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渡大河(沈渡沈渡)小说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阅读阴渡大河沈渡沈渡
《阴渡大河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挖石油的往人”的原创精品作,沈渡沈渡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爷爷死在船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自古如此。——别处浑得像泥浆,柳滩这段浑得发黑,像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药汤。老人们说那是河底的泥,沈老根说不是。沈老根说,那颜色,是下面有东西在沤。,觉得爷爷在唬他。。。——,黄昏。,沈渡的胃都快颠出来。司机是个黑瘦汉子,车门一开就催他下车:"柳滩到了,赶紧的,我还要赶回去拉货。",脚底一软——路边全...

第3章
捞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渡娃子!渡娃子你开门!"。。昨晚折腾了大半宿,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,现在脑袋还是懵的。阳光从窗帘缝里扎进来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"谁啊——"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。"我!马叔!快开门,出事了!",趿拉着鞋去开门。门一拉开,马叔的脸就怼到了眼前,眼眶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。"咋了?""张家娃没了。"马叔一把攥住沈渡的胳膊,"昨晚掉河里了。"。,张家嫂子的小儿子,今年九岁,在镇上小学上三年级。昨天沈渡回镇上的时候还见过那孩子,在河堤上追野猫,虎头虎脑的,追得满头汗。"掉河里了?咋回事?""不知道啊,"马叔急得直跺脚,"昨晚**让他去隔壁送个碗,走的时候还好好的,半路上不知道咋就——唉,反正今早有人在河边看见了,张家娃脸朝下漂在浅滩上,人早没气了。"。。天已经大亮了,黄河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,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。。
木珠在袖子里动了。
不是转动,是一种震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珠子里头敲打。沈渡把袖子撸上去,看见那串木珠正在轻轻颤动,第七颗珠子隐隐透出一点绿光——白天也能看见的光。
他的左眼一跳。
不是疼,是酸。一种从眼球后面渗出来的酸胀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挤出来。
沈渡用力眨了眨眼,那种感觉才消下去。
"渡娃子?"马叔看他脸色不对,"你咋了?"
"没事。"沈渡把手腕塞回袖子里,"找我干啥?"
"张家嫂子跪在你门口求了半宿,我这才来叫你。"马叔压低声音,"张家就这一根独苗,现在人没了,张家嫂子哭得死去活来的,非说要你去捞。"
沈渡皱眉:"我不是捞尸人。"
"我知道,我知道,"马叔**手,"可你爷爷不在了,镇上就你会那活儿。你不去,张家娃就得上河里泡着——你忍心?"
沈渡没说话。
他想起昨晚的事,想起那幅阴河图,想起触碰墙面时手腕传来的灼烧感和眼前闪过的画面。黄河底下有东西,那东西——尝到他了。
但张家娃……
"我去看看。"他说。
——
沈家门口果然跪着人。
张家嫂子四十来岁,平时是个利索的农村妇女,这会儿头发乱糟糟地散着,脸上全是泪痕,膝盖位置的裤子都磨破了。她看见沈渡出来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抱着他的腿就哭:
"沈家小子,求求你,救救我家娃……他才九岁,不能让他在水里泡着啊……"
沈渡弯腰去扶她,手刚碰到她胳膊,左眼又跳了一下。
这次他没忍住,朝河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隔着门板,隔着镇子的房子,隔着几十丈的距离,他看见了黄河边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黑气。那黑气像雾一样贴着水面缓缓升腾,颜色比黄河水还深,比阴天还暗。
普通人看不见。
但沈渡看见了。
他的左眼——那只酸胀了一早上的左眼——正在往外渗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疼,不是*,是某种类似于"视线"的东西,正从他的眼眶里伸出去,探向那片黑气的方向。
沈渡猛地闭上右眼,只用左眼看。
世界变了。
颜色褪了一层,像老旧电视的信号不好。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调,房屋是灰的,树木是灰的,人也是灰的。只有黄河的方向是黑的——那层黑气浓得发亮,像有人在河面上泼了一锅墨汁。
"它"在那里。
那东西还没走。
"沈家小子?"张家嫂子仰头看他,"你咋了?脸色咋恁难看?"
沈渡深吸一口气,把右眼睁开。世界恢复了正常,但那种酸胀感还留在左眼眶里,像一根刺。
"我去。"他说。
——
镇水号停在河滩上,船底搁着几根木头架子,防潮防蛀。
沈渡踩着木头架子跳上船,木板在脚下咯吱响。船头挂着一盏老式马灯,灯罩上全是灰,但灯芯还在。船舱里堆着爷爷的捞尸家伙: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篙,一卷麻绳,一把生了锈的铁锚,还有那杆黑铁的捞尸钩。
沈渡拿起那杆钩子。
入手沉,比他想象的重。钩柄有他小臂粗细,乌黑乌黑的,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。沈渡以前没注意过这些花纹,现在借着日光细看,发现那些不是花纹——是字。
先民的文字。
和井壁上的符文,和笔记里的加密文字,一个系统。
他攥紧钩柄,把钩头探进水里试了试。钩子在黄河水里划出一道浑浊的印子,没什么异常。
沈渡正要上船,忽然听见背后有脚步声。
他回头,看见一个半大的男孩跑过来。十二三岁,皮肤晒得黝黑,一看就是镇上哪家的娃。
"你就是沈家那个大学生?"男孩站在河滩上,眼睛滴溜溜地转,"张家娃是你捞?"
"关你啥事。"
"我爷说你们沈家人都是怪物,"男孩嘿嘿笑,"说你爷爷能看见水底下的东西,真的假的?"
沈渡没理他。他撑着篙,把船头调向河心。
"喂,我跟你说话呢——"
男孩还想追问,沈渡已经把船撑了出去。
镇水号缓缓离岸,船头那盏马灯在日光下显得灰扑扑的,像是瞎了一只眼。河水拍打着船舷,哗啦哗啦响,带着黄河特有的泥腥气。
沈渡握着竹篙,一下一下地撑。
他要去捞一个九岁的孩子。
但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另一件事:昨晚那个轮廓,那句"尝到了",还有刚才看见的那层黑气。
"它"尝到他了。
现在又有人死了。
是巧合吗?
——
溺水的地点在镇子下游三里地,一个叫"回水*"的地方。
那是黄河拐弯的地方,河面在这儿突然收窄,水流变得又急又乱。岸边有个豁口,据说是早年发大水冲出来的,正好对着下游的深水区。
大人小孩都知道那地方危险,但从没断过人出事。
沈渡把船撑到回水*附近,减了速度,缓缓靠近。
河面上很平静。
太平静了。
沈渡眯起眼看着水面。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阳光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的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但那些波光只浮在表面,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把竹篙**水里稳住船身,扯着嗓子喊了三声:
"张——小——龙——"
黄河的水声盖住了他的声音。
"张——小——龙——"
还是没人应。河面依旧平静,连个浪花都没有。
沈渡的眉头皱起来了。
按规矩,捞尸之前要喊魂。喊三声死者的名字,等河里回应。回应可能是水面的波动,可能是忽然起的风,也可能是船身的晃动——有回应说明"它们"愿意放人,没回应说明……
它们不想放。
"张——小——龙——"
第三声落下。
没有回应。
黄河像一潭死水,连个涟漪都没起。
沈渡攥紧了捞尸钩。
他站在船头,左眼又开始发酸了。他没去管它,而是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——
阴瞳开了。
世界褪色了。
颜色褪了一层,所有东西都变得灰蒙蒙的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但河面变了——浑浊的河水在他眼中变得透明,一层一层往下,往下,再往下,直到他看见河底。
河底全是泥。
黑泥,烂泥,像是沤了几百年的腐殖质。
但泥里有个东西。
沈渡往下看,看清了那个东西,然后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一具小小的**。
脸朝下趴着,四肢在水中微微摆动,像是在被什么东西"推着玩"。不是水流推的——这一片根本没水流——是什么别的东西在推。
沈渡又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**的旁边,有一个影子。
那影子没有形状,没有边界,只是一团比河底更黑的黑。它贴在**边上,忽而伸出一条"触手",在**的胳膊上蹭一下;忽而又缩回去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**拖走。
它在玩。
那东西在拿张家娃的**玩。
像猫逗老鼠。
沈渡的牙关咬紧了。
他举起捞尸钩,瞄准那具小**,手臂的肌肉绷成一团。
现在他只有一个机会。那东西在犹豫,在试探,如果他钩得太早,那东西会察觉;如果他钩得太晚,那东西会带走**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"老子就捞个**,管你是什么东西。"
他把钩子猛地扎进水里。
钩头穿过浑浊的河水,穿过层层的水草和泥沙,精准地搭上了那具小**的衣领——
就在这一瞬间,那团影子动了。
它感觉到了。
它的"触手"猛地朝沈渡的钩子缠过来,要把他连人带钩一起拖下去。沈渡的手臂青筋暴起,脚在船板上蹬直了,借着腰上的劲儿往回拽——
"**——"
他骂了一句,吼得嗓子都破了。
钩子在水里划出一道剧烈的弧线,带起一**浑浊的水花。船身剧烈晃动,沈渡差点被甩下去,但他死死攥着钩柄,手掌被铁锈磨得生疼。
然后——
**出水了。
一条小小的胳膊先露出来,在阳光下惨白惨白的。接着是脑袋、身子、腿——张家娃的小脸从水里被拖出来,鼻子嘴里全是泥,眼睛紧闭,肚子胀得像个小鼓。
沈渡把人拖到船舷边上,探手去捞——
就在手指碰到那具**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。
冰。
不是河水的凉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带着湿气的冷。张家娃的**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,比昨晚爷爷的身体还冷。
他的左眼一跳。
在阴瞳的视野里,他看见那团影子缩回了河底深处。它没追上来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又像是放弃了。
但就在它缩回去的那一瞬间,沈渡看见了它的全貌。
那不是一个影子。
是一个"口"。
一个巨大的、裂开的、望不到边的口。它在河底缓缓张合,每张合一次,就吸进去一片浑水。那些浑水里有什么在挣扎——鱼、虾、泥鳅、还有一些看不清的东西。
它在进食。
而张家娃差点成了它的食物。
沈渡把**放平在船板上,大口喘气。
他的后背全湿了,不是黄河的水,是汗。冷汗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缝里有黑色的东西,和爷爷的一模一样。
捞尸钩握在手里,钩头还在往下滴泥水。
阳光下,黄河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,浑浊、平静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沈渡知道,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那个东西还在河底。
只是暂时缩回去了。
——
岸边上的人已经围了一圈。
张家嫂子被人搀着,站在最前面,看见船靠岸就扑了过来:"我娃!我娃咋样了——"
沈渡把**递给岸边的人,没说话。
张家嫂子扑上去,抱着那具小小的身体嚎啕大哭。哭声撕心裂肺,在黄河边上回荡。
镇上的人议论纷纷:
"这么快?才下去多大一会儿就捞上来了?"
"沈家的种就是不一样,他爷爷当年也没这么快。"
"就是邪门,搁别人身上得捞几天,他一趟就捞着了……"
沈渡没理他们。
他把镇水号撑回河滩,跳下船,把捞尸钩往船舱里一扔。钩子撞在木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"沈渡。"马叔凑过来,压低声音,"你刚才在船上喊啥了?我在岸上都听见了,骂骂咧咧的……"
"没喊啥。"
"那你这脸咋恁白?"马叔盯着他看,"渡娃子,你爷爷当年捞完尸也这脸色。你是不是……看见啥了?"
沈渡没回答。
他走到河边,蹲下来,把手伸进黄河水里洗手。
水流从指缝间淌过,带走泥沙和那些说不清的黑色物质。太阳照在他背上,暖洋洋的,但他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。
他把手搓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皮肤都搓红了才站起来。
然后他看见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——
有一瞬间。
变成了黑色。
沈渡盯着那几滴黑色的水渗进泥沙里,消失不见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"我就看一眼。"他低声说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然后他转身,上了岸,往老宅走去。
黄河的水声在身后哗哗响着,一下一下,像呼吸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水底下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——
那天晚上,沈渡用冷水洗了三遍手。
但那种冰凉的感觉,一直没有从指尖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