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角是雷恩雷恩的玄幻奇幻《灰烬方尖碑》，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玄幻奇幻，作者“律樂”所著，主要讲述的是：苏醒与训练回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像溺水者被拖出水面，肺里灌满了水，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。雷恩睁开眼睛，视线模糊，两个世界在视野中重叠、分离、再重叠。他眨了三次眼，才看清头顶的天花板。，灰色的，有几道裂缝。裂缝从墙角延伸至中央，像干枯的树枝。一只蜘蛛在裂缝中织网，网已经破了，只剩几根丝在气流中晃动。微弱的气流来自远处某个看不见的通...

第5章

旅途 · 灰烬平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色没有变亮。——是根本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。灰烬之潮遮蔽了天空，太阳变成一枚模糊的银色圆盘，挂在灰白色的天幕上，像一颗死去的眼睛。光是从四面八方漫射过来的，没有方向，没有温度，让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。，回头看了一眼。，像一排排肋骨。树干灰白，树皮剥落，有些树已经死了，有些还活着，但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——它们的叶子都是灰白色的，卷曲着，像烧焦的纸。风吹过时，叶子发出沙沙声，像在低声说话，但说的什么，没有人听得懂。。连山脚的轮廓都被雾吞没了。教堂在他身后消失了，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二十年的记忆，在一转身之间就变成了虚无。，往前走。，铺着一层松软的粉末。每一步都陷进去，脚趾被粉末没过，***时带起一团灰雾。粉末很细，像面粉，但比面粉更轻，飘在空气中很久才会落下。它落在他的脚背上，落在他的脚踝上，落在他的小腿上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，粉末从鞋底缝中挤出，留下清晰的鞋印。鞋印的边缘很快就模糊了，被飘落的灰烬重新填平。他走过的路在他身后消失，像从未走过。：“人走过的路，不会留下痕迹。只有没走过的路，才会被记住。”。现在他也不懂。但他在想这句话。。，约二十米，水流缓慢，颜色是灰黑色的，像稀释的墨汁。水面没有波澜，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。河面上漂浮着白色的泡沫，以及一些他不想辨认的东西——鼓胀的、灰白色的、曾经是人的形状。，卡在芦苇丛中。它的脸朝下，头发在水里散开，像一丛黑色的海藻。它的衣服已经烂了，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。皮肤上有许多伤口，不是刀伤，是鱼咬的——河里有一种食腐鱼，手指长，牙齿尖，专门吃**。鱼还在它身上啃，水面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。，继续走。。风吹过河谷的时候，会在两岸的岩壁间回荡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，像有人在哭泣。雷恩小时候以为河里真的有鬼魂在哭，半夜会从水里爬出来，湿漉漉地站在他的床边。他害怕了很多年，直到有一天，教母带他到河边，让他听了一整夜的风。
“听清楚了吗？”教母问。
“听清楚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什么声音？”
“风。”
“不是鬼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还在怕什么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怕的不是鬼，他怕的是黑暗里看不见的东西。教母没有告诉他，黑暗里确实有东西——不是鬼，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。
他沿着河岸向南走。
河岸的地面坚硬一些，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，偶尔能看到灰白色的草根从土里钻出来。草叶是灰白色的，卷曲着，像烧焦的纸，手一碰就碎成粉末。他用脚踢了踢一丛草，整丛草像玻璃一样碎裂，散落一地。
草也死了。所有的草都死了。只有灰烬还活着。
他走了大约一个小时。
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人，也没有遇到任何活物。整个世界像是死了一样，只有灰烬在飘落，只有他在移动。他的影子消失了，他的脚步声被灰烬吸收，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行走，纸的尽头是虚无。
偶尔有风。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沼泽的湿气和腐烂的甜味。风吹过他的脸，把他的头发吹到后面，露出额头。额头上有一道旧伤疤，是十岁时被教母的训诫棒打破的。伤疤是白色的，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。
风停了。世界又安静了。
他开始说话。
不是对别人说——是对自己说。他从小就有这个习惯，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会自言自语。教母说这是弱者的表现，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对自己说话。但他改不掉。
“哭河，”他说，“为什么叫哭河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因为风，”他自己回答，“风穿过河谷，像人在哭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。
“辉石堡在北方，”他说，“我在南方。越来越远。”
他停下来，想了想。
“名单上第一个是渡鸦公爵。渡鸦荒沼。杀了渡鸦公爵，灰烬就会少一些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。也许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。死人不会说话，会说话的人还活着。
他经过第一个村庄。
村口立着一块石碑，碑上刻着村名，字迹被风化磨损，只能看清最后一个字“屯”。石碑倒了，斜靠在一块石头上，像一个人歪着头打盹。碑座上有鸟粪，干了很久，白色的，和灰烬混在一起。
村庄很小，只有十几栋房子，沿着一条土路排列。房子是用木头和石头搭的，屋顶铺着茅草。茅草已经腐烂，塌陷下去，像一张张张嘴。墙壁上长着灰白色的霉斑，门板有的敞开，有的半掩，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雷恩走进村庄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——那是灰烬在脚下被压实的声音。他没有刻意隐藏，因为不需要。这个村庄里没有活人。他能感觉到——空气中没有呼吸声，没有心跳声，没有体温散发出的热量。只有灰烬和死寂。
他推开第一扇门。
门板吱呀一声，铰链锈死了，转得很涩。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有人在尖叫。门后是一个房间，约十平米，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床上铺着发黑的被褥，被褥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桌子上放着一只碗、一只杯子，碗里还有半碗发霉的粥，已经干成了硬块，表面长着绿色的毛。
墙上挂着一张画像，纸已经发黄，边角卷曲。画像上是一家三口——一个男人、一个女人、一个孩子。男人的脸已经模糊了，女人的脸也模糊了，只有孩子的脸还勉强能辨认：圆脸，大眼睛，嘴角上扬，在笑。
雷恩看了几秒。
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。也许在某个地方活着，也许死了，也许变成了行尸。但无论在哪里，他都不会再笑了。灰烬之潮后，没有人再笑过。
他转身离开。
他检查了另外几栋房子，情况类似。有的房子里有**——干枯的、木乃伊化的**，蜷缩在角落里，或者趴在桌子上。**上没有伤口，不是被杀的，是被灰烬**的。教母说过，吸入太多灰烬的人，会慢慢失去记忆。先是忘记名字，然后忘记家人，然后忘记自己是谁，最后忘记呼吸。他们的身体还在工作，但大脑已经死了。他们还会走路，还会吃饭，但已经不是人了。
这些**不是行尸。他们死了，彻底死了。行尸还会动，他们不会。
他在其中一栋房子里找到一把短剑。剑身锈迹斑斑，剑刃有缺口，但勉强能用。他将短剑插在腰间。这不是好剑，但比没有好。他的短刀是教母给的，锻钢的，刃口锋利，但短刀太短了，对付远距离的敌人不方便。短剑刚好补这个缺。
他还在厨房里找到一小袋盐。盐是珍贵的，在黑市上能卖不少钱。但他不需要钱，他需要盐。人不能不吃盐，不吃盐会没力气。他把盐袋放进背包。
离开村庄后，平原变得更加空旷。
道路在灰烬中若隐若现，像一条灰白色的蛇，蜿蜒向南。路两边的田地已经荒废，田埂坍塌，沟渠干涸。田里曾经种过小麦和黑麦，现在只有灰白色的杂草，低矮、稀疏，像斑秃的头皮。
雷恩蹲下来，抓起一把土。土是灰色的，干裂成块，没有水分。他把土放回地上，拍了拍手。
“没***了，”他说，“这片土地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但人还有。”
他站起身，继续走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他想在天黑之前到达下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。虽然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，但他的身体知道。他的腿开始发酸，眼皮开始发沉，饥饿从胃部升起，像一只手在抓他的胃壁。他的胃已经空了，酸液在胃里翻涌，烧得他难受。
他最后一次进食是昨天中午，在教堂里吃了一碗燕麦粥和半块黑面包。
他想起那碗燕麦粥。
粥是用大锅煮的，教母站在灶台前，用长勺搅动锅里的粥。锅很大，能装五十个人的份量，但教堂里只有她和雷恩两个人。她把粥舀进两只碗里，一碗大的给自己，一碗小的给雷恩。
雷恩坐在长椅上，双手捧着碗。碗很烫，他的手指被烫红了，但他没有松手。教母走过来，坐在他旁边。她吃饭不说话，他也吃饭不说话。教堂里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。
那半块黑面包。黑麦粉、盐、水。教母亲手揉的面，面团在案板上摔打的声音，咚、咚、咚，像心跳。她揉了很久，揉到面团表面光滑得反光。然后她把面团放进铁锅，盖好盖子，埋在炉灰里烤。烤了整整一个下午，到晚上才出炉。
面包外皮是深褐色的，硬得像石头，敲上去发出“咚咚”的声音。里面是灰黑色的，气孔很小，咬一口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。味道是酸的，带一丝咸味，还有一种麦子特有的、朴素的香。
他咽了一口口水。
胃又饿了一下，像被人捏了一把。他的手指按在胃部，用力压了压，试图压制饥饿感。但没有用，饥饿不是痛，痛可以忍，饿忍不了。
他继续走。
路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遗迹——坍塌的石碑、废弃的水井、倒伏的十字架。有一处路边的石台上刻着一行字：“此处距辉石堡二十里。”字迹被风化了一半，只能看到几个残缺的字母。Stone——石头，堡——城堡。辉石堡在北方，王城所在。
他在向南走，越来越远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南。因为渡鸦公爵在南边。因为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在南边。因为教母说“杀了他们，重新封印”。所以他向南走。
他不需要知道更多。
天色似乎暗了一些——或者没有暗，是他的眼睛适应了灰白色的光线，开始觉得它单调乏味。灰烬还在下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落在他的头发上，落在他的睫毛上。他每眨一次眼，睫毛上的灰烬就抖落一些，然后新的灰烬又落上去。
他眨了眨眼。灰烬落下。又眨了眨眼。又落下。
他走了很久，久到腿开始发酸，脚底开始发痛。
赤脚走在碎石路上，尖锐的石子不断刺痛他的脚掌。他的脚底有厚茧，是二十年赤脚走路磨出来的。教母不让他穿鞋。“穿鞋会让你变弱，”她说，“你的脚应该和大地直接接触。大地会告诉你很多事情——地面的温度、湿度、硬度，有没有人在你前面走过，有没有什么东西在土里藏着。”
他的脚底确实知道很多事情。但现在，它只知道痛。
有些石子的棱角很尖，会嵌进茧的缝隙，刺到下面的嫩肉。每走一步，那些棱角就往肉里钻一点。他的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，血泡破了，血渗出来，和灰烬混在一起，变成灰红色的糊状物。
他没有停下。
他停下脚步，靠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休息。
树早已死了，树干灰白，树皮剥落，露出下面干枯的木质。木质上有很多裂缝，裂缝里积着灰烬。雷恩靠在树干上，树干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吱声，像在**。
他闭上眼睛。
饥饿又来了，这次更强烈。胃在收缩，胃酸在翻涌，嘴巴里全是酸味。他想起教母做的黑面包——那种硬得像石头的、咬一口要嚼很久的黑面包。他现在愿意用一根手指换一块那样的面包。
但他的背包里没有面包。只有水囊和一些干肉——鹿肉干，是教母为他准备的，够吃三天。鹿肉干是用盐腌过的，很硬，像木板，需要用牙齿反复撕扯才能咬下一小块。咬下来之后还不能马上咽，要在嘴里泡半天才能变软。
他不想现在吃。他想再走一段路，找到一个可以生火的地方。生的鹿肉干太难吃了，嚼起来像橡胶，咽下去还会堵在胃里，让他反胃。他需要火，需要把肉干烤软了再吃。
他睁开眼睛，继续走。
路越来越窄。
从三四人宽变成了一两人宽。两边的废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灌木丛——灰白色的、低矮的、干枯的灌木。灌木的枝条上挂着灰烬，像棉花糖。有些枝条上有刺，刺很长，灰白色，像一根根针。雷恩的手臂被刮了一下，皮破了，血渗出来。
他没有理会。
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新的气味——不是灰烬的石灰味，而是一种腐烂的、甜腻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那是沼泽的气味，是渡鸦荒沼的味道。教母描述过：“你闻到腐烂的甜味，就是到了渡鸦荒沼。那个味道会告诉你，你已经不在人间了。”
雷恩用衣袖捂住口鼻。
气味还是很浓，透过衣袖钻进来，钻进他的鼻子，钻进他的喉咙。他咳嗽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。
他看到了远处的黑色雾气。
不是灰白色的，是黑色的。浓稠的、翻涌的、像墨汁一样的黑色雾气，从地平线上升起，与灰白色的灰烬之潮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道灰黑色的幕墙。黑雾在移动，在翻涌，像活的一样。它的边缘不断变化，时而扩张，时而收缩，像一颗在跳动的心脏。
那就是渡鸦荒沼的毒雾。
教母说过，渡鸦荒沼的毒雾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渡鸦家千年来炼金实验的产物。有毒的废气渗入地下，从沼泽中冒出来，形成了这片毒雾。普通人吸入毒雾会在数小时内死亡——先是咳嗽，然后呕吐，然后皮肤起泡，最后肺部溃烂，窒息而死。
经过训练的人也只能坚持几天。兄弟会的刺客都接受过抗毒训练——从小服用微量毒药，让身体产生耐受性。但即便如此，也不能在毒雾中待太久。超过三天，身体就会开始崩溃。
雷恩从背包中取出一块湿布。
湿布是教母用草药水浸泡过的——一种叫“夜莲”的草药，只生长在寡妇峰背阴处的岩石缝隙中。教母每年夏天去采一次，采回来洗净、捣碎、熬成汁，把布块浸进去，晾干，再浸，再晾，反复七次。这样处理过的湿布，可以过滤毒雾中的大部分毒素，有效时间约两天。
他将湿布系在脸上，布的一角塞进衣领，固定在脖子上。草药水的气味很浓，苦的，带一丝辛辣。他的眼睛被刺激得流泪，但很快适应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草药水的苦味充满口腔，盖过了沼泽的甜腻。他的肺里像被灌进了一口凉水，清爽了一下。
然后他走进了黑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