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田里的孤男寡女(秀兰王解放)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麦田里的孤男寡女秀兰王解放
小说叫做《麦田里的孤男寡女》,是作者棍子一哥的小说,主角为秀兰王解放。本书精彩片段:麦田里的孤男寡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手搭凉棚往远处望。六月的日头毒辣,把一坡一坡的麦田烤成了金棕色。风过来的时候,麦浪翻涌,沙沙响,像是土地在说悄悄话。,身条还跟做姑娘时一样,该细的地方细,该圆的地方圆。只是脸上多了些太阳晒出来的斑,眼角有了细纹。村里的婆娘们都说,秀兰是水井村最好看的媳妇,可惜了,男人一年到头不回来。“秀兰嫂子—...

第3章
等到一场迟来的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工地上的故人,三个人都愣住了。,溅起几点火星。他瘦了,更黑了,安全帽下面露出花白的鬓角。四十岁的人,看起来像五十岁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要叫什么,却没发出声音。。她拉了拉王解放的袖子,低声说:“走,先找老曹。”,眼神复杂地看了国强一眼,点了点头。两人绕过国强,朝老曹走去。国强站在原地,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,安全帽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。,看见王解放,先是一愣,然后拍了拍脑门:“解放?你怎么成这样了?瘦脱相了都!老曹哥,我是来找你问件事。”王解放开门见山,“去年冬天,张伟明是不是跟你合伙包了个小工程?”,往旁边看了一眼——国强还站在那里,正朝这边望着。老曹把王解放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张伟明骗了我八万块钱。”王解放说,“他跟我说包工程差周转,我把钱借给他,他拿去干什么了?”,叹了口气,“他根本没往工程里投钱。那个工程是我一个人垫的资,他嘴上说合伙,其实一分钱没出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拿你的钱去还赌债了。”,攥紧了拳头。“你有证据吗?”秀兰急急地问。“有。”老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转账记录,“这是他还我钱的记录,三万一笔,两万一笔,还有几笔零零碎碎的。时间全在他跟你借钱之后。我那时候不知道他借的是你的钱,后来听说了,我就把记录留着了。”,手指在发抖。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日期和金额,最早的一笔转账,就在他借给张伟明钱的第三天。“这张图能发给我吗?”王解放的声音发涩。
“能。”老曹叹口气,“解放,这事我对不住你。我要早知道他是拿你的钱填窟窿,说什么也得拦着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王解放把图片存好,眼睛里慢慢亮起一团火,“老曹哥,还有件事想麻烦你。张伟明让我打了张欠条,八万块。现在欠条还在他手里——”
“你让他反过来给你打欠条?”老曹明白了,“行,这忙我帮。你让张伟明来找我,就说我找他谈工程的事。他这人,只要有挣钱的门路,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第十七章 三个人的对峙
国强是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追过来的。
“秀兰。”他叫她,声音不大,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。
秀兰停住了脚步,没有回头。王解放看看她,又看看国强,想要回避。秀兰拉住了他的手腕,“别走。”
国强看见那只手——秀兰的手攥着王解放的手腕,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发白了。他的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
“你也在这边打工?”秀兰转过身,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个普通老乡。
“嗯。宝安这边的工地,干了大半年了。”国强低头**手上的泥,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在一块儿?”
“我来找他的。”秀兰说,“他出事了,我来找他。”
国强抬起头,目光在王解放脸上停了一会儿。他看见王解放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,看见他消瘦的脸颊,看见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。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家里还好吗?”国强又问。
“好。”秀兰说,“儿子在我娘家,开学就上四年级了。”
“学费……”
“我挣。”
国强不说话了。他身后的工地轰隆隆地响着,搅拌机把水泥和沙子搅在一起,扬起一片灰。他站在那片灰里,突然显得很老。
“秀兰。”国强艰难地开口,“那件事……我跟她没成。孩子没保住,她走了。”
秀兰以为自己会有**,可是没有。她只是觉得累,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,回头看起点,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。
“国强,”她说,“过去的事就过去吧。你好好过日子,我也好好过日子。儿子的抚养费你愿意给就给,不愿意我也不勉强。咱们……就到这里了。”
国强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半晌,他点了点头,哑着嗓子说:“抚养费我会寄。”
秀兰转身走了。王解放跟在后面,走出一段路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国强还站在那里,安全帽压得低低的,身影被工地扬尘吞没了大半。
第十八章 冤有头债有主
张伟明是在三天后被抓了个正着。
老曹约他在一家湘菜馆见面,说是有个市政绿化的分包工程,利润不错。张伟明果然来了,还带了两瓶酒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曹哥,我就知道你有好事忘不了我。”
王解放和老曹事先说好的——老曹负责稳住张伟明,王解放在隔壁包间等着。等张伟明喝了两杯酒,把工程的事说得差不多了,王解放推门进来。
张伟明看见王解放的那一刹那,脸刷地白了。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,酒洒了半桌。
“解……解放?”他强笑着,“你怎么出来了?黑哥那边……”
“黑哥那边我跟你慢慢算。”王解放拉开椅子坐下,把手机放在桌上,点开老曹发给他的转账记录截图,“张伟明,我问你,去年十一月你跟我借八万块钱,说的是包工程周转。这笔钱你拿去干什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拿去包工程了啊。”
“那这些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?”王解放把手机推过去,“你拿我的钱还老曹的赌债?你跟我借钱之前,是不是已经在黑哥那儿输了?”
张伟明的三角眼瞪得溜圆,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他看看手机,又看看老曹,再看看王解放,嘴张了好几次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不说我说。”王解放盯着他,“你**输了钱,不敢跟家里说,就编了个包工程的由头跟我借钱。我信了你,把全部积蓄加上从黑哥那儿借的钱,一共八万,全给了你。你拿去还了一部分赌债,剩下的又拿去赌,输了个**。后来我跟你要钱,你不还,还逼我写了张八万块的欠条。是不是?”
张伟明的嘴唇哆嗦着,“解放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我不听解释。”王解放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两条路。第一条,你现在当着老曹的面,给我写一张欠条,八万块,写明什么时候还,怎么还。第二条,我把这转账记录交到***,告你**。你选。”
张伟明瘫在椅子上,汗把衬衫领子都浸透了。他看看老曹,老曹低着头喝茶,不看他。他看看门口,秀兰站在那里,手里举着手机,正在录像。
他彻底没辙了。
“我写。”张伟明从包里掏出纸笔,手抖得厉害,“我写。”
欠条写得很快。八万元整,分十六个月还清,每月还五千,从下个月开始。老曹当了见证人,在上面签了字。秀兰录了像,从头到尾清清楚楚。
从湘菜馆出来的时候,王解放站在路边,仰头看着**灰蓝色的天空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秀兰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还是粗糙的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八万块能追回来,黑哥那边就只剩五万多了。”秀兰说,“咱们一起还,很快的。”
王解放转过头看她。这个女人的脸上没有脂粉,额头上还有工厂里闷出来的红印子,眼角细纹比去年又多了几道。可是她的眼睛亮极了,亮得像水井村地头上那一片湛蓝的天。
“秀兰。”他说,“等债还完了,咱们结婚吧。”
秀兰笑了。这是她到**以来,第一次笑得没有阴影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。
第十九章 电工
王解放考了电工证。
这件事要从他被关在黑哥杂物间的时候说起。那时候秀兰给他带了一堆旧书,里面有一本电工基础。他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,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,把这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三遍。出来以后,又在一个培训班学了一个月,前几天刚拿到了特种作业操作证。
有了电工证,他找到了新活。福田区一个大型商场在装修,需要电工布线,一天四百块,管一顿午饭。比起之前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,这活轻松多了,挣得还多。
秀兰也换了工作。她从电子厂出来,在一个家政公司当了保洁员,一个月能挣四千多,时间还灵活。两人商量着,在岗厦村租了一个单间,一个月八百块,有独立卫生间,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阳台。阳台上晾衣服,还能放两盆绿萝。
搬家那天,王解放扛着两个人的行李——两个编织袋、一个塑料桶、一床棉被——一口气上了五楼。秀兰跟在后面,看着他汗湿的后背,心里热乎乎的。
“这儿比咱们水井村的房子差远了。”王解放站在小阳台上,看着对面握手楼斑驳的墙壁,“等以后咱们攒了钱,回老家把房子翻新一下。”
“翻新干什么?”秀兰把绿萝摆在阳台上,“儿子以后考上大学,咱们就在县城买房子。城里的房子有暖气,冬天不冷。”
王解放回头看她,嘿嘿笑了,“好,听你的。”
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。
王解放每天早出晚归去商场干活。他手艺学得快,布线走得整齐漂亮,工头很满意,说以后有活还叫他。秀兰每天做三户人家的保洁,上午一家下午两家,晚上回来还能赶得上做饭。
他们吃得简单,早上稀饭馒头就咸菜,中午各吃各的,晚上炒两个菜。王解放爱吃秀兰做的蒜薹炒肉,秀兰就隔三差五***。**的蒜薹比老家贵不少,可是秀兰舍得买。
到月底,两人把各自挣的钱掏出来,数一数,除去房租水电和吃喝,还剩了六千多。秀兰拿出三千块,装进一个信封里,“明天我去黑哥那儿还钱。”
王解放看着她数钱的样子,心里又酸又暖。他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“辛苦你了。”
秀兰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睛笑,“辛苦什么?比种地轻松多了。”
“等债还完了,我挣的每一分钱都给你。”
“给我干什么?给自己攒着。你都快四十了,再不攒钱,老了喝西北风。”
“老了有你呢,我怕什么。”
秀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,两个人笑成一团。
窗外,**的夜是永不熄灭的。霓虹灯在远处的楼顶上闪烁,车流在马路上汇成一条光的河。他们这一间小小的出租屋,亮着一盏普通的日光灯,在万家灯火中毫不起眼。可是对他们来说,这已经够了。
第二十章 麦子黄时雨未落
张伟明还钱还得很不爽快。
第一个月的五千块拖了三天,秀兰打了七八个电话才要过来。第二个月又拖,说手头紧,能不能宽限几天。秀兰说不行,欠条上****写着呢,你要是这个月不还,下个月我就去****。张伟明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,最后还是把钱转过来了。
到第三个月,张伟明干脆换了手机号。
秀兰气得手发抖。王解放说别急,他有办法。他通过老曹找到了张伟明的住处,在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堵住了他。张伟明看见王解放,脸都绿了,当场把欠的三个月的钱——一万五——全转了过来。
“再有下次,我就不找你了。”王解放站在出租屋门口,平静地说,“我直接拿欠条和转账记录去***报案,顺便把你在黑哥场子里**的事也说说。你看着办。”
张伟明从此再不敢拖延。
黑哥那边的债也在一点点减少。秀兰每个月去还钱,黑哥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好。到后来,黑哥收钱的时候甚至会问一句“吃饭了没”。
有一次秀兰去还钱,黑哥忽然说:“剩下的不用还了。”
秀兰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什么?”
“剩下两万不用还了。”黑哥摆摆手,“我二姨打电话来说,你前婆婆念叨你了,说你在**吃苦。你替我二姨她儿子养着儿子,我这当外甥的,也不好意思再收你利息。前头你多还的利息,就当是我给我二姨积德。”
秀兰站在那间烟雾缭绕的房间里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冲黑哥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黑哥又叫住她。
“王解放那小子,命真好。”
秀兰回头,黑哥已经重新点上一根雪茄,把脸埋进了烟雾里。
第二十一章 春天
来**的第二年春天,所有的债都还完了。
张伟明的八万,黑哥那边的十一万,全部清零。最后一张还款记录,秀兰用手机拍了照,存进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。文件夹的名字叫“**”,里面有每一笔还款的凭证,有王解放拿到电工证那天的照片,有他们搬家那天在小阳台上拍的合影,还有去年中秋节两人在出租屋里吃月饼的**。
债还完的那个周末,王解放带着秀兰去了海边。
他们来**快两年了,第一次看见海。大梅沙的沙滩上挤满了人,海水也不是想象中那种蔚蓝,而是灰绿灰绿的。可是秀兰站在沙滩上,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,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。
王解放吓坏了,“怎么了?你不高兴?”
“高兴。”秀兰擦着眼泪,又哭又笑,“我高兴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成这样。”
王解放在沙滩上蹲下来,“上来,我背你。”
“你疯了?这么多人。”
“怕什么,又不是在村里。”王解放回头冲她笑,“上来。”
秀兰趴到他背上,王解放背着她,在沙滩上慢慢走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漫过他的脚踝,又退下去。秀兰把脸贴在他的后脑勺上,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味。
“解放哥。”她在他的耳边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放弃。”
王解放停下脚步,站在海水里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打湿了他的裤腿。他把秀兰往上托了托,说:“是你没放弃我。”
太阳偏西了,海面上金光闪闪。远处的货轮慢慢悠悠地驶过,汽笛声穿过潮湿的空气传过来,像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秀兰忽然想起水井村的麦田。每年六月,麦子黄了,风一吹沙沙响。女人们站在地头望啊望,望的是远方的男人,望的是一年一次的团圆。她曾经也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,站在六月的日头底下,等一个回不来的人。
现在她不等人了。
她跟一个人并肩走着,走在**咸腥的海风里,走在他们一起还完的债、一起租的房、一起挣的每一个日子里。
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也许他们会回水井村种地,也许他们会留在**继续打工,也许他们会去另一个城市。可是不管去哪儿,身边这个人是不会松手的。
“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儿子?”王解放问。
“下个月吧。”秀兰说,“下个月他放暑假。”
“好。”
“带着他去县城看看房子?”
“好。”
“你就知道说好。”
王解放笑了,笑声在海风里飘散。秀兰趴在他背上,也笑了。
远处的**市区,高楼大厦在夕阳里镀上了一层金边。这座城市见证了太多人的到来和离开,见证了太多眼泪和欢笑。而今晚,它将见证两个从水井村走出来的人,并肩走进春天的夜里。
像两棵麦子,熬过了漫长的干旱,终于等到了一场迟来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