”
“你少扯旧账。”
“是真的。赵叔卖鱼前在河边出事，是妈喊人救的。”
我咬牙。
“你们一个个都有旧账，就我像个傻子。”
周敏看着我。
“你不是傻子。你是最苦的那个。”
这话像一盆热水，从头浇下来，烫得我无处躲。
我别开脸。
“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，我就原谅你。”
“我没想让你原谅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。
孟长河急了。
“周敏。”
她没理他，把布包递给我。
“里面是我这些年给陈远交学费的底单，还有给你的信。你要看就看，不看就烧了。”
我没接。
她的手悬在半空，瘦得像干树枝。
陈远伸手接过去。
“姨，我替我妈拿着。”
周敏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陈远问：“你对不起谁？”
“**。”
“我妈想听的不是这个。”
周敏怔了怔。
陈远说：“她想听你亲口说，当年为什么不回来。不是没脸两个字。”
病房里静下来。
周敏看着窗外，过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回去过。”
我猛地转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妈走的那年冬天。”
我往前一步。
“你回南城了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到菜市场看你。你抱着陈远，蹲在摊位后面啃冷馒头。有人骂你占地方，你拿刀切烂梨，切得手上全是血。”
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周敏说：“我走到你摊前，你没抬头。旁边有人说，周玲恨她姐，逢人就骂，说这辈子见了面要捅她一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怕了？”
“我怕你看见我，连最后那口气都泄了。”
我怒极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靠恨你活？”
周敏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也是。”
我愣住。
她说：“我靠恨自己活。”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周敏，准备检查。”
话被切断。
周敏被推走时，手还抓着床单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病床拐过走廊。
孟长河低声说：“检查结果下午出。”
我问：“要是不好呢？”
没人回答。
走廊窗户开着，风吹起缴费单一角。
那张纸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笔，是今年八月二十六。
陈远大学入学前七天。
周敏在病床上，交了最后一笔钱。
下午的检查结果没有马上出来。
医生让家属去办公室。
我，孟长河，孟小雨，陈远，四个人挤在狭小的门口。
医生摘下口罩，看了看单子。
“情况拖得太久，后面要规律治疗。能不能等到合适机会，看她身体。”
孟长河问：“钱大概要多少？”
医生没直接答。
“先把欠费补上，后续每周都要来。病人营养也得跟上，不能再这么省。”
孟长河的手去摸裤兜，摸了半天，只摸出一张缴费单。
孟小雨低头看鞋尖。
我问医生：“如果不治呢？”
医生看我。
“那就不是几个月能拖的事。”
陈远脸色变了。
医生把单子递出来。
“家属商量吧。别在病人面前吵。”
出了办公室，孟长河靠着墙，脸灰得像旧抹布。
“我去卖铺子。”
孟小雨急了。
“爸，铺子卖了，咱们吃什么？”
“**先活。”
“我退学打工。”
“你敢。”
父女俩吵起来。
我站在旁边，觉得自己像一个外人。
可床上躺着的，是我姐。
我恨她二十年，恨到她真要没命了，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痛快。
时空。
像菜筐底破了，什么都兜不住。
孟小雨忽然看向我。
“姨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妈活该？”
我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