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田里的孤男寡女秀兰王解放免费小说全集_免费阅读无弹窗麦田里的孤男寡女秀兰王解放
小说叫做《麦田里的孤男寡女》,是作者棍子一哥的小说,主角为秀兰王解放。本书精彩片段:麦田里的孤男寡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手搭凉棚往远处望。六月的日头毒辣,把一坡一坡的麦田烤成了金棕色。风过来的时候,麦浪翻涌,沙沙响,像是土地在说悄悄话。,身条还跟做姑娘时一样,该细的地方细,该圆的地方圆。只是脸上多了些太阳晒出来的斑,眼角有了细纹。村里的婆娘们都说,秀兰是水井村最好看的媳妇,可惜了,男人一年到头不回来。“秀兰嫂子—...

第4章
秀兰的温柔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家,秀兰睡得特别沉。。从水井村到**,从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到在别人的城市里打工还债,神经一直绷着,像拉到极限的橡皮筋。现在这根皮筋终于松了,她一摊泥似的瘫在床上,连翻身都没有。,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线。秀兰迷糊了一瞬才反应过来——周日,不用上班。她闭着眼翻了个身,手搭在旁边温热的身體上。,靠在床头看她,手里拿着笔和小本子,好像在算什么账。秀兰的手搭过来时,他把本子放下,握住了她的手。“醒了?嗯。”秀兰把脸埋进枕头,“几点了?快九点。你怎么不叫我?叫你干啥?又不用上班。”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多睡会儿。”。他穿着旧背心,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分明。电工活不晒太阳,他比在工地时白了些,脸上棱角还在,但眼睛里那股焦躁和不安没了,像一潭被搅浑的水终于沉淀下来。“你看什么?”王解放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。“看你。”秀兰笑了,“两年了,我还没好好看过你。”。在水井村时总是隔着田埂、隔着院墙、隔着村里人的眼光。到了**更顾不上——先是他被关在黑哥仓库里,后来是没日没夜打工还债。他们在这座城市里一起走了两年,却很少停下来认真看看对方的脸。,把她的手拉到嘴边,在手心里亲了一下。嘴唇有点干,胡茬扎得她手心**的。秀兰心里一荡,把手缩了回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她的脸红了。三十四岁的女人,孩子都十岁了,脸红起来还跟姑娘似的。
“秀兰,”王解放说,“这两年,你后悔过吗?”
秀兰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。头发散在肩膀上,被单滑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。她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后悔过。”
王解放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在黑哥那儿看到你被打成那样的时候,我后悔了。”她慢慢地说,“不是后悔来找你,是后悔为什么没早一点。我要是在水井村就跟你说清楚,你也许就不会一个人来**,不会被人骗,不会被打成那样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“咱们种地的人都知道,麦子黄了不割,就会烂在地里。人的日子也一样,等不得。我以前等了八年,把最好的八年等没了。现在不想再等了。”
王解放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紧紧的。秀兰感觉到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跳得比自己还快。她抬起头,他的嘴唇压了下来。
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。在水井村后的河边、在**出租屋的天台上,他都亲过她。可那些亲吻都是小心翼翼的,像在偷什么东西。今天不一样。今天是踏实的,是两个一起还完十一万债务的人,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拥有对方。
王解放的手顺着秀兰的脊背滑下去,掌心的老茧刮过皮肤,激起一阵颤栗。她的手探进她睡衣里,摸到腰间那道浅浅的疤——生儿子时剖腹产留下的。
秀兰缩了一下,“别看,难看。”
王解放低下头,在那个疤痕上亲了一下。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。
国强从来没亲过那道疤。她生儿子时难产,疼了一天一夜,最后剖腹。国强在工地赶工期,等她出了月子才回来,看了一眼那道疤,说“怎么搞的,以后穿不了露腰的衣裳了”。她以为那只是玩笑话,可那句话在她心里埋了十年。
王解放亲那道疤的时候,她觉得那根刺被***了。
她翻身把王解放压在下面,低头看着他。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。王解放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,看着她红红的眼眶,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秀兰吸了吸鼻子,笑了,“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她低下头吻他。吻他的额头,眼睛,鼻梁,嘴唇。动作很轻很慢,像在一寸一寸地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。王解放一动不动地躺着,任凭她亲。他的手攥着床单,攥得骨节发白。
“你怎么了?”秀兰停下来。
“怕是在做梦。”他的声音哑哑的,“怕梦醒了,我还在黑哥那个仓库里。”
秀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。王解放疼得吸气,“你咬我干啥?”
“疼就不是梦。”
王解放愣了一瞬,然后翻身把她压了回去。他的动作不轻,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劲儿。秀兰的睡衣被扯掉两颗扣子,露出白生生的皮肤。他的呼吸一下子粗了,把脸埋进她的颈窝,嘴唇贴着脖子一寸一寸往下移。秀兰闭上眼睛,双手抓着他的肩膀,指甲陷进肌肉里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喘息声和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,咿咿呀呀地唱着粤剧。
王解放的动作起初急切,像要把两年的亏欠一口气补上。可很快他就慢下来了,因为他发现秀兰在发抖。他抬起头看她——她眼睛闭着,睫毛上挂着泪珠,嘴角却在笑。
“你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秀兰睁开眼睛,眼睛里蒙着水雾,“就是……太高兴了。”
王解放把她抱住,把脸埋在她头发里,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,在**的两年里她身上一直是这个味道。可今天,这味道让他觉得安心,觉得这就是家的味道。
“等我有钱了,给你买最好的洗衣粉。”他在她耳边说。
秀兰噗嗤笑出来,在他背上拍了一下,“这个时候说洗衣粉?”
两个人抱在一起笑,笑得床都跟着颤。笑完了,王解放低下头,继续往下。
他的手粗糙,可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。秀兰的身子在他手底一点一点展开,像一朵在夜里合拢的花在晨光里慢慢绽放。她的皮肤是种地人特有的颜色——衣服遮住的地方白,露出来的地方黑,胳膊上一道明显的分界线。王解放**着那道分界线,像在**一块土地的年轮。秀兰被他摸得浑身发软,嗓子眼里逸出一声低低的**。她赶紧咬住嘴唇,脸红得像烧着的炭。
“没事,”王解放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,“楼上上班去了,隔壁也上班去了。”
秀兰松开了嘴唇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。她伸手搂住他的腰,把他拉向自己。
“你别怕,”她在耳边说,“我不是纸糊的。”
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。王解放的克制在这一刻瓦解了,他把自己整个交了出去——交给这个替他还了十一万的女人,交给这个坐了二十小时长途汽车来找他的女人,交给这个在水井村麦田边上站了十年的女人。
屋子里的温度升高了。老旧的空调嗡嗡响着,吹出来的冷气抵不过两个人身上散出来的热量。汗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秀兰的手指**王解放头发里,指腹摩挲着他粗硬的发茬。他的胡茬蹭着她胸口,麻酥酥的像低压电流流过全身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王解放的动作越来越快,呼吸越来越重,秀兰抱着他的后背,感受他肌肉的绷紧和颤抖。她自己也像被拉到极限的弦,整个人拱起来,脚趾蜷缩着。
然后弦断了。
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喊。王解放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,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她锁骨上。秀兰伸手替他擦汗,手指描着他眉毛的形状、眼睛的形状、鼻梁的形状,最后停在他嘴唇上。
“王解放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这辈子,就跟定你了。”
王解放没有回答。他把秀兰的手握在掌心里,十指相扣,紧紧地,像扣住一个永远不会松开的承诺。
窗外的粤剧还在唱,咿咿呀呀的,唱的是才子佳人海枯石烂。秀兰听不懂粤语,可觉得那调子好听极了。
第二十三章 往前走
从那以后,日子变得不一样了。
不是说日子本身有什么变化——秀兰还是做保洁,王解放还是布线,还是住八百块一个月的出租屋,还是省吃俭用攒钱。可日子的滋味不一样了。以前是熬,每天早上睁眼想的是还欠多少钱。现在睁眼看到的是身边的人。王解放睡觉很老实,不打呼噜不磨牙,就是喜欢把胳膊搭在她腰上。她每天早上都在他胳膊底下躺一会儿,听他的呼吸声,感受他胸腔的起伏。
然后她轻轻挪开他的胳膊,起来做早饭。稀饭馒头照旧,但会多煮一个鸡蛋剥好放在他碗边。王解放起来时,鸡蛋温度刚好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他每次都问。
“不爱吃鸡蛋。”秀兰每次都这么说。
后来王解放发现她不是不爱吃,是舍不得。鸡蛋三块钱一个,她只买一个。从那以后他每天下班都带两个茶叶蛋回来,一人一个。秀兰说你买这个干什么浪费钱。王解放说你不吃我也不吃。秀兰没办法,只好吃了。
吃完晚饭,两个人就坐在小阳台上乘凉。**的夏天很长,从四月一直热到十月。两盆绿萝已经长得很茂盛,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。王解放用捡来的木板钉了两个小板凳,两人一人一把蒲扇,看着对面握手楼里亮起一盏一盏的灯。
“你说那些灯后面住的是什么人?”秀兰问。
“还不是跟咱们一样的人。”
秀兰靠在他肩膀上,忽然说:“我觉得咱们也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?住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,连个正经厨房都没有。”
“可是咱们不欠钱了呀。”秀兰笑着说,“不欠钱的日子,就是好日子。”
王解放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在黑哥仓库里关了几个月以后,这是最深切的体会。
秋天来的时候,王解放已经靠手艺站稳了脚跟。
他跟着工头干了半年,把怎么接活、怎么谈价钱、怎么找材料的路子全记在本子上。福田那边新开好几家商场,装修电工的活多得很。工头回老家前,把手头三个装修活都交给了他。
第一个活是奶茶店,四五十个平方。王解放报价一万二包工包料,比别家便宜三千。老板是潮汕人,三十出头,看他报价实在就交给他了。王解放每天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十点,秀兰下班就过去送饭,两个人坐在满地电线中间吃盒饭。奶茶店没空调,闷得像蒸笼,王解放的背心湿透又焐干,反反复复到晚上布料都硬了。
“你别过来了,这边太热。”他心疼她。
“你在里面干活都不怕热,我送个饭怕什么。”秀兰拿毛巾给他擦汗,“还有多少?”
“明天就差不多了。”王解放指着天花板上排得整整齐齐的线路,“你看,怎么样?”
秀兰抬头看了看。她不懂电工,可那些线路走得横平竖直,接头都用绝缘胶带缠得严严实实,看着就让人安心。
第五天验收。老板带了个懂行的朋友来,那人拿着电笔一个插座一个插座试,又爬到天花板上面看布线,下来对老板说了四个字:“干得漂亮。”
老板当场结账,一万二一分不少。
王解放拿着那沓钱,手都在抖。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靠手艺挣到这么多钱。以前在工地搬砖,一个月累死累活五六千。现在五天挣了八千——虽然扣掉工具损耗和交通费实际到手七千出头,可这也比打工强太多了。
他从一万二里抽出两千块,买了一台二手空调装在出租屋里。他们的出租屋终于不再像蒸笼了。
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,吹着凉丝丝的冷气。秀兰看着天花板,忽然说:“解放哥,咱们要是能在**一直待下去,也挺好的。”
王解放侧过身把她搂过来,“那就待下去。我好好干,攒够了钱,租个大点的房子,把儿子接过来上学。”
“**的学费可贵了。”
“那我就多接几个活。”
秀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,听着他的心跳。那心跳声比任何承诺都让人踏实。
第二十四章 一个想法
到了秋天末尾,王解放已经接了六个活。
他有了固定的合作伙伴——两个电工师傅,一个木工,一个油漆工。几个人都是工地和商场装修时认识的,手艺好,人品靠得住。王解放负责谈客户、做方案、管进度,其他人各司其职。他们不算公司,就是松散的装修队,但在福田商铺装修圈子里渐渐有了小名气。“解放装修”这个名号开始口耳相传——报价实在,干活细致,工期不拖延。对做小生意的人来说,这三个优点比什么都重要。
九月底,王解放接了一个大活:连锁便利店要在**开三家新店,全部水电装修包给他。他带着小团队起早贪黑干了一个月,保质保量交了工。
便利店老板在验收单上签字时对他说:“年轻人,干得不错。我们每年在**开十家以上新店,以后的活都找你。”
王解放从便利店出来,站在马路边给秀兰打电话。
“秀兰,我接了个大客户。”他的声音努力平静,可还是压不住激动,“连锁便利店的老板说,以后的活都找咱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然后传来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那天晚上秀兰做了六个菜,把小桌子摆得满满当当。王解放坐在桌边,看着这一桌子菜,忽然吃不下去了。
“怎么了?不好吃?”秀兰紧张地问。
“不是。”王解放揉了揉眼睛,“我就是想,在水井村的时候,我连请你去镇上吃顿饭的底气都没有。现在……”现在他可以在**请她吃任何想吃的东西了。
秀兰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,“别想了。吃饭。”
他们吃了很久,喝了两瓶啤酒。秀兰酒量不好,半瓶脸就红了。她托着腮帮子看着王解放,忽然问:“解放哥,咱们要不要注册一个公司?”
王解放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,“注册公司?”
“嗯。你现在干的活说白了就是跑单帮,有人找你干活你找人干,干完拿钱。可要想做大,光靠熟人介绍不行。你得有正规公司,能***能签合同,大客户才放心把活交给你。”
王解放放下酒杯看着她。他从来没想过这些。他所有的想法就是把手头活干好,让客户满意,客户再介绍新客户。可秀兰说的这些——**、合同、公司——是她这个保洁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过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我每天去那么多人家打扫卫生,什么行业的客户都有。有一个客户是开公司的,我跟他聊过。他说在**做生意,第一要有手艺,第二要有脑子,第三要有格局。手艺咱们有了,脑子也不差,格局就得学着打开。”
王解放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坐在对面的秀兰穿着那件淡蓝色连衣裙——他接第三个活时给她买的,领口有一圈细碎的小花——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在地头割麦子的秀兰了。或者说,她一直是那个秀兰,只是以前没有机会释放这一面。
“好。注册公司。”
秀兰笑了,举起酒杯,“那祝咱们的公司——叫什么名字?”
王解放想了想,说:“就叫‘兰解水电’吧。秀兰的兰,解放的解。”
秀兰放下酒杯,眼圈红了。王解放慌了,“怎么了?不好听?那换一个——”
“好听。”秀兰打断他,“就叫这个。”
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继续讨**司的事。注册要多少钱,经营范围写什么,办公地点怎么办。说着说着,秀兰翻过身来趴在他胸口上。
“解放哥,你知不知道我们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
王解放认真地想了想,“钱?”
“不对。”
“房子?”
“不对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秀兰支起身子看着他,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尖,“是被看见。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认真听了,还觉得我说得对。我出的主意你愿意去试。我这个人,不是只会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女人。在水井村的时候,没有人看见过我。可是你看见了。”
王解放把她拉下来,亲了她一下。
“我看见你,从水井村就看见了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拥抱着,在这个秋天的夜里,在**一间巴掌大的出租屋里,讨论着一家还没注册的公司,讨论着未来。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。
秀兰想起两年前坐的那趟长途汽车。那时候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样子。现在她知道了——
前路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路。
十一月中旬,他们一起去注册了公司。排了两个小时队,填了一堆表格,交了几百块钱,营业执照就拿到了。王解放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,像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秀兰在旁边笑他,“一张纸,看八遍了。”
“这可是咱们的公司。”王解放小心翼翼地把执照收进文件袋,“兰解水电工程有限公司。你看,法人代表是我,监事是你。咱俩的名字在一块儿。”
秀兰凑过去看,果然,“监事”那一栏打印着她的名字——赵秀兰。两个人的名字印在同一张纸上,盖着红彤彤的公章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比结婚证还让人觉得踏实。结婚证是两个人的事,营业执照是两个人的事业。
有了公司以后生意果然不一样。能***,能签正规合同,便利店总部法务部门审核通过了他的资质,一次性给了他六家新店的装修合同。六家店,光水电这一块,合同总额超过二十万。
王解放从便利店总部出来,在门口台阶上坐了很久。他看着手里的合同,想起两年前在黑哥仓库里被绑在椅子上的自己,想起那些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日子,想起秀兰在流水线上被焊锡熏得直流泪的眼睛。
他给秀兰发了条信息:“合同签了,二十万。”
回复很快:“下班去买排骨,晚上炖汤庆祝。”
王解放看着手机屏幕笑了。他把合同装进包里,骑电动车往回走。路过一家珠宝店时停了车,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。玻璃后面摆着一排排戒指,金戒指、银戒指、钻戒,灯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。
他想起跟秀兰说过的——等债还完了,就结婚。
现在债早就还完了,公司也有了,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可他还欠秀兰一样东西。
他在珠宝店门口站了很久,在心里算了一下手头的钱,又算了接下来的材料费、工人工钱、月底房租水电。算完以后咬了咬牙,推门走了进去。
导购小姐很热情,“先生想看什么?”
“戒指。结婚戒指。”
他看了很多枚,最后选了一枚铂金的,简简单单一个圈,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。不大,可是很亮。
“这个多少钱?”
“这款5200,先生好眼光,是我们家卖得最好的婚戒。”
王解放点了点头。
他揣着那个红色小盒子走出珠宝店时,心跳得比签二十万合同还快。他把盒子贴身放好,拍了拍确认它在,然后骑上电动车去菜市场买排骨。
晚上,两个人围坐在小桌前吃炖排骨。秀兰做了一砂锅,放了莲藕和花生,汤炖得奶白奶白的。吃完以后秀兰收碗筷,王解放说你别动,我来洗。秀兰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笨手笨脚地洗碗,水花溅了一身,灶台上全是水。
“你洗个碗,像发了一场洪水。”她笑着说。
王解放把碗洗完擦干手,走到她面前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红色小盒子,单膝跪了下来。
出租屋的地板是塑胶的,跪下去时膝盖硌得生疼。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秀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,看着那个红色小盒子,看着盒子里那枚亮闪闪的戒指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秀兰,”王解放的声音有点发抖,“从水井村到**,从十一万到二十万,每一步都是你陪我走的。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那天在地头上遇见了你。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秀兰站在他面前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张了好几次嘴,声音都卡在嗓子里出不来。王解放就那么跪着,仰着头看她,膝盖被地板硌得生疼,一动也不动。
“我愿意。”
王解放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。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那颗小小的钻石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芒,像一颗被捡起来的星星。
秀兰把他拉起来,扑进他怀里,抱得紧紧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今天。签完合同路过珠宝店,就进去了。”
“你傻不傻,刚挣点钱就乱花。”
“给你花,不叫乱花。”
秀兰把他抱得更紧了。手指上戴着那枚戒指,凉凉的金属贴在他背上。
窗外,**的夜色一如既往地璀璨。远处高楼上霓虹灯不断变换颜色,把半边天空映得通亮。小阳台上的绿萝被风吹得轻轻摇摆,藤蔓已经快垂到楼下了。
秀兰松开他,走到阳台上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夜空。天空中没有星星,被城市的灯光遮住了。可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,觉得那颗小钻石里藏着一整片星空。
王解放从背后抱住她。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阳台上,谁也不说话。
他们从麦田走到了城市,从欠债走到了有余,从偷偷摸摸的相望走到了光明正大的拥抱。路还很长——公司刚起步,儿子还没接来,房子还没买,户口还不知道怎么解决。可是他们不怕了。
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。往前看,都是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