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阴渡大河》火爆上线啦！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，作者“挖石油的往人”的原创精品作，沈渡沈渡主人公，精彩内容选节：爷爷死在船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自古如此。——别处浑得像泥浆，柳滩这段浑得发黑，像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药汤。老人们说那是河底的泥，沈老根说不是。沈老根说，那颜色，是下面有东西在沤。，觉得爷爷在唬他。。。——，黄昏。，沈渡的胃都快颠出来。司机是个黑瘦汉子，车门一开就催他下车："柳滩到了，赶紧的，我还要赶回去拉货。"，脚底一软——路边全...

第4章

阴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——脚下是空的，身体在往下坠，但他没有沉下去。他悬浮在黄河正中间，四周全是水，但那些水不往他口鼻里灌，也不让他窒息。。，像墨汁，像原油，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缓慢流淌。沈渡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看见的不是皮肤和血管——是骨头。不是X光片那种骨头，是一种被泡得发白的、腐烂边缘的骨头。。，喊不出来；想游，上不去。他的身体在黄河底缓缓旋转，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托举着，等待被审视。。，是感觉到——有东西在他身后。。大得没有边界，大得不像一个生物，更像是一整个空间、一整个世界、一种比"黑暗"更黑暗的存在本身。它没有眼睛，没有嘴，没有脸，但沈渡知道它在看他。。。，不是爬过来——是"空间"本身在收缩，那个东西和沈渡之间的距离在消失。沈渡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他想跑，想反抗，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。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不是声音。是一种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感觉，带着万年腐烂的酸臭和深海的压力：
"找到你了。"
沈渡猛地惊醒。
他坐起来，大口喘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，黄河的水声隔着窗户传进来，哗——哗——，一下一下，像梦里的心跳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还在。不是骨头，是皮肤，是血管，是昨晚捞尸时磨破的皮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摸了摸额头，滚烫。
发烧了。
沈渡撑着床沿站起来，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灌下去。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，把他从梦境的残余里拽了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黄河在晨光里泛着铜色的光，几条采沙船在远处突突突地走，马达声闷闷的。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，天边有层薄雾，把河面笼得若隐若现。
沈渡把水瓢放下，披上外套，推门出去了。
他得去镇上买药。发烧成这样不是事儿，万一真病倒了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。
——
镇上的街道坑坑洼洼的，沈渡走惯了，没觉得什么。
他沿着河堤往镇中心走，路过几个早起的邻居，有人跟他打招呼："渡娃子这么早？吃早饭了没？"
"没，吃不下。"他点点头算是回应。
"咋了？脸色恁难看。"
"没事，有点不舒服。"
他加快脚步，想早点买完东西回去。脑子里还是昨晚的梦，那个巨大的、没有边界的东西，那句"找到你了"——
沈渡甩了甩头，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左眼跳了一下。
不是酸，不是胀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撑开的感觉——像眼皮底下长出了一只新的眼睛，正在往外挤。
沈渡停下脚步，捂住了右眼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世界变了。
不是颜色的变化——是"质地"的变化。他脚下的土路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、像是腐烂的东西，路边的杂草变成了一丛丛黑色的触手，在晨风里缓慢蠕动。远处的房子像是纸糊的，表面皱巴巴的，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。
而黄河——
黄河在他眼里变得透明了。
浑浊的河水褪去，露出了下面的真容。
不是河底。不是泥沙。
是另一条河。
比黄河更宽，比黄河更深，比黄河更黑。
沈渡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条暗河在黄河底下缓缓流淌，河水是浓稠的黑色，像是液体化的夜空。河面上没有波光，没有倒影，只有一种吸收一切光线的、绝对的黑暗。
而那黑暗里有东西。
巨大的影子在蠕动。
不是一个，是很多个。有的像蛇，有的像触手，有的像山，有的像……什么都不是。那些影子没有固定形状，彼此交叠、纠缠、融合，像是一锅煮不开的烂泥。
沈渡的胃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吐。
不是害怕，是恶心。一种源自本能的、存在层面的恶心——就像看见了腐烂的**、变质的食物、**的虫子。那是身体在告诉他：这个东西不该存在，不该被看见，看见就会损坏。
他蹲在路边干呕起来。
干呕声引来了路人的侧目。一个骑车的大叔停下来问他怎么了，沈渡摆摆手，说没事，中暑了。
大叔走了。
沈渡还蹲在那里，盯着地面，浑身发抖。
他的阴瞳还开着。
他不知道怎么关。
——
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，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。
太阳升起来了，晨雾散了，镇上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。但沈渡的世界还是灰的——阴瞳还在运作，那些扭曲的、腐烂的、触手般的画面还在他眼前。
直到他狠狠眨了几下眼睛，用力揉按左眼眶，那种"被撑开"的感觉才渐渐消退。
阴瞳关了。
世界恢复了正常。
但只是一瞬间。
下一秒，沈渡看见的东西又变了。
不是阴瞳里的世界，是正常的现实世界——但正常的现实世界在他眼里变得不正常了。地面在微微起伏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。路人的脸在他视野里扭曲了一下，变成了溺水者的脸：肿胀、惨白、眼睛凸出。
沈渡狠狠闭上眼，再睁开。
世界稳住了。还是正常的街道，正常的人，正常的黄河。
但他大口喘着气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阴瞳有副作用。每用一次，现实和阴间就会短暂重叠。就像眼睛被强光刺过之后，会暂时看不见东西——但阴瞳的反噬不是看不见，是看见不该看的。
他撑着路边的一棵树站了一会儿，等心跳平复下来。
然后他想起来：我刚才在做什么？
他抬头看了看街道，努力回忆。
买药。他要去买药。为什么？因为发烧了。为什么发烧了？昨晚……昨晚做了什么？
他想起来了一点。
捞尸。张家娃。河底的那个东西。那团巨大的影子。那个没有边界的"口"。
但他怎么回老宅的？
他完全想不起来了。
沈渡站在原地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
他开始忘东西了。
——
下午，沈渡窝在老宅里翻爷爷的笔记。
他记得昨晚看过一部分，但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。他从夹层里翻出那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，一页一页地翻，试图从自己的笔迹里找到记忆。
翻着翻着，他翻到了一段写满"加密文字"的页面。
那些字他昨晚见过，但当时没细看。现在借着窗外的光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——
和井壁上的符文对照着看，他慢慢发现了规律。
那是一种替换密码。不是用另一个字替换原文，而是用符文对应拼音，再拼出来。
沈渡拿出纸笔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破译。
第一段翻译出来的时候，他的手抖了。
"七道封印，捞尸为首。沈家失守，阴河上涌。"
他把纸攥紧了，继续翻。
第二段更触目惊心。
"吾观阴河，其势日盛。先民七印已破其二，余者亦在松动。吾以残躯镇守捞尸一印，不知还能撑多久。"
沈渡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七道封印。捞尸为首。沈家失守。
他想起昨晚在回水*看见的那个东西，想起它在河底缓缓张合的那个"口"——那是"它"在试探封印的边界。爷爷死守了一辈子的东西，在一点点松动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
第三段。
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"若我死在船上，那便是它们找上门了。渡儿，别恨爷爷没告诉你——有些事，知道了反而是祸。但如果你正在看这段话，说明你已经被卷进来了。去找河神庙的哑姑，她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。"
沈渡盯着"渡儿"两个字，愣住了。
爷爷在叫他。
像小时候那样叫他。沈渡、渡儿、渡娃子，爷爷从来不按规矩叫，想叫哪个叫哪个。但"渡儿"这两个字从爷爷嘴里出来的时候，总是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。
他的眼眶有点发酸。
爷爷知道他会回来。爷爷知道他会翻这些笔记。爷爷把这些话留在这里，等着他看见。
沈渡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翻。
然后他翻到了关于阴瞳的记载。
"阴瞳分四等：初阶**，能观水下；中阶渡阴，能入阴河；高阶镇阴，能压阴物；禁忌开阴，能开河门。非血脉觉醒不可得，开者非死即疯。"
"每用一次，夺魂一缕。初失琐事，后失要事，终失本我。切记切记，不可滥用。"
沈渡的手垂了下来。
他想起今天早上的事——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出门，忘了怎么回的家。现在他不记得今天早餐吃了什么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没吃，但……他真的没吃吗？
他真的记得吗？
他开始怕了。
不是因为阴河，不是因为那些东西——是因为他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。
——
夜里，沈渡没敢睡。
他怕再做那个梦。怕再看见那个没有边界的东西。怕再听见那句"找到你了"。
他坐在堂屋的门槛上，盯着院子里的枯井发呆。
月亮被云遮了一半，院子里时明时暗。黄河的水声从远处传来，哗——哗——，像呼吸，又像叹息。
沈渡忽然转头，看向堂屋正墙。
那幅阴河图。
他下意识看向它——
然后他愣住了。
图上的暗河在流动。
不是错觉，不是错觉——那条垂直往下的暗河真的在流动，黑色的河水像活了一样往下淌，泛着微弱的、幽绿色的光。
沈渡猛地站起来。
他走过去，把脸凑近那幅图。
暗河还在流。河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像是鱼，又像是更可怕的东西。暗河的尽头是一片漆黑，但在那漆黑的正中间——
有什么东西在看他。
沈渡的手腕剧烈发烫。
木珠自己转了起来，第七颗珠子亮得刺眼。
他后退两步，背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那幅图还在那里。阴河还在流。那个"东西"还在暗河的尽头，看着他。
沈渡攥紧了拳头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他只知道——
他已经被卷进来了。
退不掉了。
——
窗外，月亮从云里露了出来。
黄河的水声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哗——哗——的那种，而是变得急促、尖锐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挣扎。
沈渡冲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黄河还在那里。平静。宽阔。浑浊。
但有什么东西从河底浮上来了。
沈渡眯起眼睛，用阴瞳看了一眼——
然后他看见了。
河面上浮着一个人。
不是**，是一个活人——穿着深蓝色制服，像是……像是某个他不认识的部门。那人在水里挣扎着，嘴一张一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沈渡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那人不是淹死的样子——是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，在往河底沉。
他本能地冲出门，跑到河堤上。
但等他跑到的时候，河面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那个人不见了。
只有水面还在轻轻晃动，泛着月光。
沈渡站在河堤上，喘着粗气。
他忽然想起来——
今天早上，老曹来过他家。
那个自称水文监测站的中年汉子，站在他家门口，看了眼他手腕上的木珠，说了句"好东西，别弄丢了"。
那人的眼神不对。
像是知道什么。
沈渡攥紧了拳头，转身往回走。
明天，他得去查查那个"水文监测站"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——
那天夜里，沈渡到底没睡着。
他坐在门槛上，听了一夜的黄河水声。
听着听着，他开始分不清那是水声，还是心跳声。
还是那个巨大的、没有边界的东西，在河底翻身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