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屿，如果我就是不签呢。”

周屿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只是把确认书从我手里抽回去，放在床头柜上，压在台灯下面。

“不签也行。”

“我之前说过，你不愿意换工作，我们可以先要孩子，生了孩子你就在家，不用再出去上班。”

“你那个工作，对身体也不好。”

一样的语气，一样的平静。
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周屿，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第三种可能。”

我语气平静，一字一顿。

“我不签确认书，也不生孩子，我继续做我的入殓师。”

周屿转过头看我，没有暴怒，也没有指责。

他脸上只有一种表情——他是真的不理解。

“那你想怎样。”

我看着周屿，心里最后那点余烬，灭了。

“没什么，我去客房睡。”

周屿翻了一页医书，没有留我。

第二天一早，周屿出门时我还没起。

他敲了一下客房的门：“今天记得去医院报到，护士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。”

脚步声远去，玄关的门关上。

我睁开眼，从床上坐起来。

行李箱在衣柜里，离婚协议在抽屉里，火车票在手机里。

我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摆在床上。

东西很少，三年来我能从这个家带走的一切，两只手就能拎完。

离婚协议我昨晚就签好了。

我把钢笔压在上面，又从钥匙串上取下他家的那把，放在旁边。

出门前，我站在客厅里看了最后一圈。

沙发、茶几、他常坐的那把椅子，每样东西都干净整齐，像没人住过。

我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“那你想怎样”。

不是质问，不是挽留。

他在真诚地表示：我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，我已经给了你我所能理解的全部选项。

换工作，或者待在家——你挑一个。

可我想要的，从来不在他的选项里。

我收拾好一切，关上门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所谓的‘家’。

上火车前，我把离婚协议装进文件袋里，写上医院地址和周屿名字，寄了出去。

随后，我找到09车厢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手机亮了，周屿发来了微信：【今天什么时候到？护士长在等。】

我没回。

他又发来了第二条：【看到回一下，我要做手术去了。】

我删掉对话框，关机。

窗外铁轨延伸向远处，天很蓝，云很薄。

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周屿选项里的一个变量。

可以调整，可以替代。

他给我的选项里，从来没有“继续做入殓师”这一条。

但今天，我自己选了。

不是从他给的选项里挑一个，是走出他的选项。

……

另一边，医院。

周屿第三次看手机的时候，护士长走进了办公室。

“周医生，您家属还没到？”

他锁掉屏幕，拨了姜吟的号码。

关机。
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“姜吟”两个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。

小说《三千公里外的晴空》 第9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