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上解扣子的动作停了。

"什么事？"

"我妹夫……他出事那天，他公司的监控拍到他当天往我妹杯子里倒东西。这个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了。但今天……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。"

她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在抖。

"一个男人打来的，没说名字。他说如果我们继续配合警方追究，就把我妹妹搞到’社会性死亡’。他说他有我妹妹的……一些私密照片。"

我皱眉："这是威胁证人。您报警了吗？"

"报了。但警察说短期内查不到电话来源，让我们先注意安全。沈医生，我不是来求您帮忙的，我就是害怕——我怕那个人渣没被关几天就出来了。我怕他出来以后报复我妹妹。"

我攥着手机沉默了几秒。

"您妹妹现在在哪？"

"在我家里。"

"好。您听我说——第一，保留所有通话记录和短信。第二，这件事可以通知检察院，投毒加威胁证人，性质会升级。第三，如果有任何身体不适随时来找我。"

"好……好，谢谢沈医生……"

挂了电话。

我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，半天没动。

那个男人。

连续一个月，每天往妻子的水杯里加鼠药。

精确计量，慢性蓄积，等着她在某天突然"自然"死亡。

被发现了之后，第一反应不是认罪——是威胁。

我见过太多次了。

急诊是个照妖镜。

酒后打妻子的丈夫在医生面前痛哭流涕说"我不是故意的"。

把孩子打到颅内出血的父亲反复强调"他自己摔的"。

这世上的恶不总是以恶人的面目出现。它藏在日常的水杯里，藏在枕边人的微笑里。

我能看见的那些字，能救身体。

但救不了人心。

深吸一口气。

不想了。

回去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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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二十号。

我在EICU满月了。

方正清这天破天荒没来科室——听说是去见什么人了。程昱代班。

上午十点，我正在给七号床做床旁超声评估，护士小林冲进来：

"沈医生！急诊打电话来了，说有个大批伤员要来！交通事故！大巴侧翻！"

我放下探头："多少人？"

"急诊说第一批至少十二个，重伤五到六个。他们抢救室放不下了，问我们EICU能不能接——"

"程老师呢？"

"程医生在处理一号床的插管，脱不开。"

我看了一眼EICU——目前八张床满了六张，还有两张空床可以收治。但如果重伤五到六个，这里放不下。

"告诉急诊，我们接两个最重的。其余的分流到综合ICU和外科ICU。我下去分诊。"

"你？"小林犹豫了一下，"你一个规培能——"

"程老师走不开。等我电话。"

我抓起白大褂往急诊跑。

小说《我在急诊当规培，各科主任不敢睡觉》 第15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