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光的人杨彦陈宁最新推荐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逐光的人杨彦陈宁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石竹不阴的《逐光的人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归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色已经擦黑。。九年了,村口还是那棵老榕树,只是树冠更茂密了。,两边都是熟悉的农家院。他家在村西头最里头。,他手伸进兜里,摸到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钥匙。,他换过工作,丢过钱包,唯独这把钥匙一直挂着。他把它插进锁孔,心里其实没抱多大希望。“咔哒。”。。,竟然真的开了。。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,外面的世界天翻...

第5章
修收音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店里一下午都没什么生意。,落满了每个角落。杨彦把仓库里的货码得整整齐齐,连地上的一根草屑都捡得干干净净,好像只要把店里打扫干净了,刚才那些难听的话就能被扫出心里去。,陈伯吃过药睡下了。,手里拿着螺丝刀,在修一个漏水的龙头。他低着头,眉头紧锁,那股狠劲儿还没完全散去。,怀里抱着一个小盒子。,灰黑色的壳子,天线歪了,上面缠着几圈黑胶布。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导盲棍以外,唯一能连接外界的窗口。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,偶尔夹杂着几句断断续续的方言广播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,试图从那些噪音里分辨出一点有用的信息,但徒劳无功。她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机身,那声音听起来更加刺耳了。,抬头看了一眼。,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开播,听评书,听新闻。今天这机器显然坏了。,走过去。“怎么了?”杨彦问,声音比下午柔和了许多。“坏了。”陈宁把收音机抱在怀里,像护着什么宝贝,“听不见了。”,只说是机器坏了。
杨彦伸出手:“我看看。”
陈宁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收音机递给了他。
那机器很轻,但在杨彦手里却沉甸甸的。他翻来覆去地看,后盖松了,电池也接触不良。他在电子厂干了两年,对这种小电器还算熟悉。
“可能是接触不好。”杨彦说。
他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小号的螺丝刀,蹲在柜台前,开始拧那些细小的螺丝。
陈宁看不见他在干什么,只能听见细微金属碰撞声,还有他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忽然发现,杨彦干活的模样很专注。不像有些男人那样毛手毛脚,他手指很长,动作很稳,哪怕是修这么个破玩意儿,也像是在雕琢什么艺术品。
“你以前干过这个?”陈宁轻声问。
“在厂里学过一点。”杨彦没抬头,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线圈,“那时候觉得这东西神奇,看不见人,能听见声音。”
“我也觉得神奇。”陈宁笑了,那是下午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,“我看不见路,但它能带我去看世界。”
杨彦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陈宁。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**来,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。她闭着眼睛,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微微颤动。
那一刻,杨彦心里那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,不再是愤怒的火焰,而是变成了一种柔软的酸胀。
她看不见世界,却还在渴望世界。
而他,看得见世界,却活得像个**。
“好了。”杨彦把后盖扣上,轻轻拨动开关。
滋啦声消失了。
收音机里传出了清晰的评书声:“……岳飞枪挑小梁王,那叫一个威风凛凛……”
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安静的小店里,却异常清晰。
陈宁猛地睁开眼(虽然她看不见),侧过头,贪婪地听着。
她没说话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
杨彦看着她那个样子,心里那块坚硬的地方,像是被这评书声给软化了。
他把收音机递给她。
陈宁接过,双手捧着,像捧着圣旨。她把收音机贴在耳边,听得很认真,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杨彦。”陈宁突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小事。”杨彦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想掩饰那一瞬间的局促,“这机器太老了,将就听吧,以后有钱了,给你换个新的。”
这话一出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以后”、“新的”,这些词在这个漏雨的小店里显得有些奢侈。
陈宁没接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摩挲着收音机的外壳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杨彦去厨房做饭,陈宁就坐在柜台里听收音机。
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,锅铲碰撞的声音,还有油烟的味道。
陈宁听着这些声音,忽然觉得,这个原本冷清的店,有了人气。
“吃饭了。”杨彦端着两碗面条出来。
一碗给陈伯送进屋,一碗放在柜台上。
没有桌子,两人就围着柜台站着吃。
陈宁把收音机放在一边,收音机里还在讲岳飞的故事。
杨彦吃面,陈宁也吃面。
谁也没说话,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评书声交织在一起。
吃完饭,杨彦收拾碗筷。
陈宁摸索着去拿收音机,想把它收进盒子里。
就在她手指碰到收音机的那一刻,杨彦的手也正好伸过去拿碗,两人的手指又一次碰到了一起。
这一次,谁都没有立刻缩回去。
陈宁的指尖冰凉,杨彦的指尖温热。
在那个短暂的瞬间,电流似乎再次穿过身体,但这一次,不再是刺痛,而是微麻的暖意。
杨彦收拾了碗筷。
陈宁摸索着把收音机抱在怀里,听着里面咿咿呀呀的戏曲,那是她能抓住的、唯一确定的快乐。
夜色彻底笼罩了村东头。
小卖部门口的灯亮了,发出昏黄的光,像一只守望的眼睛。
杨彦没有去门槛上坐着。
他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店门口那盏灯底下。
他没有抽烟,也没有玩手机。他从身后摸出了一只鞋——那是他唯一的一双皮鞋,鞋跟磨偏了,走路总感觉脚掌往外撇。
他拿出一把小锉刀,还有一瓶补鞋的胶水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昏黄的灯光下,杨彦低着头,专注地锉着鞋跟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动作不急不缓,力道均匀。
他不是在发泄情绪,他是在解决问题。鞋坏了就补,生活烂了就一点点修。
陈宁坐在柜台后,收音机里的声音渐渐停了。
她听不见戏曲了,但能听见门口那规律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是这个世界上最让她安心的声音。
她听着听着,头渐渐低了下去,靠在椅背上睡着了。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凉意。
杨彦修好了鞋跟,试了试脚,很稳。
他站起身,这才注意到柜台后的陈宁睡着了。
她缩在那里,单薄的衬衫在夜风里微微颤抖。
杨彦眉头微蹙。他没有叫醒她,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。他只是转身走进里屋,从陈伯的床上(陈伯早睡了)拿过一条洗得发软的旧毛毯。
他走到陈宁身边。
灯光下,她睡得很沉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,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。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修好的收音机,像是抱着全世界。
杨彦停下脚步,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,心里那块坚硬的地方,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弯下腰,动作极轻地,将毯子展开。
先是盖住她的肩膀,再把边角往下拉,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的腿。
毯子带着陈伯身上的皂角味,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陈宁似乎感觉到了温暖,在睡梦里轻轻动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,但没有醒。
杨彦直起身,把店里的灯调暗了些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。
他关上店门,回到了楼上。
阁楼上的瓦片还在漏雨,一滴,两滴,敲在脸盆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杨彦躺在床上,闻着手上残留的鞋胶水味,脑子里却是那条盖在陈宁身上的旧毯子。
他不怕这漏雨的屋顶,也不怕那刁钻的王婶。
只要手里有活儿干,身边有需要照顾的人,这日子,总能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