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锁沉香梦沈伯渊陆婉贞最新全本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金锁沉香梦(沈伯渊陆婉贞)
《金锁沉香梦》内容精彩,“静享岁月安然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沈伯渊陆婉贞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金锁沉香梦》内容概括:第一卷.金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旧梦,上海公共租界沈家大宅里,一声清亮的婴啼划破了午后沉闷的空气。,方朝外头候着的老太太笑道:“恭喜老太太,是个小囡囡。”,闻言微微睁眼,眼角那道深深的纹路像是刻上去的。她出身名门,嫁入沈家四十年,经历过沈家最鼎盛的时期——那时老爷沈鸿藻还在世,家里宾客盈门,连李鸿章都来过。如今老爷去了,儿子不争气,...

第2章
金粉世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母亲陆婉贞出了国。,沈家大宅安静了许多。沈伯渊没有去找新的女人,也没有在家里发脾气。他躺在烟榻上,一支接一支地抽**,抽到整个人像一摊烂泥。佣人们小心翼翼地做事,谁都不敢大声说话,怕惊动了少爷那根随时可能断掉的神经。。她每天早晨醒来,还会爬到母亲以前住的房间去找她。房间的门锁着,钥匙在姜玉屏——不,那时候姜玉屏还没有进门。钥匙在沈伯渊手里。沈文姝站在门口,踮起脚尖也够不到门把手,就用手掌拍门,拍几下,停下来听听,里面没有声音,再拍几下。“妈妈?妈妈?”。,把她抱走:“小姐,**出门了,要很久才能回来。你乖乖的,刘妈陪你。很久是多久?很久就是很久。很久”是什么意思。她只知道,母亲不在家,家里少了一个人,少了一种声音,少了一种气味。母亲在的时候,家里有她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的嗒嗒声,有她用的那种法国香水的甜腻气味。这些东西一夜之间消失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,醒来后使劲地吸鼻子,但什么也闻不到。她就会哭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无声地、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刘妈看到了,把她抱在怀里,拍着她的背说:“小姐不哭,**会回来的。”,**不会回来了。,不会以母亲的身份回来。,沈伯渊开始频繁出入戏园子。,但没有这么频繁。现在他没有了母亲的管束,没有了妻子的牵绊,整个人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**照抽不误,戏园子也照去不误。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唱花旦的女人,叫姜玉屏。
姜玉屏是苏州人,从小被卖到戏班子里学戏,唱的是花旦。她长得不算顶漂亮,但有一双桃花眼,顾盼生辉,笑起来声音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。她在台上演杨贵妃,眼波流转,台下的男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。沈伯渊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第一次看姜玉屏唱戏,是陪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去的。那天唱的是《****》,姜玉屏穿着一身大红宫装,头戴凤冠,手执金扇,在台上摇摇曳曳,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牡丹。沈伯渊坐在台下,看得入了神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什么东西入神过了。**让他对一切都麻木,但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,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还在跳。
散戏后,朋友们起哄要请姜玉屏吃饭。沈伯渊也跟着去了。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卸了妆的姜玉屏——脂粉洗去一半,露出本来的面目,眉眼间有一股子凌厉的劲儿。那种凌厉,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但母亲凌厉是为了撑起沈家,这个女人凌厉是为了活下去。
姜玉屏也注意到了沈伯渊。在一群肥头大耳的商人中间,这个脸色苍白、眼窝深陷、一看就是抽**的男人,反而显得有些不同。他不怎么说话,但每次开口,都说在点子上。他不怎么笑,但笑起来的样子,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,有些腼腆,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不知道,这个男人是沈家的少爷。她只知道,他是一个让她觉得有些特别的人。
二
沈伯渊和姜玉屏的关系发展得很快。
他去戏园子的次数越来越多,从每周一次变成每周三四次,每次去必点姜玉屏的戏。散戏后必请她吃饭,吃饭必喝花酒,喝完花酒必送她回家。这些事情在戏园子里是公开的秘密,没有人觉得奇怪——一个有钱的男人捧一个戏子,天经地义。
但沈伯渊不只是“捧”。他是认真的。
他把姜玉屏从戏班子里赎了出来,在法租界给她租了一栋小洋房,请了佣人,买了几大箱子的衣服首饰。他对赵贵说:“我要娶她。”
赵贵吓了一跳:“少爷,您疯了吧?戏子怎么能进沈家的门?”
“我说能就能。”
赵贵不敢再劝。他知道沈伯渊的脾气——平时看着软绵绵的,什么事情都好商量,但一旦认定了什么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当年他认定了**,谁也拉不回来。现在他认定了这个女人,一样谁也拉不回来。
消息传到沈家亲戚的耳朵里,炸开了锅。沈伯渊的姑姑沈淑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:“伯渊,你爹要是还在,能让你这么胡闹?戏子进门,沈家的脸往哪儿搁?”
沈伯渊不说话,抽他的**。
沈淑仪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看看你,成什么样子?抽**,养戏子,祖上的家业都要被你败光了!”
沈伯渊吐出一口青烟,慢吞吞地说:“姑姑,沈家还有什么家业?”
沈淑仪被噎住了。他说的是事实。沈家已经没有什么家业了。古董字画卖得差不多了,房产也抵押出去了,剩下一栋大宅和几亩薄田,勉强够一家人吃饭。这样的沈家,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?
姜玉屏进门那天,是腊月十八。
没有花轿,没有仪仗队,没有鞭炮。一切从简,简单得不像一个“沈家少奶奶”该有的排场。姜玉屏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缎面旗袍,头上簪着绒花,由赵贵陪着,从法租界的小洋房坐黄包车来到沈家大宅。没有媒婆,没有傧相,没有任何人迎接她。
沈文姝站在二楼楼梯口,往下看。
她那时候四岁半,已经懂一些事了。她知道父亲要娶一个新妈妈回来,但她不知道“新妈妈”意味着什么。刘妈告诉她:“少爷要娶新**了,以后你就叫**妈。”
她有妈妈。她的妈妈叫陆婉贞,去了很远的地方,还没有回来。这个新来的女人,不是她的妈妈。
姜玉屏跨过火盆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。她的目光和沈文姝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四岁半的女孩,三十岁的女人,隔着一段楼梯,对视了一瞬。
姜玉屏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,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挑衅的表情。沈文姝看不懂那个表情,但她记住了。这个表情,在往后的很多年里,她会反复看到——吃饭的时候,说话的时候,任何沈文姝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都会露出这个表情。
不是笑,不是恨,而是一种“你挡了我的路”的冷漠。
三
姜玉屏进门后,沈家大宅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以前虽然有争吵、有**、有死气沉沉,但至少还有一种“这个家还在运转”的感觉。佣人们各司其职,沈文姝有刘妈照顾,沈伯渊偶尔还会在清醒的时候陪女儿说几句话。姜玉屏来了之后,这一切都变了。
她不喜欢沈文姝。没有任何原因,就是不喜欢。也许是因为沈文姝长得像陆婉贞——那双黑亮的眼睛,那副清冷的神情,活脱脱是陆婉贞的翻版。也许是因为沈文姝的存在提醒她,她不是沈伯渊的第一个女人,这个家里曾经有过另一个女主人。也许她只是天性凉薄,不喜欢任何人。
不管什么原因,她对沈文姝的态度是明确的——视而不见。
沈文姝叫她“妈妈”,她不答应。沈文姝跟她说话,她不接话。沈文姝出现在她面前,她就像看到空气一样,目光直接穿过去,落在别处。这种“视而不见”,比打骂更让人难受。打骂至少说明你被看见了,而视而不见说明你在她眼**本不值一提。
沈文姝很快就学会了不叫她。不叫她,她就不会尴尬。不跟她说话,她就不会被冷落。不出现她面前,她就不会被无视。她把自己藏起来,藏在三楼那间小厢房里,藏在刘**身后,藏在任何姜玉屏看不到的角落。
沈文远的处境比她好一些。沈文远那时候才两岁,还在吃奶,什么都不懂。姜玉屏对这个“什么都不懂”的婴儿没有太多敌意,但也没有任何好感。她不会主动照顾他,也不会故意**他。他就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家具,没人碰,也没人关心。
沈伯渊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他躺在烟榻上,一支接一支地抽**,抽到昏天黑地,抽到分不清白天黑夜。他的世界只有**、烟灯、烟枪和赵贵。姜玉屏是他生活中的一个摆设,孩子们是另一个摆设。他付钱,他们存在,仅此而已。
但他对沈文姝,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些父亲的样子。
有时候他抽完烟,神志还算清醒,就会叫刘妈把沈文姝带到他房间里来。他靠在烟榻上,沈文姝坐在床沿上,两条腿悬在半空中,晃来晃去。
“文儿,来,爹爹给你讲个故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嗓子眼里塞了什么东西。
沈文姝乖乖地坐着,听他讲祖父沈鸿藻的故事。他讲祖父如何在朝堂上**亲王,讲祖父如何在**的时候写诗,讲祖父如何从一个小地方的穷书生变成**重臣。他讲这些的时候,眼睛里会有一瞬间的光亮,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的挣扎中抓住了什么。
“你祖父是进士,爹爹没出息,你可不能丢沈家的脸。”他总是这样结尾。
沈文姝听着,似懂非懂。但她记住了父亲教她背的那些古诗——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”。她不知道这些诗是什么意思,但她的记性好,教一遍就能背下来。
“爹爹,我以后要写书,比祖父的文章还要好。”有一次她歪着头,认真地说。
沈伯渊笑了,笑得眼角都是褶子。那是沈文姝记忆中,父亲最接近“正常”的笑容。不是因为**,不是因为赵贵,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东西,而是因为她——他的女儿,让他笑了。
“好,好,爹爹等着看。”
那大概是父女之间最温情的一段时光。
沈文姝后来想起这段时光,总是觉得苦涩。父亲不是不爱她,他爱她,但他更爱**。在**和女儿之间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。这种爱,比不爱更让人心碎——因为他本可以爱她更多,但他选择了不去爱。
四
沈文姝四岁那年冬天,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,姜玉屏说她的一只翡翠镯子不见了。那是沈伯渊给她买的,成色不错,值不少钱。她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,然后一口咬定是沈文姝拿的。
“那个小丫头,整天鬼鬼祟祟的,不是她是谁?”姜玉屏站在客厅里,声音尖锐得像刀刮玻璃。
沈伯渊躺在烟榻上,没有动。
“伯渊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姜玉屏走过去,推了推他的肩膀,“镯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?够你抽一个月的烟了!”
沈伯渊睁开眼睛,眼神浑浊:“让刘妈找找。”
“刘妈找了,找不到!就是你那个宝贝女儿拿的!”
沈文远被保姆抱在怀里,吓得直哭。沈文姝站在楼梯上,两只手攥着栏杆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姜玉屏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心里很怕,但她没有哭。
“我没有拿。”她说。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姜玉屏听到她说话,更来气了:“你还嘴硬?不是你拿的,镯子自己飞了不成?”
“我没有拿。”沈文姝重复了一遍。
姜玉屏冲上楼去,一把抓住沈文姝的胳膊,把她拖了下来。沈文姝被拖得踉踉跄跄,膝盖磕在楼梯棱上,磕破了一层皮,疼得她龇牙咧嘴,但她咬着嘴唇,没有叫出声。
“伯渊,你看她!”姜玉屏把沈文姝推到烟榻前,“你看看你的好女儿!”
沈伯渊坐起来,看了看沈文姝,又看了看姜玉屏。他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烦躁,有疲惫,有对这一切的厌倦。
“文儿,拿了就拿出来,爹爹不打你。”他的声音有气无力。
“我没有拿。”沈文姝说,眼眶红红的,但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沈伯渊叹了口气,对姜玉屏说:“你再找找,说不定掉哪儿了。”
姜玉屏见他不肯动手,自己冲过去,一巴掌扇在沈文姝脸上。
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。沈文姝整个人摔倒在地,嘴角磕在床沿上,磕出一道血口子,鲜红的血流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她趴在地上,没有哭,没有叫,只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看着手背上那道殷红的痕迹。
沈伯渊愣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女儿嘴角的血,又看了看姜玉屏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躺下去,把被子蒙在头上,继续抽他的**。
姜玉屏站在那里,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的沈文姝,忽然有些心虚。不是因为打了孩子,而是因为她看到沈文姝的眼神——那双黑亮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求饶,没有任何她期待看到的东西。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看什么看?”她嘟囔了一句,转身走了。
刘妈从厨房跑过来,看到沈文姝躺在地上,嘴角在流血,吓得脸都白了。她连忙把沈文姝抱起来,用温水擦掉脸上的血,拿药膏涂在伤口上。沈文姝躺在刘妈怀里,一动不动,像个布娃娃。
“小姐,疼不疼?”刘妈问,声音在发抖。
沈文姝没有回答。她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。
她想:这个世界上,真的没有任何人是靠得住的。
母亲靠不住,她走了。父亲靠不住,他躺下了。这个新来的女人靠不住,她**。连刘妈也靠不住——不是刘妈不好,而是刘妈只是一个佣人,她保护不了任何人。
能靠住的,只有自己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,从四岁起就钉进了她的骨头里。后来的人生中,她反复地想起这个下午,想起姜玉屏打在脸上的那一巴掌,想起父亲蒙在被子里的背影,想起自己用小手擦掉嘴角的血。这些记忆,像刻在石头上的字,风吹不掉,雨洗不掉,时间磨不掉。
五
那只翡翠镯子,后来在姜玉屏自己的梳妆台抽屉夹层里找到了。
她可能是自己放进去忘了,也可能是佣人收拾的时候随手放的,总之不是沈文姝拿的。姜玉屏没有道歉,没有解释,甚至没有提这件事。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继续过她的日子。
沈文姝也没有提。她嘴角的伤口养了几天就好了,但留了一道浅浅的疤。那道疤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但沈文姝每次照镜子都会看到它。它提醒她——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沈伯渊也没有提。他继续抽他的**,继续躺在烟榻上做他的春秋大梦。他不是不知道姜玉屏打了他女儿,他只是不在乎。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下一个**膏子什么时候到。
这个家,正在一点一点地腐烂。从墙根开始,从地板的缝隙里,从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,慢慢地、无声地、不可逆转地腐烂。住在里面的人,有的被腐烂吞没了,有的在挣扎着不被吞没。
沈文姝在挣扎。
她把自己藏在那间三楼的、小小的、朝北的厢房里,把门关上,把窗户打开,让冷风灌进来。冷风让她清醒,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,还没有被腐烂吞没。
她在墙上用手指写字。没有笔,没有墨,只有手指和灰扑扑的墙面。她写自己的名字——“沈文姝”。三个字,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个笔划都很用力,像是要把自己刻进这面墙里。
她在心里跟自己说话。她告诉自己:你要长大,你要离开这里,你要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。你要写书,写很多很多书,比祖父的文章还要好。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,不是为了让他们崇拜你,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——一个被抛弃的女孩,也可以活得很好。
这些话,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
她藏在心里,藏得很深很深。
她等着那一天。
——第一卷第二章完——