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大胜胜娃(秉公无私)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陆大胜胜娃全集在线阅读
《秉公无私》是网络作者“不是你有意思吗”创作的悬疑推理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陆大胜胜娃,详情概述:序章:防潮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墙患,比对他自己名字的记忆要早得多。 那时候他还不叫陆秉公,村里的人都叫他“胜娃”。那是随他爹陆大胜的名,一种卑微的、像田埂上的杂草一样的代号。 胜娃七岁那年的夏天,雨下得邪乎。不是那种痛痛快快的雷阵雨,是那种黏腻的、绵长的毛毛雨,像一张巨大的湿网,把整个鲁西南的这个叫陆家庄的小村子罩在里面,捂得人喘...

第4章
冻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离别的站台、冰冷的怪兽嘴巴。。那是腊月二十一,春运的浪潮刚开始涌动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:泡面味、汗臭味、劣质**味,还有一种金属和玻璃混合的、属于工业时代的冰冷气味。这种气味不属于二府庄,也不属于陆家庄,它只属于这座吃人的城市。、鼓鼓囊囊的编织袋。那袋子里装着他所有的家当,还有给我带的干粮。他在人群里显得那么瘦小,像一根随时会被冲倒的枯木。那件为了回家特意换上的黑色棉袄,肘部磨出了一片油亮的反光,那是常年搬砖蹭在墙上的印记,像一层硬化的树脂。“秉公,回去了。”他站在安检口外,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五百块钱。。不是湿,是潮。带着他手心里的汗,还有那种常年不散的、属于劳动者的盐碱味。钱是皱巴巴的,有五块的,十块的,二十块的。最大的一张五十,被他摸得发软,像一块用旧的抹布。每一张钱的边缘都磨得起毛,带着体温,也带着某种令人绝望的体温。“拿着。”他把钱塞进我手里。。我的手缩了一下。那钱上的潮气和汗味,让我觉得恶心。那是一种贫穷的、无可救药的味道。它像病毒一样,只要接触,就会感染。“我有奖学金。”我说。声音干得像砂纸,在喉咙里摩擦出火星。“拿着!”他提高了音量,那是一种父亲权威性的体现,但更像是一种恐慌。他怕我不接,怕他这一走,这根连接着家里的纽带就断了。“城里花销大。买点肉吃,别光吃馍。”。他的手碰到我的那一刻,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。。,厚得像树皮,摸上去沙沙作响。指关节粗大变形,左手小拇指是弯曲的,那是以前在工地上被预制板砸断后,没去医院,自己长歪的。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黑泥,那是水泥和血混合的颜色。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口子,结了黑红色的痂,像是刚被铁丝划破的。。那一秒,我感觉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。
“爹,”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,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像旱季龟裂的河床,“你回去吧。车要开了。”
他点点头,转过身,背对着我。他背上的编织袋太重了,压得他不得不把腰弯成九十度。他像个衰老的、负重的骆驼,一步一步地挪向安检口。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,仿佛脚下不是平地,而是流沙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看着那个安检员不耐烦地翻检他的编织袋,把他的内衣和袜子像垃圾一样扔在一边。
看着他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,差点摔倒,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,继续往前挤。
看着他走进那个黑漆漆的通道,再也没有回头。
直到那辆绿皮火车喷着黑烟,像一头垂死的巨兽一样驶离站台。
我才把手伸进口袋。
那五百块钱,在我的口袋里,像一块冰。不,比冰更冷,因为它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体温,这种温差让我感到眩晕。
贰:仓库的蜂巢
我没有回那个只有一张床的屋子。我去了那个物流仓库。
那是城北边缘的一个巨大厂房,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钢铁巨兽。还没进门,我就听到了那种声音。那种高频的、尖锐的、让人牙根发酸的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声。那是叉车在卸货,是传送带在空转,是成千上万个包裹在摩擦。这声音不是**音,它是这个空间的统治者,它占领了你的耳朵,让你脑子里的其他念头都死掉。
我报了名。工头是个*******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。他看都没看我,只是指了指角落里一堆脏兮兮的衣服。
“叫啥?”
“陆秉公。”
“以前干过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就跟着老刘学。一天八十。干不好扣钱。”他把一套脏兮兮的工作服扔在我脸上,“换上。把你那身校服收起来,别弄脏了,老子赔不起。”
那工作服是蓝色的,布料硬得像纸板。上面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,黑一块,黄一块。领口和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灰色的纤维,像溃烂的伤口。我换上。衣服很大,空荡荡地挂在我身上,风能从裤腿里灌进去。
我的岗位在C区,传送带的最末端。
“陆秉公!***愣着干嘛!动起来!”工头的吼声从喇叭里传出来,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传送带启动了。
包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大的、小的、重的、轻的。纸箱子、编织袋、泡沫盒。它们从黑暗中滑出来,带着寒气,带着灰尘,带着那种陌生的、属于别人的生活的气息。
我的任务是把它们按地址分拣。
“陕A”放左边,“陕D”放右边。
快。必须快。
手不够用了。我用胳膊,用肩膀,甚至用胸口去顶那些沉重的箱子。我的身体成了传送带的一部分,成了这台巨大机器的一个延伸。
“陕A……陕A……陕A……”我嘴里念叨着,像念咒语。
一个巨大的箱子滑过来。我看了一眼地址,是“陕D”。我伸手去抓,没抓住。箱子摔在地上,裂开了。
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。
是一箱苹果。红彤彤的,个头很大。
“谁让你乱扔的!”工头冲过来,橡胶棍狠狠地敲在我的小腿上。
那一棍子很疼。疼得我眼前发黑。但我没敢动。我蹲下去,捡那些苹果。
苹果滚得到处都是。我跪在地上,在那些油腻的、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一颗一颗地捡。我的手碰到地面,冰凉,黏腻。那是别人吐的痰,是洒掉的饮料,是无数双鞋踩过的污垢。
我把苹果装回箱子。其中一个,摔烂了。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果肉。
我看着那个烂苹果。
我想起了我爸陆大胜。他就像这个苹果。被生活摔烂了,还要被我捡起来,装进箱子里,假装没事。
“愣着干嘛!还有箱子呢!”工头又是一棍子。
我爬起来,继续干活。
手上的皮肤裂开了。那是冻裂的,也是磨裂的。血渗出来,沾在纸箱上。那血是温的,但流出来的一瞬间就凉了。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血迹抹开,像一道黑色的油漆。
叁:蜂巢里的异化
日子像传送带一样,单调地滑动。
我不再去想晨曦,不再去想那个灯火通明的世界。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:陕A,陕D。
大脑不需要思考,只需要反应。这是一种解脱。当身体痛苦到一定程度时,精神就不再痛苦了。
我开始观察那些包裹。
每一个包裹都是一个秘密,一个愿望,一个被寄往某个温暖之地的信物。
我看到过寄往别墅区的进口奶粉,看到过寄往高档小区的昂贵护肤品,也看到过寄往医院的营养品。
而我,陆秉公,是这个蜂巢里的工蜂,负责把这些甜蜜的毒药,搬运到我不配进入的地方。
有一天,一个包裹裂开了。不是苹果,是一箱牛奶。
纸盒摔破了,牛奶流了一地。白色的液体在地上蔓延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腥甜气。
工头又骂人了。让我赶紧清理。
我蹲下去,用手去捧那些碎片。牛奶浸湿了我的袖口,那种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冷颤。我闻到了那股味道,那是我在晨曦家楼下闻到过的、那种有钱人才喝得起的东西的味道。
那一刻,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。
我想把脸埋进那摊牛奶里,像狗一样舔干净。
但我没有。我只是机械地把碎片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手上的血和牛奶混在一起,变成了粉红色。
我看着那双手,觉得它已经不是我的了。它只是一双工具,一双用来搬运、用来承受打击的工具。
肆:除夕的孤岛
除夕夜。
仓库放假了。我回到了二府庄。
那个叫“家”的地方,其实只是一个四面漏风的鸽子笼。
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,一股味道扑面而来。那是霉味、尿骚味、还有我爸留下的那股浓重的烟味混合在一起的、属于穷人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在冬天里被冻住了,变得更加凝滞,更加沉重。
屋里没有灯。我把灯拉绳拉下来。
昏黄的灯泡亮了。光线很暗,照不清角落。
我坐在那张木板床上。床板很硬,咯得骨头疼。床垫里不知道填充的是什么,硬邦邦的,还有弹簧的钢丝支出来,戳着我的背。
我拿出手机。
朋友圈里已经炸了。
晨曦发了一张照片。她穿着红色的羊毛衫,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**是西安的夜景,灯火辉煌,像一片虚假的星空。桌子上摆满了菜,龙虾、螃蟹、还有那瓶我一直不敢买的红酒。她笑得很甜,那种甜是我在这个屋子里永远也尝不到的味道。
许阳发了一张滑雪的照片。他在雪地里笑得很灿烂,牙齿白得晃眼。他站在山顶,俯瞰着城市,那种俯瞰的姿态,是我永远也模仿不来的。
我看着那些照片。
看着那个灯火辉煌的世界。
看着那个我永远也触摸不到的世界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放大,再放大。我想看清晨曦身后的那个花瓶,想看清那桌布的花纹。我想把这些细节刻进我的脑子里,就像刻在墓碑上一样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从床底下摸出了一瓶酒。那是西凤酒,最便宜的那种,十块钱一瓶。瓶子上的商标都快磨掉了。
我拧开盖子,直接对着瓶子喝。
酒很辣。像一把刀,从喉咙一直割到胃里。
胃里烧起了一团火。但身体还是冷的。
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。无论喝多少酒,都烧不透。
我想起去年除夕。我爸也喝了这酒。他喝醉了,抱着我,说:“秉公,爹没本事。让你受苦了。”
我当时没哭。
我现在想哭。
但我流不出眼泪。
酒精把我的泪腺烧干了。我的眼睛干涩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我躺在冰冷的床上。
衣服没脱。
我就那样躺着。
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漏雨留下的、**的霉斑。
那个霉斑像一张人脸。像我爸的脸。像我的脸。像所有在这个城市里挣扎的、没有脸的人的脸。
它在黑暗里盯着我,我也盯着它。
我们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。
伍:那一夜的酒
我穿着那身新衣服,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。
衣服很厚,布料***皮肤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这声音很陌生。我习惯了旧衣服那种软塌塌、贴在身上的感觉。新衣服像一层盔甲,把我紧紧地包裹起来,让我有些喘不过气。
我爸睡在里侧,鼾声如雷。那声音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锯着我的神经。
我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那块**的霉斑,在黑暗里像一个巨大的、睁开的眼睛。它盯着我,我也盯着它。
我想起了晨曦的朋友圈。
那张照片里,她身后的落地窗亮如白昼。那是电灯,是暖气,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热水。
而我这里,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,和这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。
我突然很想喝酒。
不是想喝,是需要。我需要一种东西,把身体里的那股冷意逼出去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掉。
我从床底下摸出那瓶西凤酒。
拧开盖子。
我对着瓶口,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“咕咚。”
酒像一条火线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,随即涌起一股虚假的热流。
这股热流骗过了我的神经。我不再发抖了。
我又灌了一口。
两口。
半瓶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天花板的霉斑动了起来,像一只巨大的、黑色的蜘蛛,顺着墙角往下爬。
我看见我爸陆大胜的脸,在那只蜘蛛的身体里若隐若现。他在哭,他在笑,他在搬砖。
我看见晨曦的脸,在那盏落地窗的后面,她也在笑,但她笑得离我越来越远,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凭什么?”
我对着空气,小声地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很小,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显得异常清晰。
“凭什么?”
我猛地坐起来,抓起那个酒瓶,想往墙上砸。
但我没砸。
我看着那个瓶子。
玻璃很硬,很冷。
像这个世界的脸。
我躺回去,把剩下的酒全喝了。
世界开始旋转。
我不再冷了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陆:父亲的归来
大年初五。天还没亮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阵冷风灌进来。
我爸陆大胜回来了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黑棉袄。但更破了。袖口磨出了一个大洞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。
他的脸更黑了。颧骨更高了。眼窝深陷,像两个黑洞。
他背上的编织袋不见了。换成了两个塑料袋。里面装着两只烧鸡,还有一身新衣服。
“秉公。”他叫了我一声。声音嘶哑,像破锣。
我没动。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走进来。他走路的姿势变了。一瘸一拐的。
“爹,你腿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放下塑料袋,“下雪,路滑,摔了一跤。”
他走过来,坐在床边。那张床发出痛苦的**。
他把那身新衣服拿出来。
“试试。”他说。
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袄。不是什么好牌子。但摸上去很厚实。面料很软,不像工作服那么硬。
我穿上。
大小正好。
“爹,”我看着他,“这衣服多少钱?”
“二百。”他说。他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二百?”
“嗯。打折。原价四百呢。”
二百。
我在仓库干三天,才能挣到二百。
他要在那个冰天雪地里,在脚手架上,冒着被风吹落的危险,干三天,才能换来这一件衣服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穿着新衣服。
但脸是脏的。头发是乱的。眼神是死的。
像一个给死人穿寿衣的裁缝。衣服是新的,人是旧的。
“爹,”我说,“我不想去参加那个物理竞赛了。”
陆大胜正在撕烧鸡。动作停住了。那只鸡腿掉在桌子上,滚了一下。
“为啥?”他看着我。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恐慌。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老狼。
“是不是钱不够?爹再去借!咱不能耽误学习啊!咱老陆家就指望你了!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我低下头。指甲掐进掌心。掐出了血。“是我不行。我比不过人家城里的小孩。人家用的都是进口的实验器材,说的都是英语。我连那个实验台都没见过。我去了,也是丢人。”
“胡说!”
他把鸡腿往桌上一摔。汤汁溅了我一脸。
“你比谁都行!你物理第一!你比那个许阳强多了!”
他吼着。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。他站起来,想挥舞手臂,但因为腰疼,动作扭曲得像一场滑稽的表演。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为了我,可以低声下气去借钱,可以去搬砖,可以忍受一切屈辱的男人。
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。看着他裤腿上的泥。看着他鞋尖磨破的那个洞。
我心里那块坚硬的冰,裂开了一道缝。
一股酸楚涌了上来。
但我硬生生地压了下去。
“爹,”我抱住他。抱住这个瘦骨嶙峋的、散发着汗臭味的男人。
“我去。我一定去。”
那一夜,我做了个梦。
梦见我穿着那身新衣服,站在那个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晨曦在笑。
许阳在笑。
但我低头一看,我的脚上,还穿着那双满是泥的解放鞋。
柒:仓库里的鬼
大年初六。
我醒了。头痛欲裂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嘴里发苦,那是宿醉的味道,也是贫穷的味道。
我爸已经走了。桌上留着二十块钱,还有一张纸条。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,是他求工友帮忙写的:“秉公,爹去上工了。钱在桌上。”
那二十块钱,压在纸条上。像一块墓碑。
我没吃早饭。
我去了仓库。
那个胖工头看见我,冷笑了一声:“哟,大学生回来了?还以为你过年发财不来了呢。”
我没理他。
我换上那身脏兮兮的工作服,站在了传送带上。
包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“陕A……陕D……”
我的手机械地动着。快得惊人。
但我脑子是空的。
我看着那些包裹。每一个包裹上,都贴着一张地址条。
那些地址,都是我不认识的。什么高新区、曲江池、别墅区……
每一个地址,都是一个我进不去的世界。
一个箱子滑过来。很重。
我伸手去接。没接住。
箱子摔在地上,裂开了。
这次不是苹果。
是一双鞋。
一双白色的、崭新的、带气垫的篮球鞋。
那是我在许阳脚上见过的牌子。
也是我在晨曦朋友圈的**里,见过的牌子。
我的手,不受控制地,抓住了那双鞋。
鞋面很干净,像雪一样白。
我的手很脏,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搬砖留下的黑泥,还有昨晚喝酒时沾上的呕吐物干涸的痕迹。
把这只鞋弄脏。
把这只鞋踩烂。
把这个世界踩烂。
这个念头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。
这不是一个模糊的想法,它是一个清晰的、具体的指令。就像传送带上的分拣指令一样清晰。
我猛地松开了手。
那双鞋掉在地上,沾上了地上的油污和灰尘。
我看着那点污渍,心里没有愧疚,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**。
那是一种破坏的**。一种把高处的事物拉下来的**。
“陆秉公!***发什么呆!”工头的橡胶棍又敲在了我的腿上。
这一次,很重。
我没动。
我捡起那双鞋,用我那件脏兮兮的工作服袖子,用力地去擦鞋面上的那点污渍。
越擦越脏。
越擦越黑。
白色的鞋面,渐渐变成了一块灰黑色。
像我的人生一样,无可挽回。
捌:裂缝的尽头
下班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回村的路上。雪还没化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那声音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路灯昏黄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根扭曲的绳子。
路过一个小区的侧门。
门里停着一辆宝马。车牌很靓。
晨曦从车里下来,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,戴着一顶红色的**,像个洋娃娃。她笑得很开心,那种开心是我在这个冬天里从未见过的。
她看见了路对面的我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挥了挥手。
我也挥了挥手。
但我没笑。
我看着她走进那个灯火通明的大门。
看着那个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。
看着那个世界,再一次把我隔绝在外。
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。
那上面沾着仓库里的灰,还有那双篮球鞋上的黑印。
我用力地搓,搓得皮肤发红,发疼。
甚至搓破了皮,流出了血。
但那层黑色,像是长在了我的皮肤上,怎么也洗不掉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陆秉公。
这个名字是个笑话。
公道不是靠秉持就能得到的。
公道,是要靠处理才能得到的东西。
我站在雪地里。
看着那个紧闭的大门。
心里那个声音,不再是“我想进去”。
而是:
“我要把这门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