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叫做《攻略佛子十年后，我死心了》，是作者知还的鸟的小说，主角为沈青沙弥。本书精彩片段：合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木板吱呀作响。，窗户用帘子挡了，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线光。空气里有股苦涩的药味，混着一种更淡的、说不上来的气息——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散掉。。薄薄一层被褥盖到胸口，被面微微鼓起，底下的人几乎没有起伏。，折了三折，压平，又伸手把被面拽平了。娘以前睡觉最讨厌被褥皱巴巴的，她记着。。嘴唇灰白，眼窝凹陷，从前金陵城里...

第3章

素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缠枝又上了山。，她走第二遍的时候比第一遍快了一些。，踩下去会疼，但她走得稳，没有慢下来。，松针上挂着露水，她经过的时候衣袖扫过去，沾湿了一小片。，她把衣领拢紧了一些，继续往上走。，今天大自在殿的山门开着。，手里攥着一把扫帚。，先是弯起眼睛笑了一下，然后指了指藏经阁的方向："佛子在等你。"，从他身边走过去。："施主——你吃过早饭了吗？""没。""灶房有粥。""先不去。"她说。。青砖地面上落了几片松针，枯**的，被晨露打湿了贴在砖缝里。，往藏经阁走。
院子里很安静，早课诵经的声音从正殿方向隐隐约约地传过来，隔了几重院落，像隔了一层水。
藏经阁在院子最深处，三层木楼，檐角挂着风铃，没有风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垂着。
缠枝推开门，木门轴发出极轻的涩响。
萧即空已经坐在里面了，和昨天一样的灰白衣衫，袖口挽到腕骨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
他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经卷，旁边搁着一盏清水。
他正闭眼不知默念着什么。
缠枝在他对面坐下。椅子是木头的，坐下去的时候吱呀了一声，她顿了一下，往里面挪了挪。
萧即空睁开眼。
缠枝坐好了，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"**叫什么？"
缠枝顿了一瞬。“……王淑芬。”
佛子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平，但她感觉到它在自己脸上停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一息。
"那她生前信什么佛？"
"不知道。"缠枝说。她的声音稳下来了，像一碗被晃过之后重新静止的水。
"她就说佛会保佑人。别的没说过。村里有个婆婆教她念过几句，她记不住。"
佛子没有再问。他垂下眼，开始念经。
缠枝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——那些音节弯弯绕绕的，像一条河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，又从她身边流走了。
她只能听出音调很稳，一个字咬着一个字，不快不慢，像是念了无数遍，念到每一个字都磨圆了棱角。
她坐在对面，低着头。阳光从窗格子里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照在她面前那一小块木纹上。
她盯着那块光看，听他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——那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夜里睡不着，娘坐在床边给她哼过一首曲子。
娘哼的什么调子她不记得了，只记得**手拍在她背上，一下一下的，也是这么稳。
她闭了一下眼。
他停下的时候，她把眼睛睁开了。阳光已经从桌面移到了桌角，在木纹上拖了一道长长的亮痕。
他合上经卷，搁在桌角。
"念完了。"他说。
缠枝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开，撑了一下桌面站起来。
她感激地笑了笑，"多谢小师父"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左脚不自觉地晃了一下，膝盖碰了一下桌腿。
桌子一晃，那盏清水跟着晃了晃，溅出几滴在桌面上。透明的水珠落在深色的木纹上。
佛子看了那几滴水一眼，又抬起眼看她。
"你脚怎么了？"
缠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，又抬起头。
他已经收回了目光，重新把那盏清水摆正了，然后用袖子把桌上的水渍擦了。
"石阶走多了。"她说，"磨的。"
佛子没有再问。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往门口走。
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，侧过头说了一句："灶房有药。"
缠枝愣了一下。他已经走出去了。门在他身后半掩着，外面院子里的光从门缝里涌进来，照在她鞋尖前面一寸的地方。
她站在藏经阁里，晨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，照在桌面上那滩刚被擦过的水渍上。
水痕正在变淡，木纹被浸湿的那一小块颜色深了一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，踩下去的时候确实疼。
刚才念经的时候听入神了，没觉得疼，现在回过神来了，疼又回来了。
灶房有药。
她走出去，往灶房的方向走。经过院子的时候净檀还在扫地，看见她过来凑上去问："念完了？"
"念完了。"
"那你——"
"灶房在哪边？"
净檀一愣，指了指东边："直走到底，孟师傅在——做斋饭的师傅。"
缠枝往灶房走去。
她走得不快，左脚比右脚轻一些——水泡磨破的地方碰到鞋底，一阵一阵地疼。
她尽量让脚掌外侧着地，姿势有点别扭。
灶房比院子的地势矮两级台阶。缠枝踩下去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，站稳了才松手。
灶房里热气散了大半，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彻底熄灭，隔着铁皮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空气里有一股熬粥留下的米汤味，混着柴灰的焦气。
她正要开口喊"孟师傅"，咳嗽声先传了进来。
她走到灶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——孟师傅正蹲在院子墙角的石阶上，一只手扶着膝盖，另一只手捂在嘴边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往里收。
咳嗽声闷在手掌后面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怎么也咳不出来。
一个小沙弥蹲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掌着他的背，隔一会儿拍一下，嘴里说着什么。隔得远，听不清。
"孟师傅怎么了？"缠枝问。
"昨晚上受了凉，早斋做完就撑不住了。咳了一早上。"小沙弥回头看了一眼，压低了声音，"下午的斋饭怕是没人做。"
这几天怎么留在大自在殿，有着落了。缠枝想。
缠枝看了一眼灶房里面——灶台上还摆着早斋没洗的碗，锅盖半扣着，砧板上的菜刀搁在水槽边上。
"我来做吧。"缠枝说。
小沙弥愣了一下。"你？"
"会一点。"缠枝说，"你先扶孟师傅回去歇着，跟他说灶房有人管了。"
小沙弥看了她一会儿。那个眼神带着一点不确定，又带着一点"你认真的吗"的试探。但他没有多问，点了点头："行。"
他转身往回走。缠枝站在灶房门口，听见他跟孟师傅说了句什么，孟师傅咳嗽着说了一句她没听清的话。
缠枝站在灶房门口，挽起袖口。
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彻底熄灭，暗红色的光在灰烬底下明明灭灭。
她蹲下来，捡起一根柴火把火拨旺了些，又加了几块细柴。
火苗重新蹿起来的时候，灶房里的温度慢慢回上来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水缸边洗手。水凉，手指更凉。她等手指适应了水的温度，才开始洗菜。
她切菜的时候刀口落在砧板上，声音规律的，"咔、咔、咔"。
她做了一锅素面，配上坛子里几样腌好的小菜。
白面细切，滚水出锅，清汤里撒了几粒盐花和一把葱花。
简简单单，没有油星。但她做得很仔细——每根面条宽细均匀，葱花切成了匀净的圆片，汤撇了两遍浮沫，清亮得能看见碗底的纹路。
将面条捞出，和汤分开，装在了两个大桶里。
本想出去招呼小沙弥，却正好撞上了净檀。
“午膳做好了，你帮我端进食堂吧。”
净檀连忙进来，“怎么是你做的？”
“杨师傅病了，我主动帮忙的。”阿枝正在刷锅。
“这些让我来就好了。”净檀接过洗锅刷。
阿枝单独夹了一坨面，盛进碗里，又舀起一勺汤，淋进碗中。
端起来碗来，面汤在碗里微微晃动着。
从灶房到藏经阁的一段路，她走得不快不慢，碗沿的汤始终没有溢出来。
在藏经阁门口停下，用指节叩了两下木门。
门从里面开了。
萧即空站在门内，低头看见她手里端着的面，又抬眼看她的脸。
阳光从门外照进去，落在她脸上，把她鬓角那一点碎发照得发亮。
缠枝笑了笑，"孟师傅病了。"她说，"今天午饭没人做。正好我会做饭，就帮了帮忙。"
萧即空伸手接了过去。他的指腹碰到碗沿的时候，顿了一瞬——碗壁烫的。缠枝端了一路，手指被烫红了，她不动声色地缩回袖中。
"这几天的饭应该都是我做，要是有什么建议，可以和我提。"她说，转身走了。
端着那碗面回到桌前。他坐下，拿起竹筷，夹了一箸送进嘴里。
面煮得刚好，不软不硬。汤里只有盐和葱香，极淡。
他吃完了。汤也喝干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坐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站起来，把空碗端去了灶房。
孟师傅不在，灶台上还摆着一碟多余的葱花，是缠枝切多了剩下的。
油锅还没刷，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，只有灰烬还在慢慢地冷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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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净檀在院子里扫地，看见缠枝从屋里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她坐在门槛上喝粥，左脚翘着，腕间缠上了一圈布条。
净檀走过去蹲下来看。"你的脚怎么了？"
"登山走石阶，磨的。"缠枝把那只脚往里缩了缩。
“今天中午你做的素面很好吃。”
“谢谢。”缠枝给了他一个真心的笑。
净檀被那笑容晃了晃。
“还未请教施主芳名？”
“叫我阿枝就好。”
“阿枝姑娘，杨师傅的病估计一时好不了，这两天怕都是要麻烦施主了。”
“怎么能叫麻烦？佛门清净之地，处于其中只觉不受纷扰，我很乐意在这多待几天。”
净檀站起身来，“阿枝姐，跟我来吧，这边是厢房。”
穿过一片竹林，便是缠枝的厢房了。
“你好好休息，若有什么需要，随时来主殿寻我即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，对面这间是佛子休息的地方，要是有什么急事找不到我，找他也好。”
这倒是意外之喜了。缠枝心想。
净檀走远后，缠枝推开窗，在一片竹林之上，刚好能看到须弥塔塔尖。
那是净脉洗髓丹存放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