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这句话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原来旁人肆意诋毁贬低我，便是性子直率，我反驳就是欺负人。

他的公平，从来只给外人。

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，闭上了眼睛，不想再多说半个字。

周屿见我沉默，也不再多说。

“我还有手术要做，下班再来看你。”

我没管他，打好点滴后就办了出院手续，回了家。

刚到家不久，手机便响了起来，是学长顾晔打来的电话。

“学妹，半年前我就邀请你来安和殡仪中心，这里更适合你发展，你每次都说离家太远要考虑，现在我都三顾茅庐了，你还要考虑吗？”

我握着手机，指尖微微收紧，没有马上回答。

学长所在的那家殡葬服务中心在北方，离栖烟市距离三千公里。

我看过介绍，和栖烟殡仪馆很不一样。

安和殡仪中心在市区，地铁公交直达，站牌直接写着“安和殡葬服务中心”。

所有人都很尊重入殓师这个职业，周末还有学校组织研学来参观生与死的界门。

思及此，我给了回答：“这次不考虑了，我愿意来安和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顾晔激动的声音。

“真的？”

他说话的声音都亮了，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。

“那我立马给你做入职准备，到时候办公室和宿舍公寓，我全都给你安排到位！”

挂断电话，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。

心底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，像在海上漂了三年，终于看见了一块陆地。

虽然还很远，但至少知道方向了。

傍晚，周屿下班回家问我：“你怎么自己提前出院了？”

我端在水杯坐在沙发上：“没什么大事，就办了出院。”

周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。

“护理岗的报名表，我帮你拿回来了，信息我都填好了，你签名就好。”

我看着桌上的文件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周屿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
他大概觉得我终于听话了，转身往书房走去。

我看着了看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面前的报名表。

我没打算签字，我的手机里，早已存好了独属于我自己的第二条出路。

我从来都没想过，要走上周屿为我规划好的人生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殡仪馆。

不是为了上班，是为了辞职。

我将辞职信放在馆长桌上。

馆长摘下老花镜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
他没有打开那封信，只是收进抽屉里。

“安和殡仪中心我听说过，规模大，设备新，你去了比在这儿有前途。”

我轻声道谢。

馆长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喜糖递过来。

“我儿子下个月结婚，本来想请你喝喜酒的，既然你要走，喜糖先拿着。”

我接过那盒糖，金色的喜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
小说《三千公里外的晴空》 第7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